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考校
八月二十四，茅山對第三十六代弟子進行考校。
元符宮九層台上，玄一真人及幾位師叔祖坐在前面，以石堅為首的三十五代弟子坐於一側，小輩立於各自師父身後。
雖說是考校，但幾位真人都是心慈面軟的和藹長者，並未出什麼刁鑽古怪題目，只是讓大家將所學展示展示即可。
這些小輩都尚未授籙，沒什麼道行，學不來高深法術，平時還是以練習功夫為主，索性將所練功夫打一遍，讓師祖們一觀。
「師祖、師叔祖，我打完了。」
一套詠春拳打完，文才行禮，低著頭尷尬的站在那裡。
「呵呵，退下吧。」
玄一真人笑笑，並未批評責怪。
文才長舒一口氣，連忙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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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叫功夫？」
「丟人現眼。」
「不是說九師叔很厲害嗎，教的徒弟就這種水平？」
「名師才能出高徒，想來九師叔名不副實。」
看著灰溜溜回來的文才，一眾小輩交頭接耳議論，語氣中充滿譏諷不屑。
詠春拳雖不以剛猛見長，但招式迅捷，剛柔並濟，尤其是寸拳，威力不弱於一些長拳。
方才由文才使出，歪歪扭扭、軟手軟腳，莫說火候，簡直沒眼看。
就連相比入門不久，還是女生的念英，也強不多了多少。
已經有三十餘人展示功夫，文才可謂墊底。
「九師弟，你這麼教徒弟，可不行啊。」
緊挨著石堅的二師兄，看一眼九叔，輕笑著一聲。
旁邊幾個師兄，都是石堅一夥，也都面露譏笑。
九叔臉色難看，一時間不知如何回應。
「師父，下面我來！」
秋生站在身後，看著那幾位師伯冷哼一聲。
拍拍回來的文才肩膀，徑直走到前面。
「師祖、師叔祖，師父教我的是大聖劈掛，請你們指點。」
向玄一真人行禮，秋生開始展示。
秋生平時雖然調皮，但練功尚且可以，而且資質上佳。
跟著九叔已經十多年，這門大聖劈掛已然練到八分火候。
吞吐伸縮、放遠擊長、迴環折迭，以快打慢、以長制短、閃進玫取，高來則掛、低來則劈、橫來則攔、順來則搬。
一套大聖劈掛打的虎虎生風，精神抖擻。
「我打完了。」
演練完畢，秋生行禮站定。
「不錯，已有八分火候。」
玄一真人點點頭，其餘真人也是一陣點頭。
玄一真人若有點評，都是寥寥幾字，這八分火候，已經是目前為止給出的最高評價！
也就是說，考校到現在，以秋生表現最佳！
「多謝師祖、師叔祖誇獎！」
秋生面露得意，挑釁的看一眼剛才嘲諷的小輩。
那些人當即以眼神回懟，但氣勢上總歸弱了一些，畢竟，就功夫而言，他們都不如秋生。
「二師兄，你看我教的這個徒弟怎麼樣。」
剛才還臉上無光的九叔，此時也不禁昂起頭，沖二師兄說了一句。
「哼！」
二師兄陰沉著臉，冷哼一聲沒有回應。
他兩個弟子，功夫都不及秋生。
「打得好！」
「真不錯！」
秋生回來，嘉樂、阿豪他們一陣開心，連連豎起大拇指。
秋生越發得意，昂著頭故意說道。
「功夫嘛，想比過那邊幾個，有手就行嘍。」
「這個小混蛋！」
這是公然挑釁，坐著的幾個師兄一陣惱火。
但是偏偏徒弟不爭氣，沒有一個能夠蓋過秋生。
一時間，幾人紛紛看向石堅。
「就這點本事，也敢張揚。」
一聲冷哼，正是站在石堅身後的石少堅。
輕蔑的瞥一眼秋生，徑直走到前面。
「徒孫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請師祖點評。」
向玄一真人行禮，當即開始演練。
五指分張成爪形，招式厚重威猛，以意導形、攻守合一，走步疾如風、出手如鋼刀。
「好俊俏的龍形拳！」
「這才是好功夫！」
「不愧是大師兄的徒弟。」
二師兄等人滿臉興奮，交口稱讚，又面露得意的看向九叔。
「確實不錯。」
九叔也是微微點頭，不論立場，單說功夫，石少堅確實很不錯，甚至還在秋生之上。
想來也是，石堅作為大師兄，在眾師兄弟中道行最深，又怎麼會隨便收徒。
而且只收了石少堅一個徒弟，可見其資質。
石少堅能有這樣的功夫，也就無可厚非。
「請師祖點評。」
片刻之後，石少堅演練完畢，向玄一真人行禮。
「不錯，已有九分火候。」
玄一真人點點頭，其餘幾位真人也是點頭。
仍是寥寥數字，但這九分火候，已然高過秋生！
「多謝師祖誇獎！」
石少堅志得意滿，返回石堅身後，又看一眼秋生，冷笑一聲。
「猴拳打的再好，終究是猴子，如何比得過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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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秋生滿臉氣憤，但忽然間，又是笑笑。
「你以為你很厲害嗎？井底之蛙。」
「如果不服氣，咱們比劃比劃！」
石少堅臉色陰冷，咄咄逼人的看著秋生。
「我懶得和你動手。」
秋生卻是一臉不在乎，用力一拍李崑山後背。
「師弟，讓他開開眼！」
「我……」
猝不及防，直接被秋生推了出來。
不過，反正早晚要演練，李崑山整理衣衫，走到中間。
向玄一真人等人行禮，打起松溪太極。
前幾天，李崑山將閃電奔雷拳提升到第五層，松溪太極雖然需要更多經驗，但本就快要升級，也順利升到第七層。
第七層的松溪太極，莫說這些小輩當中，就算放眼整個太極圈子，也算是宗師級了。
一招一式鬆柔圓活、行雲流水，剛柔相濟、緩急相兼。
「好，已得松溪太極之精髓。」
待到李崑山打完，玄一真人點頭，笑著點評一句。
點評他人，石少堅九成火候已是最高評價，但就算十成火候，也抵不過『已得精髓』這四個字。
剛才還一臉傲氣的石少堅，此時眉頭緊皺臉色陰沉。
石堅雖沒什麼表現，但目光深處隱隱透露一絲寒意。
石堅旁邊幾位師兄弟，也是臉色難看。
萬萬沒想到，除了秋生之外，九叔門下竟還有這樣一位天才！
小小年紀，便能將內家拳練到這種地步，不是天才又是什麼。
「師兄，不錯嘛。」
「崑山這小子，這才幾天，功夫竟然進步這麼大。」
蔗姑、四目道長一臉驚喜的看著九叔，他們和李崑山見面次數最多，相比千鶴道長、麻麻地，更清楚李崑山進步何等神速。
「確實不錯。」
實際上，不止他們，就連九叔這個師父，也沒有想到。
「你是崑山對吧。」
說話時候，李崑山正要退下，玄一真人卻忽然將他叫住。
在座眾師兄弟陡然臉色一變，這三十六代弟子之中，李崑山是他第一個提起的名字！
就連石堅也無法繼續穩坐，眉頭緊皺，在他看來，這個殊榮應該屬於他的徒弟石少堅才對。
「是。」
李崑山一臉平靜，應了一聲。
「你的太極打的不錯。」
玄一真人笑笑，接著詢問一句。
「可釣蟾築基了。」
「回稟師祖，已然築基。」
「築基？」
「他築基了！」
聽到這兩個字，眾人俱是一臉震驚。
原以為李崑山只是拳法打得不錯，萬萬沒醒到，他竟然已經練到這個地步。
「好啊。」
玄一真人又是點頭，接著轉向眾人悠悠說道。
「正一雖是以符籙為主，但若有餘力，也可修煉內丹，也是成就大道的一種。」
「是。」
眾人起身，齊聲應達。
之後，其餘小輩陸續上前演練。
莫說超過李崑山，能夠趕上秋生的都沒有幾個。
總共一百零三人，玄一真人分出上中下三等，上等李崑山、石少堅、秋生等二十七人、中等六十七人、下等九人。
「上等之中，以老九的徒弟崑山為魁首。」
最後，玄一真人又說了一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