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秩序陰影來了，您也可以安心去了
卓尼安第七百零一裝甲團，阿馬蘭斯連的坦克撞破沙塵迷霧。
第一中隊的三號車內，伯瑞爾軍士的聲音透入阿基爾·蘇蘭的耳中。
「敵情，右側四十度，目視即開火。」
蘇蘭打開主炮的炮栓，裝入一枚炮彈。
炮栓閉鎖時的沉悶聲中，他轉動瞄準目鏡。
濃霧似窗簾一樣映入灰色的眼眸，塔蘭的任何地方都不再能看見太陽，整個世界都籠罩於黃光之中。
隨著炮管的轉動，他能看清數十米的距離。
他瞪大眼睛，捕捉濃霧旋轉變換時，露出隱藏霧氣之後的事物。
爛泥躍入眼眸，鋼鐵車體像是潛入海水中的生物上浮換氣一般，逐漸勾勒清晰。
[這不是我的世界！]蘇蘭的拳頭砸下。
砰！
白光吞沒堅硬的拐角和未經拋光的鋼鐵，蘇蘭取得了他的第一次擊殺。
蘇蘭微閉雙眼，熱風透過空氣瓶的管線，湧入口鼻部的管線。
「蘇蘭；它不是入侵者。」伯瑞爾耐心地對包裹厚重橡膠防化服內的瘦弱男人說道。
他的橡膠防護服內，還套著土褐色工作服，這種著裝意味著他曾經只是接受基本訓練的市民。
伯瑞爾第一次見到蘇蘭時，他只接受了六個小時訓練，以嚮導身份加入車組。
但在之前薩菲爾城廢墟殘骸的戰鬥中，炮手陣亡了，為了繼續戰鬥，蘇蘭必須頂上。
「它是你的武器，也需要你的愛護。」
伯瑞爾一邊檢視顯示器，一邊教導新兵。
「就像你的孩子，我記得那是一對雙胞胎。」
蘇蘭的手抖了一下，他的身體隨著引擎加速，尋找下一個目標而劇烈震盪。
噪音在他腦海中迴蕩，陡然變成帶著略帶拉卡布口音的女人嗓音。
「你的女兒還活著，我們在保護你的女兒。」
蘇蘭看到兩個女兒影像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要是還想見到她們，就將炮火對準德拉撒留斯的毒刃，扣下扳機。」
蘇蘭知道，一旦他按照杰倫的話去做，就只有一個結果—死亡。
即使他以緊張、操作失誤等作為藉口，也會被處決。
他已經僥倖地活得太久了。
作為管事，他幸運地在鋼鐵勇士發動攻擊時前往貨艙盤點，而躲過一劫。
真正可怕的代價是德拉撒留斯的死亡，如果有選擇，他會以生命保護行星總督。
他是塔蘭重生者的精神象徵，他死去，這個世界將再次死亡。
塔蘭人不能失去他。
但他沒有選擇。
蘇蘭目光掃過霧氣退散，暴露的空殼建築。
木製的陽台與門窗腐敗溶解，順著石牆流下。
爛泥中尚未完全溶解的牙齒，突地彈起，砸在目鏡上。
蘇蘭的手滑過火控開關，默默地作出決定。
「我————」他突然想起教官的話，「遵命，長官。」
伯瑞爾的視線回到屏幕，「三點鐘方向！」
蘇蘭轉動炮塔，電漿毀滅者加農炮開始充能。
伴隨著他按下發射按鈕，車體的溫度驟然升高。
「擊殺！」蘇蘭大聲喊道。
他每次攻擊，都懷著懺悔扣動扳機。
「第四輛————第九輛————」
伯瑞爾微微點了點頭，蘇蘭成長得很快，他的第一次戰鬥就摧毀了十四個叛徒坦克。
「塔蘭復仇號————」信號員說道。
蘇蘭的手指突地一頓，他不由屏住呼吸，仿佛回到他還是採購員時，第一次偷運違禁品時小心地避免發出任何聲響。
「十一點鐘方向！」
伯瑞爾的高亢喊聲，震得他的手指跳了一下。
蘇蘭痙攣地彎下手指，僵硬地落回按鈕上，避免引起別人懷疑。
瞄準光圈剛套在目標上，一道拖曳尾焰的飛彈躍入眼角，砸在灰色坦克上。
「更換目標。」伯瑞爾喊道。
「掠食者。」
「德拉撒留斯大人不會放過任何鋼鐵勇士。」
「你想取得戰績，可不容易，要靠搶的。」
按鈕熾烤蘇蘭的手指，「我————知道了————」
滋滋————
通訊耳機的靜默被打破了，低沉有力的聲音鑽入所有人的耳中。
「我們並不孤獨！」
蘇蘭聽過這威嚴的聲音，他是塔蘭重生者的精神領袖，也是————
他的目標。
「此時此刻，「秩序陰影」已經抵達塔蘭。」
「五點鐘！」伯瑞爾的聲音夾雜在德拉撒留斯大人的聲音中，仿佛變成了背景音。
「沒有任何阿斯塔特比秩序陰影更強大，鋼鐵勇士將被砸碎。」
「我曾親眼目睹寧錄大人的子嗣贏得輝煌勝利。」
「塔蘭將得到拯救，我們會贏得勝利。」
蘇蘭按下發射鈕，刺眼的白光騰躍而起。
「不錯，」伯瑞爾說道，「同時命中。」
[德拉撒留斯大人，您為塔蘭做得足夠多了。]
蘇蘭快速轉動炮筒，對準鋼鐵巨獸的脆弱的側肋。
[秩序陰影來了————
難怪阿爾法特工，會犧牲我。]
阿爾法特工第一次提出要求是在藍寶石城，他和另外八個人放叛軍通過，最終導致整個城市淪陷。
[您也可以安心去了————]
他按下發射鈕，奪目的電芒旋即奪去他的視界。
蘇蘭鬆開按鈕，身軀向後滑去。
[女兒，爸爸保護了你們。]
「該死，那是德拉撒留斯大人的座駕。」
「你在幹什麼？」
伯瑞爾大聲喝道。
他瞪大雙眼，望向奪目白光投射的方向。
一抹閃耀光芒掠過眼角，突地映入視線。
伯瑞爾的雙眼淚流滾滾，他不由閉上雙眼。
「把蘇爾抓起來。」他大聲喝道。
[我們是塔蘭的罪人————]
伯瑞爾緩緩睜開雙眼，眼皮沉重得幾乎要合上。
他懷著一絲幻想，望向屏幕。
防化服內壁積起一層水霧，模糊不清的屏幕像是被水淹沒一樣。
「軍士！」信號員說道。
「塔蘭復仇號還在。」
「什麼？」
伯瑞爾猛地彈起，他的臉湊在裝甲晶體觀察孔上。
黑色遮蔽了視界。
轟！
車體隨著震動劇烈搖晃。
伯瑞爾想到奪目的光芒，腦海中突地靈光一閃。
「秩序陰影？」
「我想是的。」
「那是一個鋼鐵巨獸。」
伯瑞爾鬆了一口氣，他解開安全帶，跳到蘇蘭面前，拽住他的衣領。
「該死，你把我們帶上了軍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