夜色如墨,燈光在遠處閃爍,像是被一層薄紗籠罩,模糊而迷離。
傅茗蕊站在樹底下,思緒有些游離。
黑豹的車就停在不遠處。
車燈熄滅,車窗半開,車內透出一絲微弱的光線。
小弟們竊竊私語的壞笑聲,流動在空氣里。
傅茗蕊眯起眼睛,試圖看清車內的情況。
她倒是想知道,剛才車內是什麼情形,以至於讓黑豹飛快關上了車門,遮擋住她的視線。
終於,車窗搖下了一點透氣的縫隙。
借著朦朧的光,傅茗蕊看到車內似乎有隱約的女人身影在晃動。
夜色中,那輛車很安靜。
這下,傅茗蕊什麼都明白了。
她明白為什麼剛才黑豹要反手關上門了。
因為當時,車裡正有一個女人。
小弟們開始議論。
「我就說蘇小姐還是有招的吧?」
「要不得是蘇小姐呢!總要有一些本事,對不對?」
「這麼直白地送上來,哪個男人能經得住這樣的誘惑?」
「剛才看宴會上黑豹沒有理她,我差點就要以為蘇小姐已經過氣了呢。」
「噓,小聲點,別被聽到了。」
車內,蘇韻菲的動作愈發明顯。
而黑豹所坐的位置,正是駕駛座的位置。
……
夜色中,樹影婆娑,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傅茗蕊的耳邊似乎聽到了蘇韻菲在和黑豹小聲地撒著嬌。
聽著這樣曖昧的聲音,外面站著等候的幾個小弟也開始心猿意馬起來。
「咱們哥幾個也好久沒有那什麼了吧……」一個小弟在擠眉弄眼,目光忍不住飄到了傅茗蕊的身上。
另一個連忙捅了捅他,制止道。
「你想什麼呢?這個你敢碰?還是老老實實找你的相好去吧!」
「相好早就膩了,沒意思!」
「要不然去找幾個業績墊底的妞兒?」
「……」
聽著這些男人不懷好意的笑意,傅茗蕊只是搓了搓夜風裡冰涼的手臂。
她只能慶幸自己不在他們口中業績墊底的那波「妞兒」之中。
她也慶幸她目前有個靠山,以至於這些小嘍囉們不敢對她怎麼樣。
——哪怕這個靠山並不是真的靠山,僅僅只是小弟們「誤以為的」而已。
但虛張聲勢也是一種生存籌碼。
如果她足夠聰明,她就應該繼續虛張聲勢下去。
她繼續看向不遠處的車。
車裡的動靜尚未停止。
黑豹靠在座椅上,神情淡漠,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只有他的手指輕輕搭在車窗邊緣,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
不知道這樣過了多久。
終於,蘇韻菲的動作停了下來。
女人緩緩抬起頭,隨後攏了攏身上的禮服裙子,推開車門,走下了車。
她站在樹的陰影下,從包里拿出一瓶水。
傅茗蕊的目光與蘇韻菲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兩人相距很遠。
那一刻,只有女人才能感覺得到,這位蘇小姐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
可是她到底在優越些什麼呢。傅茗蕊不懂。
不過都是玩物。
竟還生出了玩物之間的鄙視鏈。
那位蘇小姐將空瓶隨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隨後走過來。
「傅小姐,這麼晚了,一個人站在這裡,是在等誰呢?」
語氣中帶著一絲優越感。
傅茗蕊的聲音淡淡:「蘇小姐,有必要嗎?」
蘇韻菲輕笑了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絲輕蔑:「你好像臉色不太好看。怎麼,是在一個人生悶氣?」
她笑出聲來。
「翡翠,女人可不能動不動生悶氣,氣得多了,就容易人老珠黃。一旦人老珠黃,連美貌都沒有了,那就更加留不住男人了。」
傅茗蕊的目光直視蘇韻菲,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
「蘇小姐,你這是在害怕嗎?怕我搶走你的位置?」
蘇韻菲的臉色微微一變:「害怕?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你現在什麼都不是,我憑什麼要害怕你?」
她走近,貼在傅茗蕊的耳邊:「豹哥疼愛我疼愛得緊呢,這不是你光嫉妒就能嫉妒來的。你還是好好滾回你的八人寢室間吧。」
說到這裡,蘇韻菲想到了什麼,臉色開始變得得意。
「對了,你好像不知道,我住的是雙人公寓,單獨的套間。園區里少有的待遇。」
「豹哥單獨為我安排的。」
「很羨慕,對吧?」
看到傅茗蕊此刻的表情,蘇韻菲忍不住想開懷大笑,只是礙於現場很多小弟在場,她強行忍住了。
但仍然忍得前仰後合,極其辛苦。
「翡翠,回去洗洗睡吧。」
「對了,聽說你們那邊都只能用污水洗漱啊……嘖嘖,你記得多跟花哥撒撒嬌,賣點色相,讓日子過得好一點。」
傅茗蕊沒說話。
兩人之間無聲對峙。
就在這時,黑豹的聲音從車內傳來,低沉而冷漠:「上車。」
蘇韻菲立刻嬌嗔著應了一聲:「這就來,豹哥。」
她不敢耽誤,一路小跑著就回了車上,坐進了車裡。
車門啪的一聲合上了。
風裡還傳來她柔媚的聲音。
「是不是讓豹哥等得太久了?」
「豹哥……剛才舒服嗎?」
……
幾分鐘過去了,車子仍然在原地,並未啟動。
幾個小弟都有些奇怪起來。
「不是,老大怎麼不開?」
「還有什麼事兒?」
直到黑豹的聲音又一次從車內傳來。
「你也上車。」
車窗被搖下來。
他面具下的漆黑的眼神,投到了傅茗蕊的身上。
「翡翠,上車。」
他點的是傅茗蕊。
傅茗蕊的身體猛地一僵,看向車內。
黑豹的眼神依舊淡漠,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傅茗蕊不問任何多餘的話,抬腳就上車。
是黑豹讓她上車的,那她就上車。
沒必要多問,也沒必要多想。
後排蘇韻菲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和不甘,但很快便被掩飾了下去。
黑豹坐在駕駛座上,神情依舊淡漠。他看了一眼後視鏡里坐在後排的傅茗蕊,淡淡地說道:「坐副駕。」
傅茗蕊沒有多言,起身繞到外面,拉開副駕的車門,坐了進去。
蘇小姐的雙手緊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