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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黃泉!黃泉!

2026-09-02 09:28:25 作者: 箭心

  帳簾再次被掀開的剎那,鮮血順著烏朵蒼白的唇角蜿蜒而下。

  她急促喘息著,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素素姐!快進來……我們撐不住了!」喉頭一哽,又嗆出一口血沫,「這魔骨……太暴烈……我一個人的《換元功》根本來不及轉化!」

  話音未落,帳內驟然爆出骨骼裂響般的「咔嚓」聲。

  顧星瀾的驚呼混著桑布壓抑的痛哼刺破寧靜:「朵朵!薇兒的經脈要斷了!」

  秦素素瞳孔驟縮,瞬間明烏朵五人修為尚淺,《換元功》根本壓不住噬骨魔核中沉積百年的滔天能量。

  若論《換元功》的嫻熟,她自然比烏朵強太多。

  她若是不出手梳理紊亂的陰陽流,裡面的人可能非死即傷。

  「我去!」秦素素斬釘截鐵,一步踏向帳簾。

  「不!!!」

  一隻青筋暴起的手如鐵鉗般攥住她手腕。

  黃泉眼底血絲密布,整個人抖得如同風中秋葉。

  「素素你瘋了嗎?你進去便是要與他……」他喉嚨里滾出血沫般的嘶吼,每一個字都淬著椎心之痛。

  帳內邪能猛然暴走!

  「嘭!」一股混亂氣勁炸開,險些將帳篷摧毀。

  「踏馬的!你下去,換本姑娘再來!」薇兒狂躁的聲音還未落下,就聽到「噗」的一聲。

  緊接著,顧星瀾的聲音乍起,「薇兒!你……你快睜開眼睛看看我。」

  生死一瞬!

  秦素素驀然回首,眼中寒芒如冰刃劈開黃泉癲狂的恐懼:「黃泉!看著我的眼睛!」她指尖迸發一縷血影真氣,竟直接震開他痙攣的手。

  

  「若葉昆死在這裡,烏朵她們五個頃刻陪葬!緊接著,梁玄帝的大清洗就會肆無忌憚地展開!到了那個時候,你我,還有你看到的這些人,包括你那幾個師弟,夜梟閣等等全都要死。你能替代葉昆領導群雄,護佑蒼生嗎?」

  黃泉當即愣住。

  秦素素俯身逼近,溫熱的呼吸噴在黃泉慘白的臉上,字字如淬火重錘:「我的心永遠是你的!」

  黃泉雖然無法反駁,但他無論如何都不想自己的女人被別人染指,就算是葉昆也不行。

  可秦素素所說的話沒錯,如果葉昆死,之前的那盤大棋就沒人能落子。

  不管願不願意承認,葉昆的位置確實沒人可以替代。

  帳內突然傳出烏朵斷斷續續的聲音。

  「素素姐!我……我不行了,你……你快來幫我。」

  黃泉如遭雷擊!

  「……」

  攥緊的拳骨節爆出脆響,他猛地閉眼,一滴滾燙的液體砸進塵土。

  再睜眼時,眸中已是一片焚盡痛苦的蒼涼。

  手指一根、一根……鬆開秦素素腕骨,彷佛抽離了自己最後一塊骨頭。

  秦素素深深看他一眼,轉身掀簾沒入帳中!

  黃泉幾乎不知道秦素素是如何離開的,因為淚濕的雙眼已經模糊。

  周圍所有人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

  天尊快速拍了一下打算豎起大拇指夸黃泉是純爺們兒的地尊,「閉嘴吧。」

  地尊尷尬地將手縮回去。

  片刻後……

  「刺啦——」布帛撕裂聲與紊亂的喘息聲瞬間刺痛黃泉耳膜。

  他如一尊石雕跪坐在塵土裡,指甲深深摳進地面,只有肩胛劇烈的顫抖,泄露著那顆在道義與私情間被碾碎的心。

  又過了一段時間,南宮慧開始指揮靈山派懂醫術的弟子開始實施救治,又著手安排人進行大營的防衛。

  而南宮溟則是坐在一旁,神情恍惚地對前來詢問的長老點頭,表示按照南宮慧說的做就可以。

  時間到了傍晚,帳內的燭光映出人影。

  而此刻的主帳顯然已經成了大家默認的「禁區」。

  雖然大家也很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除了黃泉,所有人都保持了距離。

  南宮溟、南宮慧、方萍三人在同一個帳篷裡面呆了很長時間。

  兩名輕傷的長老在附近徘徊,不允許任何人進去打擾。

  與此同時,皇宮內。

  梁玄帝正看著全身被燒傷大半,還丟了兩隻耳朵的劉春,以及垂頭喪氣的噬魂和噬血。

  當他聽說三萬玄甲軍被烤成了燒豬,差點一口心頭血噴出來。

  他傾盡多年蓄積的財力,也只不過打造了五萬玄甲軍。

  不成想剛剛嶄露頭角,就損失過半。

  如果那些玄甲被葉昆所用,今天的事情相當於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向來多疑的梁玄帝此刻對劉春也產生了一絲懷疑。

  不過馬上被他自己否定。

  畢竟劉春跟了他這麼多年,論忠心,天下無人可比。

  雖然心中不悅,甚至說是憤怒到了極點,但他還是安撫了一下噬魂和噬血,讓他們先回景山療傷,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他知道噬魂和噬血屬於翻臉六親不認的人。

  連一百多年的兄弟都能說殺就殺,完全談不上什麼信義。

  這種人,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能得罪,而且還得哄著。

  待二魔離開之後,梁玄帝把臉一沉。

  深知梁玄帝脾氣的劉春哪能不清楚剛才梁玄帝都是在偽裝?

  他嚇得趕忙跪倒。

  「陛下,老奴該死!若不是想要把事情跟陛下說明,把葉昆的火藥配方和燧發槍製造圖獻給陛下,老奴早就自裁了。」

  身為帝王,梁玄帝既然知道自己還用得上劉春,自然就不會為了已經無法扭轉的悲劇來懲罰劉春。

  他擺了擺手,「算了,咱們也不是只有玄甲軍這一個依仗。另外,你帶回來的這個錦盒可勝得過千軍萬馬。不但無過,而且有功!只不過……朕有些懷疑這錦盒如此容易被你拿到,會不會是葉昆的詭計,還亦未可知。」

  被這麼一提醒,劉春心裡頓時也沒了底。

  「陛下,老奴……」

  梁玄帝擺了下手,「算了,這件事情,朕會命人去調查。朕想知道噬魂和噬血二人所說的魔骨。」

  劉春趕忙詳細解釋了一遍。

  梁玄帝聞言便來了興趣。

  「我們秘密訓練的龍影衛如果得到此等晶核,也能提升修為?」

  劉春當即面色大變,「陛下,您是想要噬魂和噬骨的……」

  梁玄帝眸子一眯,「不急!讓他們去抓一些修煉邪功的人回來,咱們先看看效果再說。另外,馬上組織能工巧匠先研究一下,如果沒問題就大量製造燧發槍。只要有了燧發槍,朕就可以踏平燕州。你現在馬上回去探聽一下葉昆那邊的動靜。」

  夜深,落神坡。

  帳內光影搖曳,低喘與壓抑的痛哼交織。

  赤膊的葉昆身上,原本肆虐的漆黑與淡金魔紋被一股龐大的血影真氣強行引導、梳理。

  烏朵已經脫力。

  秦素素麵色凝重,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

  她的《換元功》比烏朵更為精深磅礴,在她的引導下,那些在葉昆體內狂暴衝撞、幾乎要撕裂經脈的魔骨能量,強行納入更為有序的陰陽循環之中。

  顧星瀾與桑布壓力驟減,得以喘息片刻,顧不上自身紊亂的氣息,連忙為力竭虛脫的薇兒護住心脈。

  陶小仙的五色針更是精準落下,梳理著被暴力能量沖刷得快崩潰的經絡。

  葉昆緊閉的雙眼下,眼珠劇烈滾動,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彷佛在與無形的惡魔角力。

  此刻,他感覺自己是一座被積壓了千萬年的火山,想要爆發,卻總也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在烏朵和秦素素的強力引導和她二人磅礴真氣的「潤滑」下,在陶小仙《引脈訣》的疏通下,《噬元訣》終於開始擺脫被動挨打的局面,像一頭被喚醒的饕餮,主動去撕咬、分解那磅礴的魔骨能量。

  又過了一會兒,在烏朵為主的引導下,他開始將體內的那股源源不斷產生,但已經被理順的能量向、外輸送。

  剛才已經來回交替,處於脫力狀態的幾人頓時感有種苦盡甘來的感覺。

  剛才清空的氣海在不停地被葉昆補充。


  但葉昆爆湧出來的能量實在太多,正在接收的桑布已經無法承受。

  她那一頭銀絲居然變成紫色。

  而那雙原本因為身懷六甲而由琥珀色變為紫色的雙眸此刻更加妖異。

  「我……我不行了。我感覺連肚子裡的寶寶都已經吸滿了。瀾瀾,快來替我……」

  時間一點點流逝。

  帳篷內狂暴紊亂的氣息終於開始趨於平緩,雖然依舊驚人,但不再具有毀滅性的暴烈。

  葉昆身體上那詭異的黑色紋路漸漸淡去,皮膚下的黑金光芒也收斂入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堅韌、又隱含爆炸性力量感的古銅光澤。他的氣息以一種堪稱恐怖的速度凝實、攀升!

  黃泉獨自坐在遠離帳篷的篝火旁,背影被拉得老長,顯得孤寂而頹然。

  他抱著雙膝,下頜抵在膝蓋上,眼神空洞地望著跳動的火焰。

  每一次帳內傳來的動靜,哪怕只是布帛的輕微摩擦聲,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手中的枯枝被無意識地攥緊,碾碎,木屑簌簌落下。

  憤怒?

  有!

  屈辱?

  也有!

  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種被命運嘲弄的無力感。

  他知道秦素素的決定是對的,為了更大的局面,為了無數人的性命。



  他只能一遍遍地在心中告訴自己:「大局為重……大局為重……」

  但這份告誡顯得那麼蒼白。最終,他只能將頭更深地埋進膝蓋之間,用沉默消化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痛苦。

  風聖悄無聲息地走到天尊身邊,低語道:「氣息穩了。這小子……怕是要破而後立,修為大進。」語氣中帶著讚嘆,也有一絲凝重。

  天尊長長舒了口氣,眼中慶幸與後怕交織:「差點就把好心辦成了壞事。不過這小子的狗命是真好。」

  他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風聖微微點了下頭,「藥王谷的女娃功勞不小,《引脈訣》護住了那幾個丫頭的經脈,不然單憑《噬元訣》和《換元功》絕對無法化解。」

  地尊也是一臉羨慕地說道:「不止如此!那天生神力的小丫頭體力充沛,一個人可以頂十個。那天極宮的丫頭體內有《雲雨化元功》可以將暴戾的能量壓制。」

  黃尊點頭附和道:「那魔骨自身帶有毒性,那一身《毒羅剎》功法的女娃娃正好能將毒性吸收,不會殃及別人。」

  玄尊搓著胖手,有些興奮地低聲嘿嘿笑道:「乖乖,等這小子出來,怕是能跟我們幾個老頭子比劃比劃了?」

  地尊嗡聲嗡氣地接了句:「要是這次沒死,估計能行!」

  黃尊則看向遠處孤寂的黃泉,微微嘆了口氣。

  另一邊,由南宮慧主持的營地內。

  南宮溟坐在獸皮墊子上,彷佛老了十歲,再無半點梟雄銳氣。他面前擺著的是靈山派掌門令牌和一份染血的名單——那是核心弟子的名冊,上面已經用硃筆勾去了十之三四。

  南宮慧站在他對面,神色疲憊但眼神銳利如鷹。

  「靈山派不能散。」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朝廷這次圍剿是鐵了心要我們死,就算沒有魔頭,玄甲軍也不會放過我們。」

  方萍侍立一旁,臉色蒼白,身上裹著南宮慧帶來的披風,看向南宮慧的眼神複雜難言。

  「你想怎麼做?」南宮溟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聲音乾澀。

  南宮慧語速很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願意跟著葉昆走的,是條生路。此人布局深遠,手段莫測,連清虛四尊這等人物都甘心為他所用,必有非凡之處。」

  「我不管你現在是否變得與世無爭,但梁玄帝的腦袋,我要定了。」

  南宮溟的手指微微顫抖,撫摸著掌門的令牌,終究是沒捨得交出去:「那你呢?」

  南宮慧美眸流轉間帶著一絲玩味之色,「怎麼,到現在還要惦記我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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