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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畫馬賠馬

2025-02-25 10:05:31 作者: 白天太白

  第49章 畫馬賠馬

  再看石碑背面,篆刻一座汲靈法陣,陣中還有半數法力留存,顯然想要維持這座須彌小院,需要經常灌注法力。

  碑下鎮壓了兩道妖魂,一道是龜,一道是蛇。

  陸無咎細細感應之下,登時恍然大悟。

  這哪裡是石雕?

  分明是一枚玄龜殼,只是鏤空的龜殼四分五裂,又以蛇骨合攏,封上石粉,這才近似石雕,端是螺螄殼裡做道場。

  「好精妙的手段!」

  陸無咎感慨不已,玄門手段當真是五花八門,巧思善工。

  見獵心喜之下,身影一閃,隨之步入其中。

  四下觀之,與外界民宅府邸無異,只是天空鉛白,不似蒼穹。

  正房、廂房、耳房、影壁、花壇……一應俱全。

  看樣子完全可以長期生活。

  步入霓裳閨房,屋內一片狼藉,地上殘屍更顯猙獰。

  陸無咎有些嫌棄的吐了一口氣,不得不將屍體拖到院中,搜屍之後一把火付之一炬。

  而後又擼起袖子,將閨房掃灑一番。

  待灑掃完畢,看著桌上堆迭的零散法器,精神不免為之一恍。

  只見不大桌面,零零散散擺了一堆物件,有法器、珍玩、丹藥、符籙……

  隨便拿出去一件,恐怕都夠支撐老律觀數年吃穿用度。

  要知道,老律觀傳承上百年,至李悠手中,瞧得上眼的法器,也不過寥寥數件!

  再看霓裳積累,不下十餘件,難怪盧宏如此眼熱堂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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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陸無咎挨個檢查之後,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東西都是好東西,奈何私人印記太過明顯。

  譬如,一柄篆刻「落雪」二字的六棱法劍,法力注入其中,無論是法力轉化效果,還是劍芒威力,都遠勝七星劍。

  可惜,這落雪二字實在礙眼!

  加之那女性化的劍紋、劍格、劍環……根本不方便拿出來使用。

  其他法器,也多是如此。

  只有符籙、丹藥,以及兩三件制式法器,可放心使用。

  一件是描彩九色瑞鹿紗燈,注入法力,可照破邪妄,令鬼魅現形。看燈身落款,應該是淮南道崔家出品。

  幾張剪紙馬,催動法力,可化為駿馬,適合臨時充當趕路工具。

  還有一枚梟骨笛,豢龍氏出品。

  此時,那夜梟正好就養在這玄蛇棲苑之中,正好替代了陸無咎死去的蒼鷹。

  他打量著眼前法器,想著房中派的威脅,思緒千迴百轉間,驀然起身離去。

  不想,他剛剛離開閨房,來到庭院,眸光忽然一凝。

  卻見霓裳燒化的骨灰中,隱隱有流光閃爍。

  走近一看,只見一顆清亮珠子,靜靜躺在灰燼之中。

  彎腰撿起,入手不覺滾燙,反倒有種溫潤之感,注入法力,珠子卻毫無反應。

  陸無咎眉梢挑起,一番細細查看,才驚訝發現,珠子中竟然殘留不少法力,其中一道正是他剛剛所注入。

  念隨意動間,這股法力又隨之倒流而出。

  看得他眼睛一亮,立即反覆注入取出法力,確定幾無損耗之後,再低頭看向身下骨灰,眸中頓時閃過一絲恍然。

  如果他沒猜錯,這應該是一枚存儲法力的法器!

  『藏得倒挺深,就叫你蘊法珠吧!』

  瞧著經過火焰洗禮的珠子,他張口吞入腹中,旋即離開玄蛇棲苑。

  此時,老律觀內的喧囂之聲已然退去。

  陸無咎離開袇房找到岑櫻,將霓裳就是歡喜堂主之事和盤托出,聽得岑櫻一臉匪夷所思,根本不願相信。

  他也懶得解釋,隨手將其收入陰曹地府,讓她自己找霓裳對峙去。

  而後又找到有些悶悶不樂的柳青檀,仔細叮囑一番,這才下山而去。

  山道蜿蜒,漸落西山的陽光,灑在羊腸鳥道上,照亮一層層台階,像極了躍上龍門的魚鱗,熠熠生輝。


  陸無咎行至山下,想起寄存在農家的馬兒,忙循著記憶而去,卻見村中氣氛有些奇怪,不少人看到他皆是竊竊私語。

  看得他滿心奇怪!

  等走到寄養農家,卻見這戶農家五六口人一起迎了出來,皆滿臉惶恐不安:

  「仙長恕罪,昨晚老律山地龍翻身,您老人家寄存在這的兩匹馬兒,受驚之下,掙脫韁繩,全、全跑了。」

  「跑了?」

  陸無咎環顧四周,只見不遠處牛棚已然被拽塌一角,旁邊老牛身上隱見傷口。

  院外,不少鄉民跟了過來,也不知是不是看熱鬧?

  「馬跑了,你可得賠!」

  陸無咎壓低聲音,顯得十分冷漠。

  「是是是,肯定賠,肯定賠!仙長,老漢家貧,僅有這點錢財,餘下錢財,還請仙長寬限一些日子,等老漢賣了老牛、雞子,定給仙長奉上。」

  老漢捧起雙手,裡面儘是些殘值極低的剪邊錢,少數幾枚碎銀,還多是他留下的養馬錢。

  「此話當真?」

  「老漢家宅盡在這裡,豈敢欺瞞仙長。」

  老漢連忙道,說這話時,身旁老嫗抹淚,青壯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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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孩童懵懵懂懂看著陸無咎。

  陸無咎沉聲道:「貧道的馬,可不是普通的馬,你可知曉?」

  老漢渾身一顫:「多少錢老漢都賠,只求仙長多寬限一些時日。」

  陸無咎搖了搖頭:「會畫馬嗎?」

  老漢一愣,反倒身後稚童大膽道:「我會。」

  「來畫一匹給我。」

  「畫在哪?」

  「地上就行。」

  稚童撿起一塊石頭,撅著屁股,趴在乾燥土地上,歪歪扭扭畫了一匹馬兒。

  「退後幾步。」

  稚童丟下石頭,連忙退開幾步。

  「再退幾步!」

  稚童又退後幾步,問道:「行了嗎?」




  陸無咎滿意頷首,猛地一揮衣袖,狂風驟起,捲起漫天塵土。

  老漢一家下意識捂鼻閉眼,卻聽院外傳來鄰居驚呼之聲。

  睜眼望去,卻見塵埃滾滾中,赫然出現了一匹神駿!

  陸無咎翻身上馬,一拉韁繩,在馬兒高揚前蹄中,朗聲道:

  「貧道那兩匹馬,麟子畫馬已賠,錢留著給老牛治傷吧!」

  話未盡,駿馬已然落蹄,狂奔而去。

  行出村落,回頭望去,隱隱還能看到老漢在院中叩首模樣,陸無咎搖了搖頭,轉頭繼續往山外狂奔而去。

  這一走,就是三天兩夜。

  幸虧胯下乃是剪紙馬,若是尋常凡馬,只怕早已累垮。

  看來凡馬丟失,實乃天意。

  至第四日清晨,陸無咎終於走出南陽地界,抵達隴右道。

  站在山坡上,看著遠處綿延十餘里的龐大城池。

  他輕輕吐了一口氣,收起剪紙馬,邁開雙腳行去。

  進了城,他無心欣賞人間煙火氣,反而直奔客棧,在一番大快朵頤之後,又洗了個熱水澡,這才要了個房間,沉沉睡去。

  直到黃昏降臨,他才幽幽醒來。

  踩著近似清晨的黃昏餘暉,離開客棧,步入不為人知的隱秘角落。

  此時,城中已然宵禁,頗有幾分名氣的八角巷後,幾隻野貓蹲檐望月。

  倏然低首間,卻見一名道人行於深巷,徑直撞入一面牆壁消失得無影無蹤,嚇得它們弓身炸毛,倉皇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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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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