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王缺之子(免費)
璃月。
晨光漫過奧藏山的霧靄,斜映在山頂湖邊。
申鶴一襲素白衣衫立於樹下,身姿依舊如雪中青竹般挺拔清峭。
孕育子嗣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多餘的痕跡,腰肢纖直,肩線流暢,銀髮未綰,流瀑般散在肩頭,幾縷輕貼著臉頰,襯得膚色更似冷玉生暈。
仿佛時光只肯為她增添,不肯剝奪分毫。
美仍在風骨里,卻多了些許溫度,一絲溫柔凝聚在她的眉間,是母性的光輝。
此刻,她正眺望著不遠處的小傢伙,嘴角帶著細微的笑容。
小傢伙正張開雙臂,搖搖晃晃地向前邁步。
他身著一件繡著細密雲紋的淺青色小衫,銀白的短髮在晨風裡輕輕拂動。
那發色顯然繼承了母親,卻在陽光下流轉著仿佛內蘊星輝的淡淡金芒。
他的眉眼輪廓已有王缺的俊朗骨架,但眼瞳的顏色卻是極淺的琉璃色,清澈剔透,搭配上小孩子的嬰兒肥,看上去非常可愛。
這便是王缺與申鶴之子,名為王硯。
「硯」為磨礪、承載之意,亦暗合「缺」之補全,這名字是萍姥姥和留雲借風真君一起取的,王缺沒有意見。
雖誕生尚不足一年,卻因承襲了父親那超然位格的部分特質,生長速度遠非凡俗孩童可比,外貌已如三四歲小兒。
小傢伙每一步都踏得認真又笨拙,小臉繃得緊緊,全神貫注地與自己的平衡抗爭。
腳下是略微不平的岩石,偶爾一顆小石子便會讓他身形一晃。
「——小心!」
身後的留雲借風真君內心一緊,想要攙扶,但還是按捺住了。
她只得停在數步之外,仙家氣度全然不見,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身前,每當王硯小腳趔趄一下,她的心便跟著一提,瞳孔緊縮,連呼吸都屏住了待見那孩子自己扭著小身子,晃晃悠悠又站穩了,繼續向前試探著邁出下一步時,她緊抿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臉上也都是驕傲的神色。
帶孩子真的會讓她有成就感。
「好!穩當!就這樣!」她壓著嗓音,用氣聲鼓勵,生怕驚擾了孩子的專注。
自光緊緊追隨著那小小的身影,一瞬不落。
申鶴站在樹下,看著這一幕,眸子裡泛起極柔和的漣漪,嘴角那細微的弧度加深了些。
隔代親是這樣的。
師傅將對她的呵護與期盼,如今加倍傾注在了硯兒身上。
小傢伙似乎察覺到了母親溫柔的目光,忽然停下蹣跚的腳步,顫巍巍地轉過身來。
那雙琉璃色的清澈眼瞳望向樹下素白的身影時,瞬間綻開了毫無保留的笑容.
他咿呀一聲,舉起兩隻肉乎乎的小胳膊,像只笨拙又急切的小雛鳥,搖搖晃晃地朝著申鶴的方向重新邁開步伐。
每一步都踩得不太穩當,小身子隨著動作左傾右斜,淺青色的小衫下擺微微晃動,看的留雲借風真君一怔一怔的。
小臉因為專注和努力微微鼓起,小傢伙的嘴角卻向上揚著,露出一點珍珠似的乳牙,朝著母親發出含混而歡快的音節:「娘——親——」
申鶴眸中的柔光幾乎要滿溢出來,但也沒有急著上前,靜靜地立在原地,等待著她的孩子用自己的力量完成這段短短的路程。
直到那小小的一隻終於撲到她的腿邊,兩隻小手緊緊攥住她的衣擺,仰起臉蛋,眼裡盛滿了全然的信賴與喜悅。
她這才彎下腰,素白的手掌穩穩托住孩子的腋下,另一隻手輕柔地環過他小小的背脊,將他整個兒抱入懷中。
起身時,銀髮如瀑滑落,幾縷髮絲拂過孩子嫩嫩的臉頰。
王硯立刻發出咯咯的笑聲,小胳膊順勢環住母親的脖頸,將臉蛋親昵地貼在她肩頭,蹭啊蹭。
「這小傢伙到時比你小時候活潑的多。」
留雲借風真君也來到申鶴身邊,一臉姨母笑的說道。
申鶴搖搖頭:「這孩子一天到晚有用不完的勁。」
「有勁是好事,你小時候不聲不響的,瞧著就讓人擔心。」留雲借風真君說道,然後又轉開話題,「王缺呢,怎麼沒和你一起過來?」
「他和天叔釣魚去了,說是要比一比誰是璃月第一釣魚高手,鍾離先生給他們做裁判去了。」申鶴嘴角抿著笑。
「釣魚?真不知道有什麼好的,理水和削月那兩個傢伙,也喜歡去。」
留雲借風真君輕罵一句,然後又笑吟吟的看向了孩子:「那今日不如就住在奧藏山了,正好我給孩子做了不少機關玩具。
她是真喜歡小孩。
「可以,那就麻煩師傅了。」
「欸,麻煩什麼,哈哈,這也是我徒孫。」
留雲借風真君興高采烈的去給小傢伙準備玩具去了。
不多時,她興致勃勃地從洞府深處取出幾隻精巧的仙家機關小動物,有木雕的團雀、
玉琢的蝴蝶、金屬卵拼成的游魚。
它們雖不及楓丹發條玩具那般齒輪精密,卻自有一股靈動的仙氣,只需注入微量仙力,便能撲翅擺尾,栩栩如生。
她將一隻木雕團雀遞給王硯,笑吟吟道:「硯兒看,這是師祖做的鳥兒,輕輕碰它後背」
話音未落,王硯已用小手接過機關鳥。
他好奇地打量著手中溫潤的木雕,琉璃色的眼瞳眨了眨,忽然綻開一個明亮的笑容,晃了晃小胳膊,奶聲奶氣地吐字:「鳥,小鳥,飛飛。」
剎那間,一絲極淡的銀藍色流光浮現,木雕團雀周身泛起漣漪般的波紋,榫卯接縫悄然彌合,木質紋理竟漸次轉為柔潤的羽鱗。
在留雲借風真君愕然的注視下,它輕顫了一下,忽然「啾」地發出一聲清啼,雙翅一振,竟化作一隻羽毛蓬鬆、眼眸靈動的真正團雀,從王硯掌心輕盈躍起,繞著他飛旋嬉戲,灑落幾片細小的絨羽。
「這孩子——」留雲借風真君怔了片刻,隨即撫掌低嘆:「一念化生,觸物成真——果然是承了他父親的神異權能。雖是無心之舉,卻已觸及造化之機。」
王硯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他只覺得好玩。
他咯咯笑著,轉頭看向留雲借風真君,又指了指地上剩餘的玉蝶與金魚:「飛飛!游游!」
不過,這下玉蝶與金魚倒是沒有活過來了,顯然孩子還無法控制這股力量。
時間流轉,一晃便過去了兩年多。
孤雲閣·金錢商會璃月駐地。
午後的陽光把海面曬得金光粼粼,浪花懶洋洋地拍打著礁石。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貓著腰,躲在一處巨大的海蝕岩後面。
「硯硯弟弟,你看好了哦~!」可莉壓低了她那頂標誌性的紅色蓓蕾帽,小心地從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一個圓滾滾、紅彤彤的物件。
正是她最得意的作品,蹦蹦炸彈!
雖然幾年時間過去,可莉已經從小蘿莉變成了少女,但她依舊堅持著自己的愛好。
三歲的王硯蹲在她旁邊,淺青色的小衫袖口已經被海水打濕了一點,依舊粉粉嫩嫩的,很是可愛。
此刻那雙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可莉手中的炸彈,滿是好奇,小嘴微微張著:「可莉姐姐——魚魚,會飛起來嗎?」
「要叫小姨!」可莉指正了一句,然後露出笑容,「當然會啦!砰~的一下,就會有好多魚飛上來!」
「我特意挑了這裡,離工人們很遠,不會傷到人也不會破壞東西,更不會被人發現!
嘿嘿,等炸了魚,我請你吃烤魚哦。」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搶起小胳膊,用力一擲。
紅影劃出一道弧線。
「轟—!!!」
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伴隨著一聲悶響。
果然,好幾條暈乎乎的魚被震出了水面,銀白的魚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撲騰著落在附近的礁石和淺灘上。
「哇~!」王硯發出小小的驚呼,眼睛瞪得圓圓的,被這壯觀」的景象吸引了。
他下意識地拍了拍小手,但想起要偷偷摸摸,又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只留下彎彎的眼睛盛滿了驚奇。
「成功啦!」可莉高興地跳了一下,隨即又趕緊蹲下,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噓—
小聲點,硯硯!我們快去撿魚!」
兩個小傢伙躡手躡腳地溜出藏身地,跑到濺落魚兒的礁石邊。
海水涼絲絲地漫過腳踝。
可莉熟練地撿起兩條還在蹦躂的魚,塞進隨身的小水桶里。
王硯也學著她的樣子,伸出小手去抓一條正在石頭上撲騰的藍色小魚。
他的動作還有些笨拙,差點滑倒。
「小心!」可莉趕忙扶了他一下。
王硯站穩後,卻沒有立刻把魚放進桶里。
他雙手捧著那條滑溜溜的藍魚,低下頭,琉璃色的眼眸專注地看著它。
魚兒在他掌心無力地張合著嘴巴。
一絲微不可察的銀藍色流光,悄然掠過王硯的眼底。
下一秒,掌中的藍魚忽然劇烈地扭動了一下,原本有些暗淡的鱗片瞬間恢復了鮮亮的光澤,它有力的尾巴一甩,竟「噗通」一聲從王硯手中躍出,精準地落回了旁邊的海水裡,尾巴一擺就消失不見了。
「啊——跑掉了。」王硯看著空空的手心,小聲說。
「咦?」可莉湊過來,看看海面又看看王硯,撓了撓頭,「硯硯弟弟,你是不是——不小心把它放生啦?」
王硯眨了眨清澈的眼睛,似乎自己也有些困惑。
他隱約感覺到,剛才好像是自己「想」讓小魚有力氣回家,然後小魚就真的——回家了。
但他還無法理解這具體意味著什麼,只是順著可莉的話,點了點頭:「嗯——它想找媽媽。」
「這樣啊——」可莉看著小桶里另外幾條魚,又看了看王硯純真無邪的臉,「沒事,我們還有很多。」
「謝謝,可莉姐姐。」
「是小姨啦!」
兩個小傢伙說著,可莉迅速處理了魚,兩人偷偷摸摸的離開案發地點。
夕陽為孤雲閣的礁石灘涂上最後一層金紅,可莉拉著王硯,貓著腰鑽進一處僻靜的海蝕岩洞。
洞內乾燥,地面散落著光滑的鵝卵石,盡頭還有個被海風沖刷出的小小石台,正適合「秘密行動」。
「就在這裡!」可莉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她變戲法似的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巧的烤爐—這是她特意改造過的「可攜式烤魚裝置」,兼顧了火力與隱蔽,原型是冒險家協會的可攜式爐灶。
她又摸出幾根串魚的細鐵簽和一小包調料。
王硯蹲在旁邊,琉璃色的眸子映著爐火初燃的光,一眨不眨地看著可莉熟練地將處理好的魚串上鐵簽。
他的小手托著腮,表情認真得像在觀摩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商會裡的叔叔阿姨們雖然對他很好,但這種好大多是一種敬畏,留雲婆婆他們倒是不敬畏他,但也把他保護的很好。
還有瑤瑤師叔,雖然對他也很好,但總是很嚴肅(小大人)的樣子,王硯有些怕她。
只有可莉小姨,會帶著他做這種好玩新奇的事情。
王硯很崇拜可莉。
「看著哦,要先這樣——」可莉一邊念叨,一邊小心調整烤魚的角度,時不時撒上一點特製調料。
很快,油脂被炙烤的滋滋聲響起,混合著海鹽與香料的獨特氣味瀰漫開來,勾得人食指大動。
王硯的鼻尖動了動,忍不住小小地吸了口氣,眼裡滿是期待:「好香——」
「對吧對吧!」可莉得意地晃晃腦袋,紅色的發梢隨之跳躍,「這可是可莉獨家秘方!快好了哦,再等一下下。」
兩個小傢伙並排蹲在烤爐前,被跳躍的火光映紅了臉龐。
莉一副「經驗豐富」的小大人模樣,王硯則全然信賴地看著她,偶爾伸出小手指,好奇地想碰碰躍動的火苗,又被可莉緊張地攔住:「不能碰,燙!」
就在他們全神貫注盯著烤魚,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時一不遠處的另一處更高、視野更佳的礁岩上,王缺與艾莉絲並肩而立,海風拂過他們的衣角。
艾莉絲舉著一個精巧的單筒望遠鏡雖然她完全不需要,但看上去很專業。
臉上掛著饒有興味的笑容,時不時發出極輕的「嘖嘖」聲。
「看看我的小可莉。」艾莉絲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愛,「架勢十足嘛,點火、烤魚、教導」弟弟——簡直和我一樣優秀啊!」
她把望遠鏡遞給身旁的王缺:「喏,你也看看,你兒子那專注的小眼神。」
王缺沒接,目光直接落在岩洞中。他看到可莉正小心翼翼地將一串烤得金黃的魚遞給王硯,嘴裡還囑咐著:「小心燙,要吹吹。」
而王硯雙手接過,鼓著小臉認真吹氣,然後才小小咬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朝著可莉用力點頭。
「好吃,可莉姐——小姨,你好厲害。」
小傢伙奶聲奶氣的誇獎道。
可莉頓時笑彎了眼。
王缺的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但隨即又微微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烤魚倒是無妨。只是————」
他的目光掃過王硯腳邊幾顆本已失去光澤的貝殼。
此刻,那些貝殼在爐火映照下,竟隱隱流轉著一層新生的珠光。
艾莉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自然也注意到了那細微的異常。
她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更濃的興趣,,揶揄道:「只是什麼?只是覺得,你們家王硯這一不小心就讓東西活過來」或者「煥然一新」的本事,似乎越來越——順手了?」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笑容明媚:「今天是無意中救了條魚,弄亮了幾顆貝殼。等他再長大兩歲,懂得更多,力氣也更大點——」
她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忍不住笑出聲,「恐怕就不只是讓機關鳥變成真鳥,或者讓貝殼發發光了。說不定哪天心血來潮,覺得孤雲閣的石頭長得太單調,就給它們都添」點靈慧;或者覺得海浪聲音不夠好聽,就想調整」一下韻律——」
王缺聽著艾莉絲的描繪,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某些令人扶額的場景。
他揉了揉眉心,嘆道:「艾莉絲女士,您這描述,讓我已經開始提前感到頭疼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孩子,絕對有這種能力。
繼承了他位格的王硯,哪怕是現在,都能無意識的賦予一些存在根源性的改變。
讓死物活過來,只是他最普通的能力。
王硯甚至可以小範圍的修改世界的常數。
也就是說,只要他願意,他是真的可以在自己領域內,讓1+1等於3的。
「別這麼嚴肅嘛!」艾莉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聲清脆,「孩子有活力、有想像力和特別的能力是好事!你看可莉,小時候不也是稍微」活潑了點?現在不也成長得這麼棒,還知道照顧弟弟了?」
她說著,又舉起望遠鏡,看著洞內可莉正手舞足蹈地跟王硯描述某種「超級無敵美味烤魚配方」,而王硯聽得一臉嚮往。
「我是說真的。」艾莉絲的語氣變得溫和而認真,目光依舊落在孩子們身上,「可莉是個好姐姐,哦不,按輩分,是好小姨」。她有熱情,有分享精神,還會帶著硯硯體驗這種小小的、無害的冒險樂趣。這對他來說是很好的陪伴。」
「至於硯硯那點小天賦」——放心吧,真到了需要引導的時候,不是還有你,還有鍾離先生,還有我們這些「見過世面」的長輩嗎?」
王缺沒有回話,依舊看著岩洞。
爐火已漸弱,兩個小傢伙正滿足地分享著最後的烤魚,可莉在說著什麼趣事,王硯聽得咯咯直笑,小臉上沾了點灰,卻洋溢著純粹的快樂。
海風送來隱約的歡笑聲。
王缺最終也只是再次搖了搖頭,那抹無奈漸漸化開,眼底深處是一抹溫柔。
「罷了。」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認命般的笑意,「只要他們開心就好。」
再大的禍,難道還有他擺不平的?
艾莉絲聞言,笑容越發燦爛,她收回望遠鏡,最後看了一眼岩洞中那溫暖的小小畫面0
「走吧,」她轉身,步伐輕快,「在我們不小心」被發現之前。把這片海灘和接下來的「秘密清理工作」,留給兩位小小美食家吧。」
「嗯。
「」
時間眨眼又過去了五年。
「起床啦,王硯,今天你行秋叔叔回來,你不是說要去接他嗎?」
申鶴溫柔的聲音在浮空城的殿宇內響起。
「啊,哦哦,我起了,娘親。」
華麗的殿宇內,王硯七手八腳的將衣服套在身上,然後迅速下床出門。
八歲的他,完全繼承了父母的優良基因,長得越發帥氣,有一種超凡的魅力。
出了門,看見一臉笑意的母親,王硯露出討好的表情:「娘親,行秋叔叔什麼時候回來啊?」
「行了行了,昨夜是不是又熬夜了?」
「嘿嘿,瞞不過娘親。」
「熬夜幹什麼了?」
「我看了星際和平播報,發現行秋叔叔好厲害,拯救了好多星球呢。」
「所以你也想去當巡海遊俠了?」
「我可以嗎?」
「你要是不怕你爹揍你的話。」
「哦——」
三言兩語之間,王硯便垂頭喪氣了。
他打不過老爹。
即便八歲的他,已經能在提瓦特的野外把丘丘王當沙包丟,甚至能呼風喚雨,修改常數。
可就是打不過老爹。
老爹那愛的拳頭,打在身上超痛的。
一前一後來到另一座殿宇,羽生田千鶴看見兩人過來,頓時露出笑容:「夫人,少爺,大人在等你們。」
「嗯,好的。」
「嘿嘿,千鶴阿姨,你什麼時候帶我去稻妻玩啊。」
「等大人答應了,我就帶少爺去。」
「啊——老爹肯定不答應。」
王硯再次泄氣。
「不答應是因為你上次去蒙德,和可莉一起差點把晨曦酒莊變成了平地。」
王缺的聲音從殿宇內傳來。
王硯梗著脖子:「可迪奧娜姐姐說酒是壞東西,那裡最壞了。
「迪奧娜調的酒好喝嗎?」
「好喝。」
「好啊,你果然偷喝酒了。」
王缺的身影瞬間出現在王硯身邊,一個愛的鐵拳落在小傢伙的腦門上。
「哎呦!~」
王硯慘叫一聲,連忙逃跑。
申鶴在一邊看著父子倆玩鬧,無奈搖頭。
不多時,鎮壓了逆子後,王缺恢復了平靜的神色:「這次除了行秋會回來之外,星穹列車也將開拓至提瓦特,咱們作為東道主,還是需要好好招待的。」
說完,王缺看著王硯:「你不是很想去外面看看嗎?那就由你來接待他們吧,你要是能說服人家帶你出去,那我也不攔著。」
話音落下,王硯還沒高興,申鶴就微微蹙眉,但看見夫君眼底的認真,最後,她也沉默了。
孩子大了,總歸是要出去看看的。
王硯自然是不知道,他歡呼一聲,抱住王缺:「老爹你最好了。」
「哼,吃飯吧,吃完飯去信息要塞接客。」
王缺擺擺手。
信息要塞,就是信息領主們在提瓦特之外搭建的星際要塞,也是目前提瓦特對外界往來的接駁口。
無論是內部離開,還是外部進入,都需要在這裡進行停泊檢查。
【星穹列車即將到站,請一號站台做好接駁準備——】
【星穹列車即將到站,請一號站台做好接駁準備——】
【星穹列車即將到站,請一號站台做好接駁準備——】
隨著廣播聲的響起。
王硯抬頭看向宇宙深處,在他身後,數十個金錢商會高層同樣翹首以盼。
對於星穹列車的到來,商會其實並沒有很在意。
畢竟,這麼多年了,金錢商會早已遍布寰宇,雖然和星際和平公司這種超級巨頭還有一定的差距,但藉助王缺的威嚴,同樣也是左右寰宇發展的大勢力了。
列車組還不至於讓商會來數十個高層迎接。
真正讓這些高層過來的,是因為王硯來這裡了。
甚至,除了這些金錢商會的高層外,在虛空中,還有一尊信息領主注視著王硯,不敢分心。
雖然大家都叫王缺父親,但孩子和孩子之間,也是有差距的。
要是王硯在這裡出事,別說王缺了,就是因芙瑞婭也饒不了袖。
隨著站台開始倒計時。
遙遠的深空中,一抹明亮浮現。
呼嘯的列車穿越虛數空域,搭建銀軌而來。
列車上。
三月七湊在窗戶邊上,看向遠處的蔚藍星球,以及星球外的信息要塞。
「哇——這裡就是王缺學士的家鄉嗎?」
「感覺真不錯,不過,這次咱們應該就是純度假了吧?」
三月七說著,目光又看向另一邊:「行秋,這裡可是你的主場,你就不說點什麼?」
不遠處,行秋坐在沙發上,微微搖頭:「我是受傷了回來養傷的,接待你們自有其他人。」
兩人說話間,在站台的引導下,星穹列車在恢弘的信息要塞一號站台緩緩停穩,氣閘開啟的輕響在安靜的接駁區格外清晰。
車門滑開,行秋率先走出,其後跟著列車組的成員:沉穩的姬子與瓦爾特·楊,以及充滿好奇心的三月七和星,星期日和丹恆則留守在車內。
站台上,以王硯為首的迎接隊伍早已靜候多時。
到行秋,王硯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行秋叔叔,歡迎回家。
您的事跡我都聽說了,真厲害。」
他的語氣裡帶著少年人毫不掩飾的崇敬。
行秋雖然面色因傷勢略顯蒼白,但仍溫和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王硯的頭髮:「幾年不見,硯兒長這麼高了。家裡都還好嗎?」
「都好,都好呢。」
簡短寒暄後,王硯轉向列車組的眾人。
他挺直尚顯稚嫩的身板,臉上帶著符合身份的得體微笑,清晰而認真地介紹道:「歡迎各位遠道而來。我是王硯,在此代表家父主缺與金錢商會,歡迎星穹列車的各位光臨提瓦特。」
「家父與諸位素有交情,此次諸位前來,若有任何需求,商會定當全力協助,務使各位此行愉快。」
姬子與瓦爾特·楊聞言,均露出溫和而讚賞的神色。
姬子微微頷首,語氣優雅:「有勞費心安排了,王硯。很高興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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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爾特·楊也推了推眼鏡,沉穩應道:「多謝款待,我們客隨主便。」
然而,這份成年人間的穩重氣氛並未持續太久。
早就按捺不住的三月七,在聽完王硯一本正經的自我介紹後,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
「哇——!」她發出一聲輕快的驚嘆,一個箭步上前,出其不意地伸出雙手,一把將王硯抱離了地面,還順勢輕輕掂了掂,「原來你就是王缺學士家的小寶貝!長得太好看了吧,這眼睛,這頭髮——比照片上可愛多啦!」
被突然「襲擊」的王硯愣了一下,小臉上閃過一抹錯愕,但良好的教養讓他沒有掙扎,只是眨了眨那雙遺傳自母親的琉璃色眼眸,有些無措地看向行秋。
行秋以拳抵唇,輕咳一聲掩飾笑意,微微搖頭示意無妨。
就在此時,一直安靜站在旁邊、自光若有所思打量著王硯的星,忽然緩緩地點了點頭。
「嗯。質感很好。好想玩一會兒。」她用一種平靜無波卻語出驚人的語氣附和道,「——玩哭了再還給王缺,應該也沒關係?」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有了片刻的寂靜。
連後面垂手侍立、訓練有素的商會高層們,嘴角都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瓦爾特·楊無奈地扶額,姬子也露出了略帶頭疼卻又包容的微笑。
而行秋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最後,在王硯的抗議下,三月七最終還是把他放了下來。
王硯整理了一下衣服:「幾位請隨我來吧,我將帶領幾位參觀提瓦特的風土人情。」
王缺將事情交給他,王硯自然是做過功課的。(其實就是找了幾個商會的高層,制定了一份遊覽指南。)
「那就麻煩你了。」姬子笑著道。
看眼前這個小傢伙,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也很有趣啊。
王硯開始帶領列車組換乘飛船,前往提瓦特內部。
飛舸穿雲而行,舷窗外山河鋪展王硯立於舷窗邊,指尖輕點琉璃窗面,聲音清朗如泉:「諸位請看下方—那是璃月港。」
雲層漸散,港口樓閣依山傍海,千帆林立,玉京台遙映天光。
「商賈往來六千年,如今港口的貨箱十之三四標著星際貨單。往生堂的鐘離客卿曾說,古時璃月人以為雲來海」便是世界的盡頭————」他轉頭看向眾人,眼眸發亮,「但現在的璃月孩童都知道,海之外還有星海。」
飛船飛過雲海。
「遠處雲霧繚繞之處名為絕雲間。
17
仙家洞府若隱若現,偶爾有鶴影掠空。
「此處風景秀麗,乃是仙家福地,今日帶大家過一遍,後續可以過來遊玩。」
璃月,蒙德,須彌——
飛船飛過一個個地方,王硯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等繞著提瓦特一圈後,飛船回到璃月港,停泊在浮空城邊上。
眾人下了飛船,便看見羽生田千鶴站在浮空城廣場邊,笑吟吟的看著大家。
「少爺,諸位貴客,我家大人和夫人已經在會客廳擺好宴席,請諸位移步。」
她伸手一引,做出帶路的姿態。
眾人紛紛跟上。
浮空城的中心,華麗的宮殿內,王缺看著熟悉的身影們走進來,頓時起身,露出笑容:「幾位,許久不見了。」
「哈哈,王缺學士,好久不見了。」
「哦,不對,不對,現在是不是應該叫【存在】星神了?」
「呵,得了吧,快坐,今天的美食可都是給你們準備的。」
說笑間,眾人落座。
會客廳內燈火溫潤,流雲雕花的窗欞外可見璃月港的萬家燈火。
長桌上擺滿璃月佳肴與星穹列車成員熟悉的星際點心,香氣交融。
王缺與姬子、瓦爾特·楊相對而坐,談起往日星際旅行的趣事與近年見聞。行秋安靜坐在一旁,偶爾含笑補充幾句,面色仍有些蒼白。
「你身上的傷,是追獵原始博士」時留下的?」王缺目光轉向行秋,指尖在茶杯沿口輕撫。
「是,」行秋點頭,「那傢伙的概念污染」如附骨之疽,尋常醫療手段難以祛除。」
王缺未再多言,只抬手隔空一點。一縷銀藍色流光自他指尖逸出,如星屑織網般沒入行秋心口。行秋身形微震,蒼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眼底久繞的疲憊霎時消散。
「多謝。」行秋撫胸輕嘆,只覺通體清透如卸重負。
「舉手之勞。」王缺淡然一笑,舉杯邀眾人共飲。
席間氣氛愈暖。三月七與星早已對著水晶蝦餃、摩拉肉與星穹特製蛋糕「奮戰」起來,兩人筷子與叉子齊飛,還不忘互相點評哪道菜更合宇宙口味。
「這個金色蟹殼裡的——是蟹黃嗎?嗚哇!在嘴裡化開了!」三月七眼睛發亮。
星默默將一整盤杏仁豆腐挪到自己面前,認真點頭:「甜品,值得守護。」
王硯坐在申鶴身旁,琉璃色的眼眸卻不時飄向列車組成員。
他攥著衣角的小手鬆了又緊,終於在下半席鼓足勇氣,站起身:「列車組的各位——您們離開提瓦特時,能否——帶上我?」
席間霎時安靜。所有人看向王缺。
王缺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投向兒子,良久搖頭輕笑:「孩子大了,不由父母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不干涉。」
姬子溫和開口:「王硯,宇宙很美,但也充滿未知危險。」
行秋也輕聲補充:「如我這般傷勢,在星際間並非孤例。」
兩人都在勸。
王硯深吸一口氣,脊背挺得筆直,那雙清澈的琉璃瞳里燃起一簇堅定的光:「正因為危險,我才更想去。我是父親的孩子,不應畏懼艱險,而該像行秋叔叔那樣,去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他的聲音尚帶稚氣,卻字字清晰如擊玉:「我會努力變強,不會給列車組添麻煩的。」
瓦爾特·楊推了推眼鏡,與姬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月七停下咀嚼,星也悄悄放下了甜點叉。
申鶴輕輕握住王缺的手,眼底有擔憂,更有釋然與驕傲。
「我們的故事已經結束了,孩子的故事,才剛剛開始,讓他去吧。」
王缺在申鶴耳邊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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