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鄰舍們來的快,去的也快。
不久,馮家大孫被騙一百大洋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大雜院。
或許因為怕被馮奶奶逮住鬧事,馮家正堂的馮黑子和柳翠花兩人,整個期間,兩人都沒有露面。
而且,正堂整個房間都漆黑一片。
在外人看來,馮黑子夫婦顯然早已知曉,人很傷心,不願意見大家。
而在馮保亮看來,這是做賊心虛而已。
東廂房已經睡了覺的老三馮保孝也醒來了,他聽了消息,嘴角一咧,一臉難受。
一百大洋。
這……得需要他拉幾年洋車啊?
這老大……太沒用了。
馮保孝哭喪著臉來到馮保亮近前,泫然欲泣,「二哥,我不想去拉車。」
「行,你明天跟我出去,先去睡吧。」馮保亮點頭,揉了揉這孩子腦袋。
「東屋很冷,我在咱奶這裡睡。」馮保孝望著熱炕。
今晚下雨,東屋有些冷,都把他凍醒了。
「行,把被褥抱來。」
「嗯。」……。
正在喝薑湯的馮保順聽了,放下碗來,一臉的慚愧之色。
「老二,這……錢……我……。」
「你也別急,老大,聽我的,明天去警察署報案。」馮保亮擺手,朝老大建議。
聽要去警察署報案,馮保順和馮奶奶兩人都沉默下來,兩人都躊躇不決起來。
最終,馮奶奶抬起頭來,「亮子,我看這事情就算了,咱們吃個啞巴虧,認栽。」
「是啊!我也不敢去衙門。聽說……去衙門要脫一身皮。」馮保順結結巴巴的,面帶畏懼之色。
馮保亮見馮奶奶不同意,也就息了心中送馮黑子進監獄心思。
老大是豬隊友啊!
另外……馮保亮不想看到馮奶奶因此事而傷神過度。
自從穿越而來,也只有在馮奶奶面前,馮保亮感到了一股久別的親情和溫暖。
「奶,聽你的,這事情,咱們就當沒發生。」馮保亮含笑點頭。
「唉!吃一塹長一智。」馮奶奶長嘆一聲,看向老大馮保順,耳提面命規勸起來。
只是……這些話落在老大馮保順耳中,也不知道他聽進去了多少?……。
黎明。
馮保亮醒來。
【我的每日運動資產】
【昨日步行:72012】
【昨日跑步:9005】
【昨日騎車:0】
【昨日拉車:0】
【結算步行收益:72012厘】
【結算跑步收益:9005分】
【結算騎車收益:0】
【結算拉車收益:0金】
【昨日總收益:162.062元】
【我的總資產:85金1942.062元】
空間多了兩枚孔方銅錢,這是光緒通寶,因小巧俊美,整體精美,銅色十足,一直流通到解放前。
幾日沒拉車,沒有金條收穫,對馮保亮來說,總覺得空蕩蕩的。
他翻身推醒馮三叔和老三,起炕穿衣洗漱。
明日準備鋪子開業。
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忙。
門房打開,不久,棟子和張學才兩人也相約而來。
馮保亮,馮三叔兩人各自挎上布包。
老三馮保孝拉著洋車,棟子和張學才兩人在後面推著,一行五人出了大雜院。
早起的大雜院眾人目睹了這一幕,都立即回房或朝周圍鄰舍打招呼,湊在一起議論起來。
「瞧,這馮亮子跟沒事一樣。」
「這小子不急,他將來每月有二十大洋月錢呢!」
「嘿,這馮家祖墳冒青煙了。看樣子,這馮亮子要發達。」
「別急,就憑這馮黑子德行,我看……馮家還有事情。」
「對頭,您心裡敞亮。」……。
崇文門,這一帶會館很多。
而魔都恆豐紗廠辦事處在崇文門外大街一棟三層洋房,半空掛著大大的招牌——恆豐商行。
在這棟洋房後面便是倉庫,倉庫大門掛著牌子——恆豐紗廠四九城倉庫。
旭日東升,紅彤彤的太陽升起一丈之高,馮保亮一行五人來到了恆豐商行。
這時候,恆豐商行還沒有開門,那後面倉庫大門前,已經有馬車排隊提貨。
馮保亮讓馮三叔帶著大家去倉庫大門排隊等候,他去商行辦公樓候著。
這商行辦公樓圍了一眾布鋪老闆,大家見馮保亮過來,都齊齊轉過頭來,暗中認真打量。
剛才,馮保亮一行五人過來,這些站在商行辦公樓門前台階之上的一眾老闆們都注意到了。
大家很好奇馮保亮一行人底細。
如今,馮保亮走過來,大家終於看清楚了。
這不是洋車夫嗎?
一定是東家沒來,派手下人來提貨了。
一瞬間,大家對馮保亮也沒了興趣了,紛紛都轉過頭去,繼續剛才的話題。
沒有人理會馮保亮,也無人有打招呼的意思。
馮保亮見此,便獨自走到一邊,緩緩踱步等待。
日上三竿時候,恆豐商行開門。
早已等候多時的布鋪老闆擠了進去,嚷嚷著提貨。
那門房老頭大聲喊著排隊,大廳一片喧囂。
門外的馮保亮看到這一幕,感到這眼下的布匹市場火爆,從眼前的景象可見一斑。
眼下,一戰戰火轟轟烈烈之中,西洋列強忙於戰爭,無暇東顧,這個時候,民族產業出現了一個短暫的春天。
尤其是民族紡織業,在這個期間,猛然壯大起來。
眼下是一九一七,等明年,一戰就會結束。
西方資本捲土重來。……。
時間不等人啊!
馮保亮也沒了在外面看熱鬧的興趣,他入了房門,徑直朝裡面走去。
「喂!小子,幹什麼的?」門房老頭攔住馮保亮,一臉狐疑之色打量。
「這小子也是提貨的。」
「提貨要排隊。」……。
四周有聲音傳來。
門房老頭聽明白了,頓時雙眼一瞪,正要呵斥。
忽然,一名西裝彬彬,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從櫃檯跑出來,把門房老頭推開,朝馮保亮熱情抱拳,「馮老闆,今天提貨嗎?」
這中年人是聶經理,一直等著馮保亮上門提貨,今天見到人影,內心一塊石頭落了地。
馮保亮抱拳回禮,「聶經理客氣了,你叫我馮亮子就好,我今天就是過來拉貨。」
「好!好!……我親自帶你去倉庫。」
「有勞了。」
聶經理頭前帶路,一臉熱情與馮保亮交談,兩人穿過大堂,從後門去了。……。
一瞬間,大堂寂靜下來。
落針可聞。
排隊提貨的鋪子老闆們都一臉愕然望著那遠去的兩個背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陣之後,有人回過神來,朝門房老頭詢問,「張爺,這是誰家的?」
驟然,四周議論聲音響起,宛如奔騰的湖水。
「姥姥的,聶經理親自陪同提貨,這待遇可很少見呢!」
「這誰家的啊?知道嗎?」
「嘿嘿!……早知道,剛才打招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