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俊輝站在窗前,望著樓下長安街的車水馬龍,思緒卻已飛向更遠。
輝遠傳媒這艘戰艦已在亞洲初具雛形,明年依託香港和日本橋頭堡,向東南亞、韓台的擴張箭在弦上。
而國內,光有文化產業還不夠,實業的根基必須夯實。商業地產、汽車產業、乃至未來的網際網路布局……
正當他沉浸在遐想中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俊輝,在想什麼呢?」許安紅柔聲問道,走了進來。
顧俊輝回頭,目光落在許安紅身上時,眼底閃過驚艷。
一件質感極佳的米白色羊絨衫,搭配著深色長裙,外罩剪裁利落的淺咖色風衣,柔和的色采和女性化的款式。
讓她平日的銳氣收斂了許多,增添了幾分溫婉與柔美,顯然是精心打扮過。
走上前,攬住許安紅的腰肢,將她帶入懷中。
「安紅,今天這身打扮……很不一樣,很好看。」
許安紅聽到這直接的誇讚,臉上發熱,心裡卻甜絲絲的。
帶情郎回家,對她而言也是頭一遭,難免有些羞澀和緊張。
「剛我媽來電話了,問我們什麼時候到。說……我爸中午也特意回來吃飯。」
顧俊輝眉頭微挑,見許安紅嬌羞中又帶著點小緊張,心中瞭然,就逗弄道。
「看來伯父是準備『驗收』我了?我剛剛……就是在擔心這個,不知道我這『答卷』,能不能讓叔叔阿姨滿意?」
許安紅忍不住「噗嗤」笑出來,嫵媚地飛了一白眼。
「哼!見朱副總你都沒緊張過,還會怕見我爸媽?」
「那不一樣,見領導是談工作,自然不慌。見你父母…怕自己這答卷不夠好呢。」
這話聽得許安紅甜絲絲的,「放心吧,我爸媽肯定會喜歡你的。禮物我都準備好了,放在車後備箱了。」
「還是你想得周到。」
兩人相視一笑,一同向外走去。
剛走出辦公室沒多遠,一陣悠揚的合唱聲便從排練室方向傳來。
「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兩人走近透過玻璃看去,楚若琳和坂井泉水正站在麥克風前,專業的音樂老師在角落彈著鋼琴伴奏。
楚若琳穿一身簡約練功服,氣質溫婉中帶韌。
坂井泉水則是黑色短款皮衣配黑色長褲,利落又透著素雅感。
和楚若琳站在一起,一明一靜,格外和諧。
顧俊輝看著裡面,「泉水明天就要回日本了,下次再來,就是臨近春節,春晚正式舞台排練了。」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嘆息…」
「一番星に願いを屆けたいんだ
あの日の忘れられない約束を…」
「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和會流淚的眼睛,
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越過謊言去擁抱你……」
從位於東長安街的輝遠大廈到許家所在的發改委大院,車程並不遠,不過十來分鐘。
這座鬧中取靜的大院綠樹成蔭。
乘坐許安紅的甲殼蟲抵達後,許母開的門,見到門外高大英俊的顧俊輝和笑靨如花的女兒。
「哎呀,小顧是吧!快請進快請進!紅紅老是提起你,今天可算見到了!」
顧俊輝忙遞上禮物:「阿姨您好,初次登門,一點心意。」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太見外了!」
許母客氣著接過禮物,眼睛幾乎沒離開過顧俊輝,越看越是滿意。
趁著母親去張羅茶水點心,許安紅說道:「俊輝,要不要…到我樓上房間看看?」
「求之不得。」
許安紅的閨房布置得典雅而溫馨,空氣中瀰漫著與她身上相似的馨香。
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各類書籍,其中不少是關於企業管理和金融投資的外文原著,顯示著主人的專業素養和學識。
書桌和床頭柜上擺放著幾個相框,裡面是許安紅在不同時期的照片。
顧俊輝的目光被一張照片吸引住了。
照片上的許安紅看起來更年輕些,大約二十出頭,穿著學士服,笑容燦爛飛揚,眼神清澈明亮,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這是你大學畢業的時候?」顧俊輝拿起相框。
「嗯,是那時候的。」許安紅眼神有些懷念。
顧俊輝打趣道:「哇…我們安紅以前這麼漂亮啊…真是青春無敵…」
許安紅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帶著點小女人的傲嬌。
「哼!難道我現在就不漂亮了嗎?」
顧俊輝放下相框,將她攬入懷中,「漂亮!當然漂亮!現在的你,比照片上更美,褪去了青澀,多了成熟的風韻和幹練的氣場。
每一種年紀都有屬於它的魅力。」
這番真誠的誇讚讓許安紅心花怒放,臉頰緋紅。
主動環住顧俊輝的脖頸,仰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開始變得熱烈了,顧俊輝回應著她,兩人漸漸沉浸其中。
許安紅動情地呢喃:「俊輝…我好幸福…感覺像做夢一樣…」
在自己的閨房裡,被心愛之人擁吻,聽著動人的情話,這種感覺讓她沉醉不已,充滿了歸屬感。
房間外的走廊上,許母剛走近門口,就隱約聽到裡面女兒那嬌喘、幸福的呢喃聲。
她腳步一頓,低聲笑罵了一句:「這死丫頭…也不知羞…」
其語氣里沒有絲毫責怪,而是充滿了欣慰。女兒三十一,終身大事一直是她的心病。
如今見到顧俊輝這般人才,兩人又恩愛親密,許母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提高了一點聲量:「紅紅啊,你爸馬上就到家了,準備下樓吃飯了!」
房內的兩人被門外的聲音驚醒,這才稍稍分開。
許安紅臉頰緋紅,整理著微亂的頭髮和衣服,小聲道:「都怪你…肯定被我媽聽到了…」
顧俊輝笑著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又親了下,「聽到就聽到,阿姨高興還來不及呢。」
兩人略微平復後,才下樓。
剛走到客廳,家門正好被推開,許主任下班回來。
看到女兒和顧俊輝從樓上下來,女兒眉眼含春,臉頰緋紅,腳步就頓了一下。
目光在顧俊輝身上停留片刻,點了點頭。
許安紅被父親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爸,你回來了」。
說完,就快步走進廚房:「媽,我來幫你端菜。」
廚房裡,許母看著女兒水光瀲灩的眼眸和微腫的唇瓣,哪能不明白剛才樓上發生了什麼。
心裡是又好笑又是欣慰,兩人這般親密,她自然是樂見其成。
一邊翻炒著鍋里的菜,一邊關切問道:「紅紅,媽看新聞說,你們公司現在估值都70億美元了?
那之前0.6%的股份……沒變吧?」
許母盤算著,0.6%,那就是四千多萬美元了。
許安紅被母親這麼一問,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泛了上來。
「媽……不是0.6%了……」
「啊?」許母炒菜的動作一頓,難道是被稀釋了?
許安紅抿嘴一笑,湊近母親耳邊,帶著點小得意和小羞澀:「現在是…1.6%了。」
「1.6%?!」許母驚得聲音都變了調,「那…那得是一億多美元啊!這…這怎麼…」
他們這樣的家庭,雖不差錢,但也被這個數字砸得有點暈。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女兒地位和受重視程度的體現。
「是俊輝他……私人又轉給了我1%,不算在公司管理層持股池裡……」
許母被巨大的驚喜和滿意淹沒,看著女兒,又看看客廳方向,連連低聲道。
「好,好…小顧這孩子…真是…太大方了…太重視你了…」
這時,許父也來到了到廚房門口,恰好聽到母女倆最後幾句話和妻子那壓抑不住的激動神情。
許母看到丈夫,忍不住顯擺:「老許,你知道嗎,小顧私下裡給了紅紅公司1%的股份!
現在紅紅占輝遠傳媒1.6%,那可是值一億多美元啊!」她特意強調了「私下裡」和「一億多美元」。
許父端著水杯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饒是身居高位,見慣風浪,也被這個數字和這種方式再次震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獎勵,而是一種極致重視的舉動。
當然是知道女兒的身份對輝遠初期的發展布局確有助益,但以他們如今的體量和更高層建立的關係……
想到上午秘書送來關於顧俊輝的更為詳細的資料:「商業奇才」、「眼光精準」、「布局深遠」……
以及資料里提及的、「靜園常駐三位紅顏」、「與香港、日本女星關係密切」的評價。
這份「好」,太重了。重到讓之前那關於年齡、關於風流的種種擔憂,在此時都顯得有些無力。
這樣一個年輕人,優秀到妖孽,心思深沉,手段大氣,對女兒也確實非常慷慨。
自己難道還能用權勢去逼迫這樣一個明顯不吃這一套、且擁有巨大海外能量的人專一不成?
那只會適得其反,甚至可能傷害到女兒。
許主任此刻的心情十分複雜,最終只是對妻子說了句:「知道了!」
「……」
飯桌上,許母的熱情非常,不停地給顧俊輝夾菜,噓寒問暖。
「小顧啊,多吃點!家裡都還好吧?爸爸媽媽是做什麼,家裡還有什麼人?」
許母笑吟問道,開始了「丈母娘盤問」環節。
「謝謝阿姨,家裡都挺好的。爺爺奶奶、父母都是普通農民,在老家種地,有個妹妹,在讀高中。」
許母聽得連連點頭,只要身家清白,本人有本事就行。
許主任吃得不多,大多時候是在觀察顧俊輝。
見他舉止從容,談吐有度,對妻子那些瑣碎問題也耐心回答,不驕不躁,心裡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等到許母問得差不多了,許父才清了清嗓子,將話題引向正題。
「上午國常會,領導特別強調了要扶持具有國際競爭力的文化企業,打造頭部品牌,助力文化出海。
你們輝遠傳媒這次,算是踩在點上了,勢頭很好。」
顧俊輝心領神會,「謝謝伯父關心。國內市場的潛力才剛剛爆發,正版環境改善後的能量超乎想像。
我們會依託國內根基,利用好香港和日本的橋頭堡,把華語文化更好地推向世界。」
許主任點點頭,「不僅是文化產業,國家接下來在諸多領域,特別是應對WTO,都需要有魄力、有眼光的企業家參與其中,實業興邦啊!」
許母正沉浸在「家有賢婿」的巨大喜悅中,見丈夫開始談工作,忍不住嗔怪道。
「老許,吃飯呢!你怎麼三句話不離工作,俊輝第一次來家裡吃飯,就不能聊點輕鬆的?」
許主任被妻子一說,臉上露出訕訕之色,「好好好,吃飯,吃飯。」
飯後,他將顧俊輝領進了書房。精緻的茶具擺開,茶香裊裊。
「俊輝,你之前說的投資實業,具體有什麼想法?」許主任問道。
「伯父,主要有兩個方向。一是配合輝遠院線擴張,打造城市商業綜合體,整合購物、餐飲、娛樂,提升區域價值。
二是汽車產業,看好未來中國家庭對汽車的需求爆發,希望能通過國際併購和技術合作,打造具有競爭力的民族汽車品牌。」
許父聽著眼中閃過精光,這年輕人的眼光和魄力確實遠超常人。
「商業地產需要大量資金和地方政府支持,汽車產業更是技術、資金、人才高度密集,門檻極高。
你有把握?」
「事在人為。」顧俊輝自信一笑。
「資金不是問題!至於政策和地方關係,還需要伯父您這樣的長輩多指點提攜。」
兩人在書房裡談了許久,話題從宏大的產業布局逐漸深入到更具體的層面。
許父沉吟片刻,「商業地產,核心是地段和現金流。一線城市的核心地塊,盯著的人很多。
不僅僅是資金的問題,關係、時機、乃至開發模式,都至關重要。
你們打算如何切入?」
顧俊輝顯然對此已有深思熟慮:「我們不會盲目去搶最熱的現成地王,更傾向於兩種方式。
一是參與一些老城區的改造項目,特別是那些擁有文化底蘊但亟待更新的區域,將商業綜合體與城市更新結合,這樣更容易獲得政策支持,也能做出特色。
二是與有實力但缺乏頂級商業運營經驗的本地企業合作,我們輸出品牌、設計和管理,他們出地和打通關係,互利共贏。」
思路很清晰。」許父眼中露出讚賞。
「能想到結合城市更新,說明你不是純粹的逐利,這很好。
汽車產業呢?這潭水,可比房地產深得多,也難得多。」
「汽車產業是工業皇冠上的明珠,再難也要嘗試,我的想法是雙線並行。
一方面,密切關注國際上的併購機會,尤其是那些擁有核心技術但經營陷入困境的品牌或團隊,這是快速獲取技術和品牌的途徑。
另一方面,在國內尋找基礎良好的合作夥伴,甚至可以與地方國資洽談,建立合資公司,從供應鏈整合、汽車的研發製造做起,逐步積累。」
他頓了頓,補充道:「最重要的是人才。我會讓香港和日本分公司留意相關的頂尖華裔工程師和管理人才了。
相信只要我們有足夠的決心、資金和正確的戰略,假以時日,一定能在這個領域占據一席之地。」
許父越聽越是心驚!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視野、格局和謀劃能力,遠遠超乎他的想像。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人思維,更像是一個深謀遠慮的戰略家在布局。
在其眼中,顧俊輝不再僅是一個「拐走」女兒的風流才俊,更是一個可能在未來中國經濟版圖中留下深刻印記的人物。
許父心中的天平再次傾斜。
那些關於年齡、風流的擔憂,在如此宏大的藍圖面前,似乎變得有些微不足道。
或者說,需要被更複雜地看待。
「你的野心很大。」許父最終說道。
「但這些事情,每一項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心力,甚至會遇到難以想像的阻力。」
「我明白,伯父。所以更需要像您這樣的長輩掌舵指引,避免我們年輕人走彎路。
輝遠的發展,離不開國家的大勢,也離不開領導們的關心與支持。」
許父看著他,「看來,紅紅選擇你,不僅僅是感情用事。
她或許比我看得更准。
以後遇到什麼政策上的難題,可以讓紅紅回家聊聊。」
許父這句話,幾乎等同於認可和接納。
雖然未曾明言,但已將顧俊輝劃入了「自己人」的範疇,願意在規則之內,為其提供一定的庇護和指引。
……
離開許家時,已是下午三點。
坐進車裡,顧俊輝想著今日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想到上月在香港進行傳媒整合時,那般大肆收購竟能一路綠燈。
很多時候,在這片土地上,深厚通達的關係網絡,往往能化解許多看似無解的難題。
正沉思間,手機鈴聲響起,是田甜打來的。
「老闆,韓旭東的父親韓建國先生已經到了,在會議室等您。」
「讓韓叔稍等,十分鐘就到。」
輝遠國內的商業地產布局,是時候全面提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