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見。」
真君突然開口。
姜見抬起眼。
死界真君道:「你的籍貫是安和廣陵?」
姜見應道:「是。」
真君道:「當初水星戰亂,霸下妖君擾亂地球星環,導致安和州毀壞了大半,不過現在已經重建,有空可以回去看看。」
姜見怔了一怔,道:「好。」
話已至此。
死界真君不再多說,袍袖一揮。
立刻有門戶出現,把姜見送出了陰山。
下一秒。
姜見靜立在太空中,望著身後消失的門戶,神情稍稍有些複雜。 陰山奇境,是自己修行以來,第一個安身之地。
它幫助了自己太多。
現如今。
姜見更加清楚。
陰山,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或者說。
曾經的陰山奇境,即將徹底消失,永遠都不會再出現。
定了定思緒。
姜見抬起手掌,輕輕一揮。
咔嚓!
一艘銀白飛梭,刺破眼前黑暗,出現在了身前。
渡海白梭! 姜見登上舷梯,與機器人對話過後,改變航向,朝著天王星戰艦行去。
幾十秒後。
渡海白梭就來到戰艦前方,咔嚓聲響中,艙門不斷變大,最終化作一張機械巨口,把天王星戰艦整個吞了進去!
所有的白霜戰兵,都被鎖在天王星戰艦里。
而天王星戰艦,則被姜見放在渡海白梭的後艙,隔絕了所有氣息。
「這才叫飛行器!」
青葉來到正艙,四處打量著渡海白梭,目中滿是興奮!
這才是渡海白梭的真正形態!
沒有人貿然發問,姜見的渡海白梭是怎麼來的。
幾個隊友躺在豪華沙發上,享受著機器管家的頂尖美食服務,望著外面的太空美景,表現的十分愜意。
「再來一份冰草蛋糕!」
織齡放下紙盒,抬頭望向機器管家,「這東西也太好吃了!」 機器管家笑了笑,應道:「請貴客稍等。」
就連女宴那裡,也是回味著嘴裡的甜香,羨慕的望著姜見:「隊長,這會做飯的機器人你是從哪找的,我也想買一個帶回家。」
姜見輕笑一聲,道:「這都是非賣品,你想吃就趁現在吃個夠,錯過可就吃不到了。」
女宴急忙道:「我再要一杯玲瓏紅豆。」
聞笛輕聲道:「也給我來一杯吧。」
一時間,機器管家忙裡忙外,不停的來回走動。
織齡抬起頭來:「對了,這咖啡的名字實在奇怪,明明是深棕色,為什麼要叫玲瓏紅豆?」
姜見稍稍一怔。
他自然清楚咖啡的來歷。
這是第四海專有的木香果實,手工研磨成粉,再以蘊藏靈機的玉泉水沖泡。
回香不散,醇厚濃郁,唇齒留香。
最重要的是。 這咖啡的初始配方,是聶政親自調配出來,經過精心調整過後,特意交給機器管家,讓它閒暇的時候做給姜見。
「你管人家叫什麼呢!」
青葉嘴裡咬著一塊蛋糕,斜著躺在大沙發上,拿著屏幕在玩建造遊戲,舒適的不亦樂乎。
一旁。
聞笛看了眼姜見,輕聲道:「說不定是哪個小姑娘,暗地裡喜歡隊長,特意給咖啡起了這個名字。」
聽到這話。
姜見看了眼白裙女子,正對上她柔和的目光。
他忽然想起來。
聞笛不是人,也不是妖怪。
而是「歌者」。
這個特殊的種族,天生就有極強的感應能力。
這時。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姜見發現。
碧靈山小隊,居然只有自己一個人類。
青葉是妖。
織齡是魔怪。
女宴不知種族,也沒有主動提過。
不過根據姜見的觀察。
幾乎可以確定,女宴是一個靈怪。
「素長的好看,招人喜歡很正常。」
青葉撇了撇嘴,「不過我也很英俊,在妖國修煉的時候,不少世家貴女都求著跟我聯姻呢。」
織齡冷笑道:「你確實長的還行,可你的氣質比素差遠了,就像個酒色掏空身體的二世祖。」
青葉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你說什麼!」 他手掌一揮,凝聚出了一面鏡子。
裡面是一個相貌俊朗的青年。
不過,鏡子裡的青年雖然骨相不差,整個人的氣場卻很弱小,散發著一種順其自然的頹廢氣息。
青葉舉著鏡子,愣在了原地。
他忽然想到。
自己前來天王星前,是多麼的意氣風發。
就算失去生命,也要為妖國王族正名。
可隨著一輪輪比試過去,天位大爭進行到現在。
青葉終於認清,在這麼多的絕世天驕面前,自己還差的很遠。
「你說的沒錯。」
青葉吐了口氣,抹碎了面前的鏡子。
「來日方長!」 他低下頭去,惡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冰草蛋糕。
渡海白梭的艙室裡面。
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舷窗外面的黑暗,卻變得更加幽深。
渡海白梭的速度很快,它給自己披上一層幽暗偽裝,行駛起來悄無聲息。
不過。
這次要去的地方,姜見沒有告訴隊友。
對於尋常生靈來說,第四海的存在,依舊是不可觸及的秘密。
距離第四海越來越近。
渡海白梭的速度,也變得慢了下來。
忽然。
姜見的身份憑證屏幕,毫無徵兆亮了起來。 這是別人打來的實時通訊。
姜見抬起手腕,看了眼隊友。
他們窩在豪華沙發里,正在說笑玩耍。
沒人注意這邊。
嘟。
嘟。
兩聲提示過後。
姜見手指輕輕划動,接通了實時通訊。
冷澈好聽的少女聲音傳來:「姜見。」
那聲音很乾淨,雖然乍一聽有些冰涼疏離,可卻帶著難以言明的雀躍。
「我在。」
姜見低聲應道。 聶政道:「出來吧,我過來接你了。」
姜見沒有說話,而是掛掉了通訊。
悄無聲息間。
姜見施展通幽妙法。
整個人都崩塌開來,化作黑光離開了艙室。
第四海。
位於地球與火星中間。
它矗立在次元層,尋常生靈不可見。
黑光凝聚。
化作姜見的身形。
他站在原地,仰望著空無一物的黑暗,安靜等待。
「姜見。」 輕喚聲傳來。
姜見轉身看去。
幽暗間,有熒白光華灑落。
光芒還沒散盡。
一隻手已從月白袖口探出,牽住了姜見的玄黑袍袖。
少女就那樣出現了。
她稍稍側著頭,看著姜見。
「走吧。」
少女的動作十分自然。
她拉著姜見,走進了熒白光幕。
轟!
光影瘋狂聚散! 再睜開眼時。
面前情景已然大變。
入目所見,是冰瑩剔透的海上宮闕。
這座宮闕高及千丈,巍峨通天。
其間氣運轟流,水波蕩漾。
珊瑚彩光,異草迷香。
正是第四海的素衣宮!
四面八方,只有水波轟盪的聲音。
姜見也終於看清了少女的模樣。
她穿著寬鬆的月白作戰服,烏黑頭髮紮成蓬鬆的雙馬尾,看上去很是乾淨利落。
「剛從水星趕過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聶政察覺到了姜見的目光,大大方方解釋了一句。 與此同時。
她也在仔細打量著姜見。
「姜見,你的心事好像更多了。」
少女語氣柔和,「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說話間。
她還是牽著姜見,踏上了登海玉階。
誰都沒有說話。
海風呼嘯,吹起少女的漆黑髮絲。
有好聞的清香,漫入口鼻。
「我知道了。」
姜見低聲開口。
頓了一頓。 姜見道:「水星的事辛苦你了。」
少女道:「其實還好,我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偶爾處理下雜務,難題還是要靠你解決。」
接下來,誰都沒有說話。
登海玉階很長。
這段路程,聶政走的很慢。
「對了,讓你前來第四海,是小娘的意思。」
少女停下腳步,「我把第五輪比試跟她說了,她說有些事要當面交代給你。」
海霧翻湧,漫上登海玉階。
遮住了她的白皙腳踝。
她放低了聲音。
「另一個原因,就是我也想和你見一面。」
說完這句話。 聶政輕輕轉過身,拉著姜見的袍袖,繼續朝前走去。
第四海,素來神秘。
不過姜見已經來過一次,自然認得登海玉階盡頭,就是神女殿下的素衣宮。
異香馥郁,瑞氣氤氳。
寶閣華燈,瑤台彩結。
這座神明後裔所居的宮殿,始終滿蘊著浩蕩靈機。
海境氣運轟鳴噴涌,盡數化作蔚藍天光,幾乎遮蔽了此間天際。
走過登海玉階,眼前豁然開朗。
素衣宮,已是近在咫尺。
白玉殿前,站著一個女子。
她頭戴九旒白玉冠冕,身著重緞月白宮裝,眸光清冷如淵。
正是素衣神女。 「在水星玩了那麼久,終於肯回來了?」
這位神女望著聶政,語氣微冷。
聶政道:「小娘,我其實還沒玩夠,等會兒還得回去呢。」
素衣神女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望向了一旁的姜見。
姜見微微行禮:「神女殿下。」
「不用多禮。」
素衣神女冷聲道,「這東西給你,以後能用的上。」
她沒有廢話,直接拋出了一件東西。
這是一塊古怪的令牌。
它通體發黑,材質不明。
正面是一張邪異鬼臉。
背面則是一輪大日。 顯然,這上面的恆星,並不是太陽系的太陽。
其散發出的熾烈光芒,要比普通恆星耀眼太多!
「帶在身上,千萬不要弄丟。」
素衣神女又說了一句,隨後宮裝紗袖一揮,把姜見送出了素衣宮。
白玉階前。
短暫安靜下來。
幾秒後。
素衣神女望向聶政,問:「你的付出不告訴他,不覺得委屈麼?」
聶政道:「我不想讓姜見覺得虧欠我。」
素衣神女嘆了口氣:「如果最終沒有結果,你也要繼續下去嗎?」
少女沒有說話。
素衣神女道:「關於你的事,我已經告訴你父親了,好自為之。」 話落。
她直接轉過身去,走進了白玉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