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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黑袍

2026-09-02 09:28:48 作者: 箭心

  陶小仙雙手連彈,無數道細如牛毛的銀針如同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射向沖在最前排士卒的手腕!叮叮噹噹的金屬撞擊聲和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同時——

  咚!咚!咚!沉悶而極具穿透力、彷佛敲擊在靈魂深處的戰鼓聲,猛然從葉昆陣營後方如雷鳴般炸響!鼓點似重錘,一下下砸在黑甲軍的心頭,也徹底點燃了靈山弟子的戰意!

  一直嚴陣以待的靈山派近萬弟子,在蕭乾坤等長老充滿血性與復仇火焰的怒吼指揮下,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靈山!護主!殺!!!」

  他們不再是落神坡前倉惶退卻的殘兵,而是在葉昆「掌令」和他昨夜「自斷經脈」一幕刺激下,早已憋足了一口凶戾之氣的憤怒之獅!

  近萬人瞬間結成戰陣,雖倉促卻煞氣沖霄,對新掌門的狂熱擁護轉化為沸騰的戰意。

  隊伍一側,機械團的猙獰強弩瞬間張開,冰冷的巨大箭簇對準了前方洶湧撲來的黑色死亡潮水!

  兩股積蓄已久的洪流,在這黑虎關前,瞬間就要驚天動地、血肉模糊地轟然對撞!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剎那——

  「噗通!」

  一聲沉重而刺耳的悶響,狠狠砸在寂靜的空氣里,也砸在狂怒的吳凱心上。

  吳龍那剛剛被葉昆隨意拋開、已然失去生息的身體,像一條裝滿腐肉的破麻袋,重重摔在幾丈外,直挺挺地砸在吳凱和他面前僅剩的幾名親隨腳下!



  葉昆拿出一把信號槍,沖著空中發射信號彈。

  那信號彈帶著哨音竄上天際,轟然炸響。

  機械團、靈山派馬上原地待命,喊殺聲戛然而止。

  對面衝過來的三百騎兵瞬間被葉昆身旁的高手誅殺。

  葉昆甩了甩匕首上屬於吳龍的、猶自溫熱而黏稠的血跡,看都沒看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一眼。

  他那雙深邃如淵、卻又冷冽如冰的眼眸,穿透混亂的戰場、越過重重人潮與兵戈,死死釘在幾丈外狂怒欲裂、幾近崩潰的吳凱身上。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點慵懶的笑意。

  「吳凱,」葉昆嘴角勾著那抹殘酷的笑意,如同逗弄絕望的獵物,「你真以為……我葉昆需要用要寫你的手段?」

  此時的吳凱身邊僅剩一名副將。

  

  那些他培養多年的親信將領提前領了盒飯。

  他自己知道葉昆身邊高手如雲,但卻沒想到這些老頭和漂亮姑娘居然比地獄的殺神還可怕。

  那三百精騎可是他用幾乎殘忍的訓練方式訓練出來的。

  在他看來,那三百精騎完全可以匹敵當年的燕州龍騎團。

  可在這殺神面前竟然不堪一擊。

  他心裡的恐懼在蔓延。

  不過,他畢竟也是經歷過生死的人,比他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要強太多。

  他馬上冷靜下來。

  他清楚自己的底氣是那燕州的十五萬雄兵。

  在這十五萬雄兵面前,那些武林高手不過是浮雲,只不過能比普通人多堅持一時半刻而已。

  但此時他的當務之急是要脫離險境,才能為三個兒子報仇。

  至於那兩個辱沒門風的賤人,死不足惜。

  顯然,現在跟葉昆求情是沒用的。

  剛才都已經下跪,但兒子還是死了。

  不過葉戰天就不同了,那個老頭死要面子,只要言語相激,他一定不會玩兒恃強凌弱那一套。

  想到這裡,他突然單膝跪地,對著葉戰天的方向,抱拳,大聲喊道:「王爺!吳凱今日得此殊榮,乃是陛下所賜。若惹怒了王爺,絕非吳凱所願。但王爺若執意恃強凌弱,吳凱也絕無二話。只求王爺給句痛快話,吳凱便自裁於此!」

  葉戰天身邊的張千秋嘴角一抽,「世子真乃神機妙算,連這個都算到了。王爺,您可千萬不要……」

  葉戰天哈哈大笑著拍了拍張千秋的肩膀。

  「千秋啊,那小兔崽子不光把你給改變了,老夫也被他給禍害得不輕。若是以前,我還真能被這套給為難到。可現在,呵呵……那小兔崽子把什麼都安排好了,還需要我想嗎?」


  他看向吳凱,高聲道:「吳凱!你不是說恃強凌弱嗎?這樣吧,我這裡有個你的老熟人。讓他跟你比試一下。既分勝負,亦決生死。你若贏了,儘管退去。如何啊?」

  吳凱當即感到頗為意外。

  「王爺,您要跟我切磋?」

  他的熟人當中,武功比他高的人並不多。

  葉戰天算是其中一個,但畢竟年齡大了,而且聽說這葉戰天前一段時間在京城的時候,疾病纏身,所以即便葉戰天親自下場,他也不怕。

  反正只要不是今天見到的這些高手就行。

  而且他現在也別無選擇。

  即便擁有十五萬大軍,但等大軍衝過來,他早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好!一言為定!」

  吳凱的話音剛落,從張千秋身後走出一個身材魁梧之人。

  那人從頭到腳都裹在黑袍之中。

  黑袍人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都很沉重。

  那種沉重不僅僅是步伐,更多的是他的心情。

  周圍好多人都愣住。

  大家都沒注意到這個人,好像這人就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而且這黑袍人身邊站著一名風姿卓越的小媳婦,從隆起的腹部能看出來,已經有了好幾個月的身孕。

  小媳婦緊跑幾步,從後面抱住黑袍人,「夫君,我等你回來。」

  黑袍人並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下頭,便繼續向前。

  陳凱高高皺起眉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黑袍人。

  冥冥之中,他有種感覺,這黑袍人似乎是……

  想到這裡,他全身冒出一層冷汗。

  當黑袍人距離他不足三丈之時,他突然失聲道:「田……田彪?你是田彪?」

  他跟田彪結拜多年。

  在軍營的時候,二人幾乎形影不離。

  可以說他對田彪比對自己媳婦還熟悉。

  聽到這句話,一直盼著見父親的田嘉差點沒站穩。

  葉昆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幹啥呀!你不是整天嚷嚷著想要見你爹嗎?就這點心理素質?」

  「他……他真是我爹?」

  葉昆笑著點頭,「沒錯。不過你先別哭,等著看完復仇大戲再說。」

  黑虎關前的空氣凝固了。

  吳凱那一聲充滿驚駭與難以置信的尖叫,如同冰冷的錐子,刺穿了戰場短暫凝滯的肅殺。

  一身黑袍的魁梧身影終於停下了腳步,就停在吳凱面前不到三丈處。

  這個距離,對於高手而言,呼吸可聞。

  那沉重的黑袍下,彷佛蘊含著能將山嶽都壓垮的悲慟與怒火。

  風聲似乎都識趣地屏住了呼吸,數萬兵卒的視線聚焦在這突兀出現的復仇者身上。

  吳凱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身體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半步。

  「不可能……不可能!你早就死了!徐良親口告訴我的……」吳凱的聲音像砂紙摩擦,充滿了恐懼和自我否認的癲狂。

  黑袍之下,傳出一聲低沉到極致,彷佛來自九幽深淵的咆哮:

  「所以,你當初應該親眼看著我掉腦袋才對。不過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吳凱心神劇震,被這「死而復生」攫住的剎那——

  黑袍鼓盪!

  田彪動了!

  沒有多餘的話,只有最純粹的、醞釀了不知多少個日夜的殺意!

  唰!

  一道烏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帶著刺耳的破空厲嘯,猛地從田彪黑袍下旋轉出一道光幕。

  那旋轉的光幕陡然化作一條靈動的飛龍,「嘭」的一聲,插入地面。

  那竟是一桿通體烏沉、槍尖閃爍著暗金色澤的龍鱗槍!

  從震驚之中緩過神來的吳凱卻笑了。

  「哈哈哈……」他仰天大笑著將自己的鬼頭槍也「嘭」的一聲插入地面,「田彪!你沒死,這很好!剛才你女兒和你的好女婿殺了我三個兒子,現在我要再殺你一次!」


  吳凱以前跟田彪學過田家槍。

  他很聰明,早就將田彪的田家槍法中的破綻找出來。

  在他眼中,田彪已經是個死人。

  田彪凝視著吳凱,眼中的怒火幾乎實質化。

  他清楚自己之前對吳凱傾囊相授。

  很多田家槍法的破綻,還是他親口告訴吳凱的。

  想到這裡,他心中感慨頗深。

  「吳凱!讓我看看你究竟雪藏了多少實力。」

  吳凱的笑聲在黑虎關前迴蕩,帶著一種瘋狂與虛張聲勢的猙獰。

  他看著曾經視如親兄的田彪,此刻眼中再無半分情誼,只剩下刻骨的怨毒和一種勝券在握的殘忍。

  不過僅僅是片刻過後,他突然深深嘆了口氣,眼神也變得黯然幾分。

  「大哥!」吳凱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夜梟嘶鳴,「我對不起你!」

  說著,他突然手扶鬼頭槍,雙膝跪地。

  「今日之事,皆是我咎由自取。」

  田彪聞言便是一愣。

  吳凱拔出佩劍,雙手舉過頭頂。

  「我三個兒子慘死,也是因為我缺了陰德。請大哥送我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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