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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準備開炸

2026-09-02 09:29:04 作者: 箭心

  高麗王宮內已經亂作一團。

  國王金順昌站在寢殿門外,仰頭看著空中這些「巨獸」,心臟幾乎停跳。

  最終,他跟那些宮女和侍衛一樣,雙膝跪地,對著空中的飛艇膜拜。

  艙內死寂。



  絕望如同冰水灌頂,她閉上眼,耳畔已不再是飛艇的嗡鳴,而是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替代。

  想像如毒蛇般噬咬著她的神經。

  眼前浮現的是一幅人間煉獄圖。

  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天崩,華麗的琉璃金頂被熾熱的火焰瞬間撕碎,碎石瓦礫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砸向四散奔逃的宮女侍衛。

  精美絕倫的宮殿在劇烈的爆炸中扭曲、坍塌,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瞬間吞沒了平日裡歌舞昇平的殿堂。

  她甚至「看見」父王那驚愕的面容在火光中一閃,隨即便被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吞沒、撕裂,連同他身邊寵愛的妃子、年幼的王子公主……一切都在地獄般的烈焰和衝擊波中化為灰燼和殘肢斷臂。

  焦糊的血肉氣息彷佛透過千丈高空鑽入她的鼻腔,絕望的慘嚎在靈魂深處悽厲迴蕩。

  王宮在她腦海中已經變成了一片燃燒的墳場,除了廢墟和焦骸,再無生機。

  「不……不要啊……」玉漱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卻近乎失聲的哀鳴,身體劇烈顫抖,眼前徹底被濃重的血色和黑暗覆蓋。

  巨大的恐懼和悲慟讓她心臟驟停般一縮,所有的力氣被瞬間抽空,身體軟軟地向一旁栽倒,幾乎暈厥過去。

  「玉漱!」鄭費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撲過去,一把抱住癱軟的愛妻,「醒醒!醒醒!軍醫!快他媽來軍醫!玉漱你可不能有事啊!」他拚命搖晃著她,聲音帶著哭腔。

  就在這悲鳴與慌亂交織的瞬間,葉昆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鐵擲地,穿透了艙內的混亂:

  「打開艙門,執行B計劃空投!目標覆蓋王宮及周邊主要街區!」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審判,徹底碾碎了玉漱殘存的最後一絲僥倖。

  

  完了,一切都完了……高麗,王宮,她的親人……她眼前徹底一黑,意識墜入無邊的深淵。

  然而,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並未發生。

  玉漱在鄭費焦灼的呼喚和拍打中幽幽轉醒,意識回歸的瞬間,巨大的恐懼感使她近乎窒息。

  她渾身冰涼,連抬眼的力氣都消失殆盡,心中只剩下毀滅的麻木。

  可就在這時,她感覺到飛艇似乎正在轉向!

  不再是懸停,而是在移動!

  她勉強凝聚視線,透過巨大的舷窗一角,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景象。

  王宮依舊矗立在下方,並未被火海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如雪片般紛紛揚揚灑落的無數紙張!

  那些紙片在陽光下翻飛,形成一道道奇特的白色瀑布,覆蓋了殿宇樓閣,飄向大街小巷,卻唯獨沒有她想像中的毀滅烈焰。

  與此同時,葉昆的命令再次清晰地傳入她因極度緊張而暫時失聰的耳中,這一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明確的目的:

  「通告全軍,目標——遼東郡邊境!全速前進!」

  空投的,根本不是炸彈!

  是傳單!

  是那些印著葉昆的最後通牒,也是檄文!

  轟——!

  巨大的轉折如同重錘砸在玉漱心上。

  劫後餘生的狂喜、對葉昆心思深沉更深的敬畏、對自己衝動坦白身份的惶然、以及意識到葉昆並非濫殺無辜而是另有手段的震撼……種種情緒在她心中轟然炸開,百味雜陳。

  她死死咬住嘴唇,將一聲劫後重生的嗚咽硬生生咽了回去,手指緊緊攥住了鄭費的衣角,因用力過度而指節泛白。

  虛脫感和強烈的心悸讓她依然癱軟在鄭費懷裡,但眼神已不再是死寂的絕望,而是劇烈翻湧著難以置信、深深後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慚與慶幸。

  飛艇編隊在投放完所有宣傳品後,發出更響亮的轟鳴,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利落地划過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巨大的螺旋槳攪動著氣流,帶著決然的氣勢,風馳電掣般朝著東北方向那片正在燃起硝煙的遼東邊境線疾馳而去。


  葉昆的聲音淡淡響起,「你是不是覺得只有自己的親人才是人?我大梁邊關那些百姓就沒有親人?他們的親人就不會傷心欲絕?」

  玉漱趕忙再次撲倒在地,「多謝昆哥!」

  葉昆嘴角泛起冰冷的弧度,「別謝我!這次沒辦法攜帶太多彈藥而已,所以我給他們先扔下一些精神炸彈。如果他們腦子依舊不開竅的話,下次我來的時候……」

  他沒有說完,只是臉上的冷意更濃。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穿透舷窗投向遙遠的地平線。

  「朴太歡認為我現在被梁玄帝徹底牽制住,無暇顧及遼東郡。他就想趁火打劫。這的確符合高麗的一貫作風。既然他以怨報德,也就沒有活著的必要了。」

  飛艇的陰影,裹挾著方才在高麗王宮上方製造的恐怖心理威懾,正籠罩向遼東郡外的戰場。

  玉漱緊握著鄭費的手,靠在艙壁上,感受著飛艇的轉向與加速,心中除了複雜的滋味,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一絲劫後餘生的微光。

  此刻,她才明白為什麼葉昆一定要帶著她和鄭費上飛艇。

  隨即,她也馬上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昆哥,不,主公……」她雙膝跪地,聲音懇切,「請主公放玉漱下去。」

  葉昆志得意滿地勾了勾嘴角。

  看來這丫頭還真是很聰明,沒枉費我為她私人定製了這個局。

  不長時間,鎮岳號落地。

  玉漱下了飛艇,有人從艙室里牽出一匹戰馬交給她。

  玉漱笑著點了下頭,「看來我沒猜錯主公的心意。他連馬匹都為我準備好了。」

  她剛上馬,就聽到身後有人大聲喊著,「玉漱,等等我!」

  鄭費已經喊得有些破音。

  而緊接著就傳來葉昆恨鐵不成鋼的聲音。

  「死胖子!你給我回來!」

  鄭費「轟隆」一聲跳到地面,整個飛艇瞬間升高半尺。

  「我要跟玉漱一起!就算是死,我也認了。我要是死了,你跟我爹說,我是個爺們兒!」

  葉昆氣得直跺腳。

  千算萬算,一切盡在他的算計中,可就是沒算準這個胖子居然勇敢了一回。

  旁邊的軍卒想要去追,葉昆卻擺了下手,「算了,一切都有安排。如果金順昌敢傷他,我特麼把他家祖墳都刨了。」

  蘇十娘安慰道:「我覺得鄭費跟著去倒是不錯。我總覺得他跟玉漱不般配。如果這次他們能共同完成任務,那就真是生死與共了。以後玉漱也不會總惦記著想要給你當小妾了。」

  葉昆苦笑著點了下頭,「話是這麼說,但……這死胖子真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有點……」

  蘇十娘拉住他的手,笑靨如花地道:「就是因為他是你最好的兄弟,所以你更不能總保護他。要讓他長大,最好的辦法就是放手讓他去闖一番自己的天空。說不定這次他就能給你一個驚喜呢?」

  葉昆看著脊背被壓得有些塌陷,絕塵而去的那匹可憐戰馬,嘆了口氣。

  「希望是驚喜吧。」

  凜冽的氣流撕扯著烏黑的艇身,巨大的螺旋槳如同巨獸的利爪,攪碎北方的薄雲,發出低沉而壓抑的轟鳴。

  遼東郡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扭曲浮現,烽煙瀰漫,城牆如同黑褐色的傷疤,在夕陽下更顯殘破。

  葉昆站在「鎮岳」號的指揮艙內,面沉如水,手指輕點著冰冷的舷窗。

  腳下,廣闊的黑土地上,如同螻蟻般的黑潮正瘋狂地衝擊著遼東郡的城牆——朴太歡的十五萬大軍。

  「首長,朴太歡分三路猛攻東、南、西三門,主力直壓郡城正南!守軍依託城牆工事抵抗,傷亡慘重!趙海寧將軍的帥旗還在南門城樓!」

  負責用望遠鏡瞭望的士兵聲音清晰地從通訊管道傳來,語速很快。

  「看到了。」葉昆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目光穿透硝煙,鎖定了那片黑壓壓,集結在城南平原的高麗中軍主力。「老杜咱們的『好東西』夠用嗎?」

  「咱們這次每艇人數只有三分之一攜帶彈藥充足。各艇載十枚改進型『開天雷』,燃燒彈和標準落地雷,足夠給朴太歡和遼東郡附近所有的棒子軍洗個『天浴』!」

  杜子騰的聲音帶著一絲因緊張而亢奮的嘶啞,但更多的是信心。


  那十枚「開天雷」,是他的寶貝疙瘩,威力遠超普通炸彈。

  趙飛雪緊握的雙拳因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她緊靠在葉昆另一側的舷窗,急切地尋找著城頭上父親的身影。

  炮火和硝煙遮蔽了視線,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在城頭血戰,每一次爆炸的閃光,都如同在她心頭炸裂。

  「他……他一定還在!」飛雪的聲音帶著顫抖和不容置疑的堅信。

  「嗯。」葉昆沒有看飛雪,目光如鷹隼般在敵軍龐大的方陣中掃視,最終精準地鎖定在距離南門約八百步,一處由精銳重盾和車陣拱衛、異常醒目的巨大戰車之上。

  那戰車鑲金嵌寶,高豎帥旗,周圍護衛森嚴如鐵桶,應該就是朴太歡的中軍核心!

  「目標鎖定。朴太歡帥帳!」葉昆的聲音斬釘截鐵,「傳令,編隊!『鎮岳』居中,『破浪』、『穿雲』左右跟隨!其餘飛艇散開,自由獵殺高麗軍後陣及攻城器械!」

  「是!」傳令兵趕忙將信號傳遞出去。

  整個空中編隊瞬間變換陣型。

  龐大的「鎮岳」、「破浪」、「穿雲」如同一柄寒光閃爍的三叉戟,螺旋槳的咆哮猛地變得更加狂暴,艇身微微前傾,帶著一往無前的毀滅氣勢開始急速下降!

  遼東郡城牆之上,鏖戰已至白熱化。

  高麗軍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上城頭,又被守軍用滾木礌石、沸油金汁乃至一切能找到的東西拚命砸下去。

  慘嚎和怒吼交織成一片。

  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城牆磚石,每一步都踩在倒伏的屍體之上。

  趙海寧一身浴血,甲冑多處破裂,鬚髮皆張,狀若瘋虎。

  他揮舞著厚背戰刀,一次次將爬上垛口的敵軍劈砍下去,聲嘶力竭地怒吼著組織防禦。

  身邊親兵銳減,箭矢耗盡,連他的肩膀都被流矢擦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這位遼東老將的眼中的火焰卻愈發熾烈。

  「弟兄們!頂住!我們的援軍——」他再次高呼,試圖用不得已的謊言提振瀕臨崩潰的士氣。

  話音未落……

  嗚——嗡——!!!

  一種前所未聞,如同深淵巨獸低吼,又彷佛天罰降臨的恐怖嗡鳴聲,陡然撕破戰場的喧囂,從蒼穹之上沉沉壓下!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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