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方鴴馬上又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感知強化外掛的魔力消耗是由使用者感知外延的範圍大小決定的。
只是一般的感知強化外掛有其極限。
畢竟那只是一個III型感知強化外掛。
而他的感知是透過三台Ts-1外延的,因此其實外延的範圍也差不多等同於普通人的三倍。
其魔力消耗量自然也是三倍。
好在他還有計算力轉化魔力的戒指,區區三倍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畢竟感知強化只是一個很基礎的技能,本身消耗的魔力不多。
但冥很快發現了異常,開口道:「脫了。」
「啊?」
方鴴嚇了一跳,「冥姐,什、什麼脫了?」
「你身上有什麼增加魔力的裝備,取下來。」
方鴴這才一呆,「冥姐,為什麼?」
「你以為普通人會有這麼多魔力麼?」
冥翻了一個白眼,「我是讓你摹仿一個十五級左右的工匠,從他的角度去解決困境,以達到磨鍊自己的目的。」
「你要還是用自己的能力碾壓,那還能叫磨鍊麼?快點,我不是讓你來出風頭的。」
「可那樣的話……冥姐,魔力就不夠了。」
方鴴有點難辦。
他是工匠,工匠操縱構裝體只需要支付少量的魔力。
因為構裝體本身有魔力核心,只是消耗的法力水晶有些多罷了。
畢竟工匠從來都是一個燒錢的職業。
而工匠的魔導爐,魔力儲量遠比一般的施法職業更少。
差不多和騎士的水平相當。
畢竟魔導爐設計是有取捨的,這裡多了,那裡自然會少。
冥真想再給他來上一下,「誰讓你把感知強化一直開著了?」
「你忘了自己怎麼形容那傢伙的技巧了?」
「技巧之所以是技巧,正因為其有效,又難於掌握,它才能形成一個人的獨門絕技。」
「當然,你的計算力也是其他人難以掌握的,這也算是你的特點。」
「但這不意味著你需要放棄其他特點。」
冥搖搖頭,「你現在只控制三台Ts-1,但未來沒人限制你,你需要控制成百上千發條妖精的時候,也要一直開著感知增強麼?」
「你有多少魔力可以這麼燒的?」
「你要保持警戒,學會自己判斷在什麼時候開啟感知增強。」
那些都是這位構裝女王在多年的競技之中,總結的感悟與經驗。
但她就這麼輕易地告訴方鴴了,「判斷與魔力控制,才是這門基礎技巧之中最重要的一環。」
方鴴這才明白過來。
他脫下計算力戒指。
但方鴴忽然之間想到,判斷與魔力控制、在一張大網之中精確到每一個節點。
這不就是迅捷戰術的雛形麼?
他回頭看去。
冥當然猜到這小傢伙看出來了。
她略有些驚訝,這門技巧正是迅捷戰術的前身,或者不如說是其雛形。
她正是從感知增強,到精確到點的控制,最後才發展出那門成熟的戰術體系的。
正如同晨曦從耀光之擊上,發展出天界戰術一樣。
其實大多數明星選手的獨門技巧,都是這麼一步步走過來的。
畢竟,他們也經歷過新手時代。
但她在弒神者教過許多人,這種技巧可以說是基礎中的基礎。
大多數人學過,也不是沒人後來推匯出它與迅捷戰術的聯絡。
可像方鴴這麼一眼就看出來的,還真是從沒有過。
這小傢伙似乎對於工匠技巧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敏銳。
冥立刻意識到這一點。
這可不是一般的天賦,在她所知中,只有一個人具有這樣的能力。
灰之王,FOX。
當代工匠十王,也是選召者鍊金術士不可逾越的巔峰。
十王與十王之間,亦有不同。
不過冥並未開口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看了看方鴴兩眼。
她可不希望這小傢伙尾巴翹到天上去。
而這邊方鴴總算從生疏到適應,一路磕磕絆絆、險象環生,但總算完成了任務。
雖然冥已經傳授他這個技巧有一陣了,但平日訓練和真正實戰還是有一定區別的。
訓練可以允許失誤,但在實戰之中失誤必須是零。
好在方鴴畢竟也不是一個真正的新人,有豐富的經驗與操控技巧。
有幾次差一點暴露的時候,他其實都不是用冥教他的技巧,而是用自己原本的經驗彌補的。
不過冥也沒指出來,畢竟這不僅僅是一場磨鍊,他們是來調查那主教的。
她之所以放心讓方鴴將這裡當做試驗場,也是因為相信對方的能力足以補救。
方鴴花了平時至少三四倍的時間,才總算把城堡里的大致布防摸清楚。
足足半個鐘頭,他才將三台Ts-1收回來。
冥沒急著問他,而是對一旁的彌雅說道,「彌雅,你可以去看看了。」
方鴴想說他還沒告訴他們城堡內的布防線路圖。
但彌雅看起來也不需要。
她只一點頭,然後看了他一眼,身形如同風一樣化開了。
方鴴愣了一下,然後才意識到之前的探查多半只是一個藉口。
那不過是冥訓練他的一個手段。
堂堂一位龍騎士怎麼會需要什麼探查?
普通衛兵能發現這位海之魔女就怪了,尤其是這位狼少女還特別擅長斂跡。
他看向冥。
「好了,」但冥並不打算回答,「我們先去別的地方。」
希爾薇德這時也走了回來,好奇地看向城堡的方向。
冥對她招招手,然後帶著少女離開了河畔。
方鴴無奈,只能和卡斯托爾一起跟上。
畢竟他們已經在這裡站了半個多鐘頭,再多待一陣就要引起懷疑了。
不遠處有一座充滿了異域風情的磚石砌的建築,是羅塔奧人的茶屋。
羅塔奧人視茶如命,這裡隨處可見這樣的茶館、茶屋。
冥輕車熟路地引著三人上了二樓,在臨河的柵格窗邊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她讓僕人送來一壺被稱之為『卡法爾』的熱飲。
那其實就是羅塔奧的茶,一種磨碎了豆子混合著植物根莖的茶飲。
用羊奶沖調,喝起來的口感既有點像熱可可又有點像咖啡,帶著一股夾嘴的澀味。
冥就像一個真正的主人一樣向他們介紹這種飲料。
『ka-』在羅塔奧意味著苦,『phar』是豆子或者種子的意思,但卻帶著神聖的意味。
她不是第一次來羅塔奧,甚至連辛德哈文也不是第一次來。
說不定這家茶屋她也曾光顧過。
畢竟這座城堡除開與那主教的關係,與它旁邊的河一起怎麼也算一處景點。
茶飲在這個荒野的國度確是一件神聖的事。
下至黎民百姓,上至神官貴族,飲茶蔚然成風。
不過幾人還沒坐多久,彌雅就回來了。
方鴴先看到狼小姐尖尖的耳朵,然後才看到她從樓梯上走上來。
「你們來和我看看。」彌雅的聲音有些冷。
她臉上也帶著冷意。
彌雅小姐雖然平時也寡言少語,但方鴴還很少見到她這個樣子。
那冰面下顯然潛藏著怒意。
彌雅說完那句話,便轉身向外走去。
方鴴皺了一下眉頭,城堡里藏著什麼東西?
他從自己的位置上起身。
卡斯托爾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但他大約猜到了什麼,不如說這片土地上總是如此。
他張了張口——但還是沒說出來。
青年司鐸嘆了一口氣,只是默默跟上了其他人。
眾人走了一陣,才發現彌雅似乎正帶他們前往城堡的正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