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娘客氣了,師徒之間,何必那麼客氣。」
閔凝倒是很嚴肅地說道:「不是客氣,人情這東西,欠多了容易出問題。曲兒也是因為欠了你人情,所以才和你搞成這樣的,我可不想步她後塵。」
「曲姐姐可不是欠人情才這樣的。」李胭景在旁邊反駁道:「她是想著要修行,不想原地踏步,甚至實力倒退才和官人雙修的。」
閔凝微笑道:「可不管如何,她欠李林人情,才會慢慢如此,這是因,不是嗎?」
李胭景擰眉。
李林笑道:「真不必如此。」
閔凝看了會李林,嘆氣道:「行吧,大不了到了蓬萊劍宗後,我幫你找多幾本功法和一些天材地寶供你煉丹,還你人情。」
「那便先多謝師娘了。」李林拱手。
對方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李林也不想再糾結此事。
她要還人情,求個安心,便遂她願即可。
看著李林答應下來,閔凝內心中也鬆了口氣。
時間很快便過去三日。
閔凝帶著李林來到了蓬萊劍宗。
這裡依然和上次看到的一樣熱鬧,閔凝嘆氣說道:「若是我忘憂宗也有這般繁華就好了。」李林沒有出聲。
隨後閔凝看著李林,說道:「若是能讓你安心待在宗門百年,我們未必不能達到這種氣象,只是可惜你的事情,終究還是藏不住的,現在能保住你,已經是我們宗門盡的最大努力了。你莫要怪我們。」「弟子曉得。」李林點點頭。
形勢比人強這道理,他也不是不明白。
閔凝帶著李林飛向蓬萊劍宗的最高處。
一路上有很多人也駕雲從他們身邊經過,不少人也在暗中打量著他們兩人。
畢竟男女都長得極為出挑,被人注意再正常不過。
而閔凝也變回了之前那副冰冷刻薄的模樣。
兩人快要飛到最高處廣場時,有朵白雲迎面而來,上面站著個美貌女子。
閔凝露出些許微笑迎了上去。
「染雨!」
對面的女子笑道:「這麼快又回來了,看來忘憂宗那邊的事情結了?」
這女子笑容極為溫和,是那種一看上去就特別溫婉的類型,和閔凝看著似乎是兩個極端。
「嗯,這是我宗的弟子,正要帶他去見你們宗主。」
「嗯?」阮染雨打量著李林,眼中閃過驚艷之色:「他和我們宗門有關係?我第一眼還以為是你找回來的郎君呢。」
閔凝白了她一眼:「亂說話,等會我去找你飲酒。」
「好,我蒸一籠靈雲糕等你。」
阮染雨多掃了李林兩眼,隨後離開了。
閔凝帶著李林降落在最高處的廣場。
剛落到地面,兩人便在耳邊聽到一道很清晰的聲音。
「沈某已恭候多時,兩位忘憂宗的道友請進來。」
廣場對面便是大殿,兩人進去後,便看到大殿主位上坐著個男子。
對方模樣看著極是年輕,頂多比李林大上兩三歲的樣子。
更讓李林驚訝的是,他感覺不到對方的「勢』。
一般來說,如果沒有使用隱匿符之類的手段,每個修士的勢都是能被感知到的。
即使不開神識掃描,也能感覺到一些靈氣上的泄露,或者是功法上的微妙波動等等。
總而言之,就是會有東西壓過來。
可前面的男子坐在那裡,什麼都沒有。
閔凝似乎已經見怪不怪,她拱手說道:「見過沈宗主。」
「閔宗主你又見外了,蓬萊劍宗與忘憂宗向來親善,這裡便是你半個家,不必如此客氣。」閔凝輕輕拱手,表達謝意。
隨後沈不器的視線落在李林身上:「這位便是你們忘憂宗新任天驕李林?」
李林拱手:「只是師長們抬愛罷了。」
「好,也是個知禮的,沈某就欣賞這樣的後進。」沈不器頗是滿意地點點頭:「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們蓬萊劍宗的親傳弟子之一,由風劍堂的計春教導。閔宗主,就麻煩你帶李林去內務堂一趟,計春兼任內務堂的堂主,正在那裡處理事務,請他認人便可。」
閔凝拱手:「好的。」
隨後她轉身離開,李林向沈不器也拱拱手,跟著閔凝走了。
待兩人走後,沈不器的左側通道中走出個女子,容貌極美。
她說道:「這忘憂宗的新天驕從面相上來看,是個知恩圖報的。」
「那是好事。」沈不器笑道:「只要我們待他如真正的親傳弟子,那他豈不是會長久待在我們蓬萊劍宗了?」
「那就說明他不會隨便背棄忘憂宗,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女子無奈說道。
沈不器哭笑不得:「這麼說的話,難道要那種背信棄義的人才好?」
「那自然也不行。」
沈不器嘆氣道:「重情重義的不行,背信棄義的也不行,你到底想找什麼樣的?」
「看緣份吧。」
留下這麼一句話,女子轉身走了。
這女子從側門出了議事堂,迎面來了個男子。
對方見到她,臉上出現了歡喜的笑容:「花師姐,我正想去找你呢,沒有想到卻在這裡見著你了。」「上官師兄,你找我何事?」
「我最近釀了一壇靈酒,喝了對修煉極有好處,正想請你同飲。」
女子問道:「接下來半年,我都得外派歷練,不能與師兄暢飲了,甚是遺憾。」
「沒事沒事,我留著,等你回來後再說。」男子無所謂地說道:「我先去找宗主匯報事務了。」女子點頭行禮,駕雲而起。
然後在半空中,她露出了些許厭煩的神色。
「全是些渾身精氣上腦的玩意,特別是那個忘憂宗的,空有副好皮囊,骨血都快被女人胭脂粉醃入味了。」
她冷哼一聲,駕雲遠去。
另一邊,閔凝帶著李林來到了內務堂。
和忘憂宗相比,蓬萊劍宗的內務堂寬闊大氣得多,前來接取任務的人,也是一撥接一撥的。閔凝一路上,也遇到幾個相識的修士打招呼,她也一一回應。
接著她便給李林解釋道:「我時常來蓬萊宗作客,所以在這裡認識的人不少。」
「師娘交遊廣闊,弟子佩服。」
「流於表面,並不是真心奉承。」閔凝白了對方一眼:「我們之間就算是師徒,你也算我半個女婿,怎麼都能算是一家人,不必如此生分客氣。」
李林笑道:「那也是師娘先客氣的。」
閔凝知道李林說的是三天前的事情,她無奈地說道:「得,你也是個記仇的。」
李林笑笑,不再說話。
兩人上到二樓,這裡人就很少了。
這一路上兩人暢通無阻,然後在二樓的雲台之上,見著那裡有個中年男子在飲酒。
「計長老,又見面了,你這日子過得逍遙。」閔凝走過去笑道。
計春起身還禮:「閔宗主,什麼風把你吹到我們內務堂來了。」
「這是我們忘憂宗的弟子李林,具體事宜你也應該知道了,沈宗主讓我帶他過來,交與你教導。」計春上下打量著李林。
李林微微彎腰拱手。
「你身上還帶著個詭物?」計春微微皺眉:「與陰邪作伴,不是什麼好事。」
李林說道:「這是我娘子之一。」
計春下意識身體微微後仰,然後看向閔凝:「你們忘憂宗的人……怎麼都這麼奇奇怪怪的?」「計長老,話可不能亂說。」
計春嘿嘿了聲,隨後看向李林:「金丹初期,容貌年輕,看來確實對得起天驕之名,既然是宗主下令,那這事我接了。」
閔宗主拱手:「麻煩計長老了。」
李林拱手說道:「拜見師父。」
計春點點頭,應了下來。
閔凝看著李林,說道:「既然事情已定,那我便先走了,有什麼事情,去阮染雨那裡找我。」李林拱手,應了下來。
待閔凝離開後,計春說道:「坐下,陪我喝幾杯。」
李林也不怵場,坐在計春對面,先幫對方倒滿酒杯,再給自己倒了杯。
兩人舉杯輕碰了下,都一飲而盡。
「我觀你也是個敞亮的,那話我便直說了。」
李林笑道:「請。」
「雖然你們名義上是師徒,但你作為忘憂宗送過來的質子,我個人是不可能盡心盡力教導你的。」李林說道:「弟子明白。」
「不過,既然你已有了親傳弟子的稱號,以後我們宗門三品以下的功法,任由你查閱。你每月能拿到的資源,也和親傳弟子同等。」
「多謝。」李林誠心誠意地說道。
不得不說,蓬萊劍宗確實大氣,將一個外來弟子的待遇,提到親傳弟子的地步,已經是很豪爽的了。「聽說你擅長煉丹?」
李林說道:「略懂一二。」
「你最好懂。」計春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很嚴肅:「你們忘憂宗發生的事情,老夫也聽說了些。可以這麼說,你們忘憂宗遇到的禍事,一半得算到你頭上,另一半才是青蓮宗的過錯。」
李林正色反駁道:「師父,你這話弟子不認同。」
「哦,你有何看法?」
「在我出生的鄉下,有一種說法,叫受害者有罪論。意思便是,不管事情如何,只要是你受苦了,受累了,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你自己造成的。但這是一種謬論。人的出生,人的際遇,是無法改變的,但他在沒有傷害任何人和事的情況下,卻遭受了傷害,那他便是無罪的,有罪的,永遠是加害者。」計春琢磨了一下,問道:「你弱小,你宗門無力,難道這不是錯嗎?」
李林笑道:「若是如此,有天師父外出歷練,家中親人實力不及你,他們被人傷害了,難道他們也有錯?」
計春下意識說道:「這不一樣。」
李林笑笑,不再說話。
計春突然反應過來,表情有些難看,他盯著李林不說話。
李林也靜靜看著對方,氣勢不降。
好一會後,計春笑道:「行,你小子挺合我胃口的。我們各退一步,這事便過去了。若不是你已為忘憂宗弟子,我真願意收你為徒。」
「多謝師父誇讚。」
「好了,拿著這令牌去西南邊找個洞府住下,親傳弟子的洞府,門口的雨亭,都是金瓦的。」李林撿起牌子:「弟子先行告退。」
隨後李林從內務堂出來,駕雲來到西南方,很快便找到了那一大片的金瓦雨亭。
蓬萊劍宗的地形西高東低,因此可以挖出類似窯洞一般的洞府。
然後為了方便辨認洞府入口,都在入口前設置了雨亭。
親傳弟子的雨亭瓦頂是金色的,天驕是紫色的,正式弟子的是白色的,至於外門弟子,他們沒有洞府居住,只能住在西邊的連綿一片的小宅子裡。
李林降低高度,在這片區域繞了一圈,看出些門道。
有人居住的洞府,雨亭正前方會有陣法啟動,
他便找了個沒有陣法的洞府,降落下去,剛走到雨亭,上方便有陣法啟動,將他手中的令牌吸了上去。同時雨亭的牌匾上,出現了「李府』二字。
李林明白過來,那塊令牌早已輸入了自己的信息。
他正欲往裡走,便突然聽到後方傳來聲音。
「前方的師弟請稍等。」
李林回身,見到半空中降落下來一名青年。
對方看著有二十五歲上下,他看著李林,拱手說道:「這位師弟面生得很,可是新升上來的?」李林還禮說道:「是的,請問師兄貴姓?」
「焦陌風。」
「李林。」
「等等,這名字我有點熟悉。」男子思索了會,猛地一拍手:「忘憂宗……」
李林點頭笑道:「確實是我。」
「前天我就聽師父說了你的事,還想著你什麼時候來呢,沒有想到真讓我遇見了。」焦陌風走上前來,興奮地問道:「聽說你會煉丹?」
李林有些驚訝:「我已經這麼出名了嗎?」
「很有名,非常有名。」
李林笑道:「那請焦師兄坐下來與我聊會?」
「可。」
雨亭就是最好的會客台,兩人對面坐下。
焦陌風打量了會李林,然後嘆道:「李師弟,你這相貌,以後桃花債會很多很麻煩的。」
「焦師兄還會卜算之術?」
「不會,只是經驗之談。」焦陌風小聲說道:「五年前,我們蓬萊劍宗也有位師兄,長得很俊,但沒有你俊俏。他一心向道,但還是無意中招惹了宗門裡幾個女子,然後就出事了。」
「很嚴重嗎?」
「他失蹤了,半個月後,他的腦袋在一艘靈舟上被發現,可身子依然不知所蹤。另一個懷有他骨肉的女修,肚子被人剖開,肚中幼嬰被人取走,屋子裡,地上全是血。」焦陌風嘆氣道:「明明那位師兄,也是個和善的,結果遇到這種事情,慘慘慘,太慘了。」
李林眼睛微眯,用不善的眼光看著對方。
他懷疑這廝,純粹是來搞自己心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