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
小六子起床撒尿,卻發現夜壺滿了,迷迷糊糊地出了房門。
自從葉昆離開之後,他一直跟著陳嬌忙著賺錢,每天都被那女強人壓榨得筋疲力盡。
此刻,他腰酸背痛,實在不願意去茅房了,在旁邊找了個大樹,就地解決。
忽然間,他好像聽到葉昆的聲音。
「完蛋了,我現在都出現幻覺了。」
話音剛落,他突然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臥槽!」他激靈一下,褲子濕了。
「瑪德!誰特麼嚇唬老子?」
可回頭一看,卻連個人影都沒有,只有一條繩子居然豎著垂在他面前。
「媽呀!鬼啊!」
他嚇得轉身就要跑。
「兔崽子,你跑個球啊?」
葉昆的聲音又來了。
小六子全身汗毛都豎起來,關鍵是那條繩子居然還會動,來回在空中遊蕩。
「噗通」
看到繩子都成精了,小六子嚇得直接跪了。
「繩子爺爺,別玩兒我了。以後我多給你燒點紙錢還不行嗎?」
話音剛落,就聽到頭頂上又傳來葉昆的聲音。
「媽了個巴子的!你特麼給繩子跪個屁啊?趕緊把繩子給我栓到樹上。」
小六子這才確信,就那一口熟悉的罵人風格,不是自家世子還能是誰?
他趕忙抬頭看去,「臥槽啊!世子,你都上天了?」
在熱氣球上的葉昆氣得將一個煮雞蛋扔下去,「再特麼廢話,老子下去打斷你的狗腿。」
聽著這久違的「問候」小六子激動了。
「好好好,我現在就拉你下來打斷我的狗腿。」
說著,他拉著繩子在樹上轉了個圈,打好繩結之後,用出吃奶的力氣,總算將葉昆的熱氣球拉下來。
葉昆從大號竹筐裡面出來,對著迎面而來的小六子張開雙臂。
別看二人是主僕,而且葉昆總是對小六子呼來喝去,從來沒個好臉色,但兩人心知肚明,都拿對方當親人一樣。
久別重逢,葉昆看到小六子,自然心裡暖暖的。
可下一秒,小六子直接從張開雙臂的葉昆身側跑過去,來到籃子旁邊,很狗腿地滿臉堆笑。
「女主子們慢點……」
葉昆嘴角猛抽了幾下。
這兔崽子還真就是一點都沒變。
正從籃子裡往外跨出一條腿的桑布感覺踩到軟軟的東西,嚇了一跳。
小六子趕忙開口,「女主子放心踩。」
桑布雖然是公主,但也從來沒享受過這種拿人來當墊腳石的。
「啊……這……」
葉昆沒好氣地說道:「使勁兒踩!」
桑布、烏朵從籃子裡出來之後,小六子趕忙起身行禮。
「二位女主子一路勞頓,小的現在就給您二位安排。」
葉昆嘆息著挑起大拇指,吐出兩個字,「專業!」
本以為小六子最起碼也會問問這熱氣球是個啥,但人家壓根兒就不關心跟自己業務無關的事兒。
葉昆擺了擺手,「不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烏朵小姐,這位是桑布小姐。」
小六子趕忙躬身施禮,「見過兩位主子。」
烏朵特別喜歡小六子的性格,好感度飆升。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小六子,家裡還有幾個女主子呀?」
小六子馬上掛出一副忠僕的嘴臉,小聲道:「回主子,家裡還有三位女主子。誒呀……」
小六子被葉昆一腳踹了個踉蹌。
葉昆沒好氣地道:「別特麼瞎說!嬌嬌和小仙可不是。」
小六子趕忙躲在烏朵身後,梗著脖子喊道:「我可沒瞎說!現在人家三位主子手上可都有個半斤的鐲子,上面寫著『葉家媳婦』。」
一聽這話,烏朵頓時回想起當初在墨北客棧的時候,陶小仙、諾敏、萱兒三人手上都有個大金鐲子。
「哎呀,我不管!我也要!」
葉昆撇了撇嘴,「你也不是沒見過老頭子。自己跟他要啊。」
烏朵挽著桑布的胳膊,「明天咱倆要個一斤重的。」
桑布右手扶額,無奈地搖了下頭,「你也不嫌累。」
葉昆指了指燈火通明的後院,「那老頭子還不睡覺?」
「呃……王爺正在跟趙將軍把酒言歡。」
「靠!他倆加在一起都一百幾十歲了,這麼折騰,受得了嗎?」
小六子,聳了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這半個月,他們每天晚上都喝到半夜。」
葉昆皺眉揮了揮手,「你馬上帶她倆去休息。哦,安排一個房間就行。她倆現在膩歪得厲害。」
烏朵和桑布也確實累了,主要是第一次坐熱氣球,心裡都有些害怕。
按照桑布的性格,她堅決不會坐這種東西,可無奈好姐妹是個好奇寶寶,終究還是拗不過。
人家蘇十娘和薇兒是姐妹同心,打死也不坐熱氣球。
就在今天太陽剛落山的時候,葉昆的機械團就已經到了距離京城六十里的慶平縣。
縣令胡闖早就按照葉昆飛鴿傳書的要求,將雞冠山送來的補給準備好。
這一路上,葉昆遇到了三次軍隊阻攔。
還好,這些人早就聽說了葉昆的那些事情,本就不願意出來做攔路虎,可又不能違抗命令,沒辦法才硬著頭皮過來露個臉。
基本上都是短暫交鋒之後便快速撤退。
不過即便如此,原本就是輕裝趕路,沒有帶太多補給的機械團也是幾乎耗盡了各種資源。
葉昆讓部隊原地休養生息,他的心早就飛進京城,一刻也呆不下去。
這才火急火燎地乘坐熱氣球進了城。
此刻,他正急匆匆地來到後堂。
剛一進門就差點被白酒味頂了個跟頭。
再一看,滿地的酒瓶子,倆老頭正在划拳行令。
「不是,你倆心可真大呀。」
葉戰天和趙懷安猛地回頭看到葉昆,幾乎同時嚇得跳起三尺高。
「老趙啊,我是不是喝太多了?」
「呃……你也看到小昆了?」
「好吧,咱倆都喝多了。繼續喝!」
葉昆嘴角猛抽了幾下,剛要說話,房門被打開,一張美到讓人感覺不真實的俏臉出現在葉昆面前,只是看著略帶幾分疲憊之感。
陶小仙端著兩碗湯藥進門,「兩位爺爺,快把解酒藥……啊……」
突然看到葉昆,陶小仙手一抖,兩碗解酒藥脫手墜落。
葉昆趕忙一個箭步上前,以幾乎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將兩碗解酒藥接在手中。
「誒呀,燙燙燙……」
他趕緊把解酒藥放在地上,兩隻手放在耳朵後面。
還沒等他緩過來,就看到陶小仙嬌軀突然一軟,整個人向後倒去。
葉昆趕忙伸手將她不堪一握的纖腰攬入懷中,「小仙!你怎麼了?」
懷中謫仙般的美人面色蒼白如紙,呼吸已經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計,完全失去了知覺。
正在這時,門外五道黑影閃電般竄進房中,將葉昆圍在中間。
「放開我們世子夫人!」葉福厲聲喝道。
葉昆氣得啐了一口,「呸!就你們那警惕性還做暗保?老子都進來半天了。」
五福這才看清楚是葉昆,趕忙各自將兵刃收起。
葉福老臉一紅,「世子恕罪,我們……已經三天沒合眼了,實在有點撐不住。」
看到這五個傢伙一個個眼睛全是紅血絲,葉昆沖他們擺手,「你們先回去睡覺。」
葉福等人猶豫了一下,「這……」
「這個屁!趕緊滾犢子!」
「好嘞!」
五福離開房間,葉昆指著兩個呆愣愣的老頭就是一頓埋怨。
「你說你倆都多大歲數了,你們喝酒,把別人累成狗。」
說完,他直接抱著陶小仙,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房間。
現在不用問,陶小仙肯定是最近勞累過度,加上剛才一時激動,低血糖犯病了。
葉戰天氣鼓鼓地埋怨道:「都怪你!」
「咋還怪我了?你不好好喝藥,人家小仙丫頭實在沒轍了,把藥給做成藥酒,我每天還得陪著你喝藥,現在倒是埋怨我了!」
趙懷安一副「竇娥冤」的表情,胸口一鼓一鼓。
葉戰天把翻了個白眼,「我發現你是越老越不講理。當初不是你厚著臉皮說自己的老寒腿疼得厲害,求著我孫媳婦給你也弄點藥酒?這半個月,不是你死皮賴臉,非得天天晚上喝酒治療?這才把我孫媳婦給累壞了。」
趙懷安老臉一紅,「呵呵,都是一家人,咋還說兩家話呢?小昆剛一會兒來就抱著小仙丫頭回房了。說不定咱倆這還是做了件好事兒呢。」
葉戰天聞言便是一愣,「嘶……對呀。走走走,咱們去看……呃……去聽聽。」
葉昆回府的消息不脛而走。
整個鎮北王府燈火通明。
葉昆的房間內,烏朵坐在椅子上,撇了撇嘴。
「先說好了啊。陶小仙的確比我漂亮,但你以後不許只跟他玩。」
桑布拉了拉烏朵的袖子,「你別說了。夫君正在救人呢。」
烏朵指了指正給陶小仙餵糖水的葉昆。
「你看看那狗男人的樣子,」她嘴角一咧,一個勁兒地咋舌,「嘖嘖嘖,你怎麼不說他剛才一進門就抱著人家親嘴,還摸人家胸脯啊?還大言不慚地說那是救人呢。」
陶小仙實在聽不下去了,用手輕輕推了推葉昆餵糖水的勺子。
「我……我沒事兒了。謝謝你。」說著,她便要起身。
葉昆已經習慣了烏朵口直心快,而且說話從來不顧及場合,所以也沒怪她。
更主要的是因為絕情崖的事情之後,他知道烏朵也不是那麼沒心沒肺的人。
「好啦!朵朵就是說話沒把門兒的。以後你們姐妹好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