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福格瑞姆，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佩圖拉博將大劇院命名為斯文托維特，那是他在沃斯托尼亞大劇院盛大演出時，知曉的本地神祇。
他象徵戰爭與富足，沃斯托尼亞先民會在戰鬥前祭祀他尋求庇護。
三叉戟之首弗里克斯凝視父親勾勒的劇場，整體結構被設計為傾斜的塔型。
他感到設計圖有些眼熟，默然沉思後，突地想起曾在哪裡見過。
寧錄大人王權陰影號的原體宮殿，同樣的非對稱結構。
[父親禁止任何人提起寧錄大人，建造大劇院時卻又建造非對稱的結構。
福格瑞姆要求他建造超過沃斯托尼亞的大劇院，他選擇這種方式致敬寧錄大人？]
海德拉之心沒有類似的建築結構，「鋼鐵勇士」的巨型挖土機構隆隆開動。
哈爾喀查明最有可能以期望方式開裂的位置後，戰爭鐵匠托拉米諾的胸甲軍以破土炸彈撕出巨型塔狀坑洞。
炸藥的爆破震動了整個世界，數公里寬的火舌直衝雲霄，將數百萬噸霧化的碎片噴射到太空中。
塵土蔓延數百公里，碎石傾瀉而下之際，斯文托維特的建設工作在塵埃雲團和雷暴的遮掩下開始了。
「鋼鐵勇士」製造的現象會從根本上改變當地的微氣候，持續數十年。
鋼鐵勇士指揮勞工、工匠和附屬軍團的機械教浪機士引擎組成的大軍全力以赴。
每位佩圖拉博之子既是戰士，也是工匠，他們接受結構力學培訓的時間，不比嚴格的日常訓練少。
戰鬥兄弟充當臨時工，軍士擔任工匠，軍官是熟練技工，戰爭鐵匠則是大建築師。
弗里克斯在建造斯文托維特的過程中，展現出他在組織和後勤方面的驚人才幹。
他同時處理一千項任務，並確保沒有一個建造階段因之前的一個未完成的部分而延誤。
高聳的建築引擎吞噬上千萬噸碎石，研磨、再造，最後以極小的公差將它們製成磚塊。
攻城起重機將不規則磚塊擺到合適的位置，慣用雷射槍的輔助軍士兵拿起了槓桿、銼刀和倒角工具。
數百台擅長夷平建築物的泰坦引擎，熱火朝天地投身入建築工作。
起重機的吊臂上下起伏，上演一出協調的芭蕾舞曲，如果沒有戰爭鐵匠在現場協調，稍有不慎就會發生慘劇。
佩圖拉博對建築結構的每一處都瞭若指掌，從支撐底層工程所需的精確路線到最上層楣樑上四頭四臂的精確尺寸。
隨著下層建築的結構成形，久違的活力回到了他的身上。
隨著夜幕降臨，第一尊雕像建造完成。
斯文托維特手持劍與矛，騎著白馬，身後隨有三百一十一名戰士。
第二天太陽升起，黑色斜塔嵌入海德拉的紅色大地。
佩圖拉博走過鍛鐵大門，他在拱形門廊停頓一下。
鋼鐵勇士的歡呼和帝皇之子的狂歡將他拉回銀河分裂前的時代，沃斯托尼亞大劇院的一幕幕飛掠而過。
他冰藍的眼眸閃爍，現在他要揭開真相，福格瑞姆是否如阿庫爾杜納所言，寧錄提醒的那樣。
佩圖拉博踏著他設計的卡戎階梯，陡然消失在阿斯塔特們的視線中。
他來到建築內部，環視四周的六個機械造物，那是他收到提醒後，親手打造的護衛。
佩圖拉博沿著狹窄黑暗的地下大廳繼續向上，一路上升三百三十米，他毫無徵兆地出現於福格瑞姆面前。
四十個火盆熊熊燃燒，高高放置於白馬雕像的腹部之下，每個都有幾十米寬，溫暖的光芒沐浴大劇院的內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化學香氣，夾雜著麝香和其他香料的氣味。
福格瑞姆的穿著同伊斯特凡五號斬殺費努斯·馬努斯時相近，紫色的鎧甲的些許部位的色調微妙地加深了些。
毛皮鑲邊的斗篷掛在他的一側肩膀上，他的銀髮編成許多精緻的辮子，纏繞於後頸，像一條條沉睡的蛇。
「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我摯愛的兄弟。」福格瑞姆舉起手，緩緩地轉了一圈，環視著所有為他建造的東西。
「這是建築藝術的勝利，足以與最偉大的戲劇相得益彰。」
「但並不完美。」
福格瑞姆放下雙臂，走上前擁抱佩圖拉博。
雷鳴般的掌聲迴蕩於傾斜高塔之內，仿佛永遠不會結束。
福格瑞姆熱情地拍了拍佩圖拉博的背，輕輕親吻他的臉頰。
佩圖拉博身體僵硬地不知如何回應，福格瑞姆的頭髮散發的濃郁精油氣味讓他頭腦發暈。
「這件斗篷穿在你身上很好看。」福格瑞姆抓著佩圖拉博的胳膊「我們是神明，兄弟。」福格瑞姆喊道，帝皇之子尖叫著表示贊同。
佩圖拉博抽出手臂，寧錄的提醒時刻警示他正遭遇一場伏擊。
他將目光投向福格瑞姆陰影下，身穿長袍的身影。
「靈族。」
「你帶來了一個異形。」
「我是卡魯齊·沃赫拉。」靈族說道。
「與其說是名字，不如說是頭銜。」
「我是個治療師，在比勒萊方言中，它的意思是————」
「苦難的終結。」佩圖拉博開口用靈族語說道。
「您懂靈族語？」沃赫拉問道。
「我會說許多種語言，靈族語不過是其中一種。」佩圖拉博改用喉音吠叫。
「我們可以用格林斯皮人的語言交流。」
「你對我而言是一個奇蹟，我不知道你有語言學方面的造詣。」福格瑞姆笑著說。
「我一生都在掘壕、圍攻、夷平城市，所以你很容易忘記我有一顆被改造過的頭腦。
「佩圖拉博凝視福格瑞姆。
「我也許沒有————馬格努斯的亞空間知識或者荷魯斯的戰爭機器，但是被低估是我最大的武器之一。」
「我永遠不會犯那樣的錯誤。」福格瑞姆微笑著說道。
「不，我想你會的。」佩圖拉博雙臂於寬闊的胸膛上交叉。
「現在，告訴我是什麼事情如此重要。」
「靈族諸神和他們戰爭的往事。」福格瑞姆笑著說道。
「一種可怕又美麗的造物，從此銷聲匿跡。」
「滅絕天使。」沃赫拉說道。
「這武器在哪裡？」佩圖拉博問道。
「你知道它在哪裡，我的兄弟。」福格瑞姆露齒一笑，望著猩紅的天空。
「你一直都知道。」
佩圖拉博順著福格瑞姆的目光望去，凝視著天空中扭曲的，沸騰著亞空間能量的漩渦。
「請允許我為你講述這個故事。」
福格瑞姆渡步一圈，深鞠一躬。
「兄弟姐妹們，我要向你們講述一個被遺忘的時代，一個失落的帝國和一個人類登上銀河舞台前的故事。」
「我們現在統治著一個古老種族曾經統御的地方，儘管它走向了不可避免的滅亡，但在銀河系的秘密角落仍然有這帝國逝去榮耀的殘餘。」
「我會帶領你們穿越時間的迷霧，回到這個隕落種族的末日。」
福格瑞姆以華麗的辭藻和抑揚頓挫的語調調動聽眾的想像力。
佩圖拉博感到不必要的炫耀使所花費的時間成了原先要求的兩倍，他可以更簡明扼要地來講述。
福格瑞姆手指天空，「宇宙的蠻荒時代，人類的先祖還在原始的水域裡徘徊，尚未步向岸邊的灘涂。」
「我們尚未得到資格繼承神明的衣缽的資格，因為另一個種族聲稱有此殊榮。」
「他們是阿蘇焉的後代，肉體由他們的神祇鍛造而成，像農夫親手播撒種子一樣被播撒進銀河系。」
他將修長高挑的沃赫拉拉到面前，「他們自稱為靈族，他們的帝國從麒麟座星環的一側延伸到另一側，從英仙座直到到最遠的半人馬星座。」
「他們的神明已經賜予了他們在眨眼間走遍這個強大而又輝煌的帝國的訣竅。」
「兩位國王，埃爾達內什和烏爾塔尼什，帶領他們的軍隊一路所向披靡，剿滅了面前的一切敵人。」
「即使征服了整個銀河系，靈族仍不滿足，埃爾達內什因為沒有敵人可以打倒而哭泣。」
他的語氣陡然中從讚美轉為輕蔑。
「伊莎，她流血的腰部生出了靈族的賤妾女神，流下了苦澀的眼淚，為銀河系帶來了新的生命。」
「為了取悅她的孩子們，居然做出了這等令人難以置信的愚行。」
「眾所周知，物極必反，被征服的赫拉什—塞拉然種族的國王在銀河系最黑暗的角落策劃陰謀。」
福格瑞姆彎下腰，搓著雙手，模擬童話故事中的反派形象。
看台上的人群以喝倒彩和憤怒的嚎叫作為回應。
「赫拉什—塞拉然秘密重建軍隊，分散在靈族意想不到的位置，最終集結並反擊他們的征服者。
「他們的國王在戰鬥中屠殺了成千上萬的靈族族人，使得整個銀河系幾千年都動盪不安。」
「靈族固然強大，但赫拉什—塞拉然的軍隊數量超越星辰，每場戰鬥都有數百萬人死去，但於怪誕的大軍而言，只是滄海一粟。」
他的語調突地轉為高亢，「靈族敗亡之際，眾神垂淚不已，埃爾達內什再一次哭喊著要他的母親女神來援助他。
「伊莎乞求她的兄弟，戰神血手凱恩，與靈族並肩作戰。」
「凱恩拒絕了，但伊莎把她的神聖的處子之身獻給戰神時，凱恩心軟了，奪走了她所獻出的一切。」
「他在伊莎的肚子裡種下他的血腥種子，狂暴的化身用血淋淋的爪子和對毀滅的渴望撕開了她的子宮，這種渴望所釋放的力量甚至是戰神都無法匹敵。」
佩圖拉博看到靈族的身軀顫抖了一下，仿佛陷入某種可怖的回憶。
「伊莎與她剛降生的孩子一同嚎叫，戰鬥的吶喊讓銀河係為之戰慄，至今仍在人們心中迴響。」
「靈族知道這個存在喚作梅爾沙伊爾·阿瑟拉基亞，一個他們種族避諱的名字，卻作為一種痛苦的恐懼根植於他們枯萎的心中。」
「這個名字是什麼意思。」佩圖拉博問道。「我懂得靈族的語言，但這些詞彙我不熟悉。」
「這是個古老的名字。」卡魯齊·沃赫拉說道。
「一個從不會被大聲念出來的名字。意思是來自地獄的雄鷹，帶來萬物的終結。」
「他可以粗譯為————」
「滅絕天使。」佩圖拉博答道。
「我可以繼續嗎？」福格瑞姆厲聲說道，他見佩圖拉博點頭才回到故事中。
「滅絕天使加入對抗赫拉什—塞拉然的戰鬥，他在全銀河大開殺戒。」
「滅絕天使是一位非同凡響的靈族半神，擁有最迷人的面容、最強大的力量和最崇高的智慧。」
佩圖拉博冰藍的眼眸一凝，他從微妙的語調中捕捉到些許自傲。
「諸神能理解的，他瞭若指掌，諸神畏懼使用的力量，他運用自如。」
「烏爾坦尼什對滅絕天使的力量感到恐懼時，埃爾達內什卻開始熱衷於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景象，他嫉妒滅絕天使隨意使用的力量，並計劃在戰爭後毀掉它。」
「埃爾達內什愈加想要徹底剿滅赫拉什—塞拉然而後快，只有將他的敵人斬草除根才能滿足他的殺戮欲，他命令滅絕天使製造武器，將他們的世界從時間和記憶中抹去。」
福格瑞姆高昂著頭，「滅絕天使根本不在意埃爾達內什的瘋狂，他同意了。」
「他鑄造的強大的武器，甚至連知曉它們存在的人都寧願自戕，而非活在銀河之中。」
「滅絕天使將它的大部分神力注入充滿破壞力的核心，因而實力大減。」
「由於勞累過度，他在一個古老的戰場上陷入了沉睡，留下埃爾達內什。」
福格瑞姆的聲調陡然變得嚴厲，比剛才佩圖拉博打斷他時更憤怒。
「埃爾達內什看到滅絕天使的造物，陷入了絕望，他現在明白這種武器到底有多可憎」」
「他看到自己在追求勝利的過程中變成了什麼，失去了什麼。」
「他召喚了烏爾塔尼什回到身邊，並向阿蘇焉獻上誠摯的祈禱，試圖將滅絕天使驅逐到時空之外的冥界，將它打入孕育它的地獄。」
「滅絕天使察覺到他們的意圖，從休眠中甦醒並反擊。」
福格瑞姆說著，揮舞著他的劍，每一劍都充滿了絕望，就好像他在為自己的生命而戰，對抗那些看不見的對手。
「滅絕天使的力量面前，埃爾達尼什和烏爾塔尼什沒有獲勝的希望。」
「他們都被迫屈膝投降，但在滅絕天使殺死他們之前，阿蘇焉親自出手拯救了他愚蠢的子嗣們。」
「滅絕天使是一位半神，但阿蘇焉統治萬神殿，他在銀河撕開一個口子，用密不透風的時空監牢將滅絕天使層層關押，可即便如此也無法驅散他所帶來的恐懼。」
「看那，滅絕天使的古老監獄！」福格瑞姆尖叫道，將他的劍伸向飽受輻射塵摧殘的雲層。
「非凡的星辰漩渦！」
「靈族在銀河系撕開一道口子，神一樣的存在被不肯行將就木的種族所囚禁，那是靈族最大的榮耀與最大的恥辱關押著的地方。」
「阿蘇焉下令除非直到宇宙本身終結，否則這些鎖鏈永遠不會被解開————」
「夠了！」佩圖拉博凝視福格瑞姆的眼眸。
「有什麼是我應該知道的嗎？」
「福格瑞姆，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欺騙我的事情說出來。」
「沒有，我摯愛的兄弟，一切正如我告訴你的那樣。」
佩圖拉博抽出破顱者，「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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