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這是一場試煉(上)
「馬洛赫斯特,阿巴頓。」
「你們說:我是不是不該發動這場戰爭?」
當牧狼神終於允許他的兩位心腹進入房間裡來探視他後,這位原體說出的第一句話就把他的兩個兒子嚇了一大跳。
他們面面相覷,都不知道他們這位一向果決的戰帥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們原本還以為,憑戰帥的心性,經過了幾十個小時的沉思和自我排解後,怎麼說也該緩過神來了。
所以,這兩位都是抱著聆聽下一步命令的心思進來的。
現在看來,在接受命令之前,他們得先想辦法給他們的基因之父做一下心理輔導。
想到這裡,扭曲者停下了腳步,他那雙陰暗的眼睛在狹長的瞳孔里,轉了一圈,隨後閉上了嘴唇,將原本馬上就要說出來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轉而將目光看向了阿巴頓,並擺出了一副觀察的姿態。
在以往,身為原體的智囊,馬洛赫斯特總是第一個開口的。
但這一次,他注意到了,原體的精神正處於一個微妙的狀態。
至於溝通的事情嘛————
「您怎麼能這麼說,荷魯斯!」
果不其然,站在旁邊的阿巴頓已經滿臉焦灼地向前一步,大聲聒噪起來了他在焦急中甚至忘記了原本的尊稱。
見此,扭曲者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他安心地後退一步,將一連長護在身前。
阿巴頓那響亮的嗓門震得人耳朵發疼。
「都打到這一步了,哪還有什麼應該不應該的事情?」
「我們不是為了反抗神聖泰拉和高領主的暴政才起兵的麼!幾十萬戰鬥兄弟的鮮血不是為此而流的麼?」
「勝利就近在咫尺,大人,您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退縮————」
在焦急中,本就不怎麼動腦子的阿巴頓自然說不出什麼句斟字酌的話,他那些粗糙的言語雖然聽起來七零八落,但全都是真情實感。
而馬洛赫斯特看得清楚,當阿巴頓向前幾步並開始大聲噪的時候,荷魯斯那張原本眉頭緊皺的臉:明顯有些鬆動了。
居然能被如此輕易地說動,那麼看來原體心中的焦慮也並沒有多嚴重。
扭曲者鬆了口氣。
幸好,他最擔心的情況戰帥被莫塔里安被一名阿斯塔特戰士擊倒的慘烈戰報直接壓垮了對戰爭的信心這件事情——並沒有發生。
原體看起來的確受到了打擊,但情況比預想中的要好得多。
至於說,為什麼堂堂牧狼神居然會如此輕易地動搖自己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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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原因很簡單:儘管影月蒼狼軍團在戰場上依舊處於連戰連捷的狀態,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場戰爭正逐漸脫離荷魯斯的掌握,以及他最開始的初心。
在戰帥的心中,這場對神聖泰拉的討伐本應是一場民心所向的王道之戰,而他也一直在竭力確保這一點。
他力圖讓自己出師有名,他力圖拉攏更多的兄弟和世界,他力圖在全銀河面前證明自己並非是為了野心,而是為了維護帝皇治下的宏偉秩序、為了全人類而挑起這場戰爭,破壞大遠征以來的和平歲月。
應該說,戰帥已經很努力了。
但結果還是令人失望的。
儘管他爭取到了更多的軍團和民心,但神聖泰拉的統治依舊穩如泰山,他們還是有足夠的兵力和物資與戰帥繼續進行戰爭。
而更糟糕的是,伴隨著諸如塔蘭和密涅瓦這種突破了下限的戰場越來越多,原本荷魯斯預想中那種點到為止的兄弟之戰,現在正不可挽回地向著不死不休的血仇發展。
塔蘭上的毒霧讓死亡守衛與暗鴉守衛成為了幾乎不可能和解的對手。
而密涅瓦的廢墟則摧毀了影月蒼狼與帝國之拳自大遠征中鍛造出來的兄弟情誼。
甚至就連原本還能做一下表面功夫的白色傷疤和帝國之子,也在貝坦加蒙的戰場上,逐漸開始離心離德。
這一切都不是荷魯斯想要的,而且它們甚至不是所有問題中最糟糕的一個。
真正出現問題的,是荷魯斯的內心。
無論再怎麼自欺欺人,相信這場戰爭是為了推翻高領主暴政和拯救帝皇而開啟的,但荷魯斯終究是個基因原體,他擁有整個銀河最聰明的二十顆大腦之一:有些事情,他其實早就已經看明白並想清楚了。
但為了現實中的利益,他不能說,甚至要編造出那些拙劣的謊言來欺騙自己和所有人。
但謊言欺騙不了內心:當越來越多阿斯塔特戰士的鮮血為了這場他們本不應該被捲入的戰爭而流淌的時候,就算是早已在大遠征中看過了無數生離死別的牧狼神,也不由得開始猶豫、開始恐慌、開始動搖。
因為他知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要為這些白白的犧牲負責。
這是任何原體都無法承受的重擔。
它足以壓垮荷魯斯:同時也是馬洛赫斯特最擔心的問題。
不過,僅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戰帥的精神世界尚且能夠縫縫補補,繼續支撐下去。
那麼,情況還不算太糟。
更何況————
「即便我們現在想要後悔,我們也早就已經無路可退了,大人。」
在阿巴頓的聲音告一段落後,完成思考的扭曲者便趁機向前一步,插入談話中,用自己冰冷的腔調取代了一連長的怒火。
他看著牧狼神那還有些飄忽不定的海綠色的眼睛,用宛如鋼鐵一般的聲音,將思想的釘子再次釘入原體的大腦。
「戰爭已經爆發了,原體,所有該流的和不該流的鮮血都已經流盡了。」
「在芬里斯和密涅瓦上,我們都曾嘗試與泰拉的代表暢談和平但很明顯,他們根本不想這麼做,在戰爭爆發之前,他們就不願意為和平做出努力,而戰爭已經爆發,和平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大人。」
「請您看清楚這一點。」
「這是一場戰爭,我們能在這場戰爭中活下來的唯一一個辦法就是獲得勝利:無論那是不是我們想要的勝利。」
」
「我知道,馬洛赫斯特,我知道。」
不知是阿巴頓還是扭曲者的功勞,抑或是荷魯斯自己本就已經想明白了,在兩位心腹輪番「轟炸」一番後,牧狼神只是低下頭,閉上眼睛沉思了一會兒,然後便恢復了那幅讓人們信賴的模樣。
只是他面容中依舊殘存著苦澀。
「我只是————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言罷,原體的雙手摁在了膝蓋上,緩緩站起身來,在房間中渡步。
扭曲者的自光緊緊跟隨著他的基因之父,在房間裡移動。
這裡並非是牧狼神的王座廳或臥室,而是他的一處私人書房。
書房的規格不大,站在門口就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每一個角落,扭曲者非常敏感地注意到有一處書架顯得有些凌亂:看起來,在先前幾個小時的沉思里,荷魯斯的心態並不總是保持穩定的。
「我的戰士們。」
牧狼神背對著他們問道。
「我想請你們思考一個問題:你們覺得我父親所追求的帝國真理,是完美無缺的嗎?」
阿巴頓抬起頭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有些無法理解,話題是怎麼突然就跳到帝國真理上來的?
而一旁的馬洛赫斯特眉眼低垂,眼珠稍微旋轉了一下,就隱約間有了想法。
「大人。」
他向前一步。
「您的意思是,您懷疑亞空間深處有些存在正在干涉我們的這場戰爭?」
「已經不只是懷疑了,馬洛赫斯特。」
荷魯斯搖了搖頭。
「其實早在大遠征的時候,我就已經在思考這個問題了:我的父親在帝國真理中說亞空間中不存在任何超現實的實體,但是參亞空間其與現實宇宙的體量對比的話,我個人覺得這個推斷是很難成立的。」
「亞空間遠比現實宇宙更神奇,既然銀河中都誕生了如此多的種族和文明,那麼那個瘋狂的空間中就不可能一片死寂,毫無生機。」
戰帥停頓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腦殼。
「不過那個時候,這些問題對於我來說還是無關緊要的。」
「我向你們坦白,我的兒子們,我並不在乎所謂的帝國真理,我不相信它,我並不覺得帝國真理是完全正確的:只不過直到現在,我才能夠確信,我的父親的確是準備用帝國真理來隱瞞什麼事情。」
「我相信他是善意的。」
「但我們的確為此而遇到了麻煩。」
直到這個時候,阿巴頓才終於反應過來他們現在在討論什麼問題:緊接著,他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和扭曲者之前的談話。
於是他抬起頭,嗓門兒依舊洪亮。
「大人,您是想說:西吉斯蒙德是藉助亞空間的力量擊倒了莫塔里安?」
「這的確是個合理的解釋。」
戰帥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畢竟靈能的確是如此強大,如果我能夠憑藉亞空間的力量摧枯拉朽地擊倒多恩的話,那麼西吉斯蒙德能夠擊倒莫塔里安,倒也顯得正常了。」
「不過,我想的並不是這個問題。」
說到這裡,牧狼神才轉過身來,面色嚴肅地盯著他的兩位心腹。
「艾澤凱爾,馬洛赫斯特。」
「我想讓你們發自內心地回答,說出你們最真實的想法。」
「我們在這場戰爭中的表現如何?
「?"
阿巴頓眨了眨眼睛。
怎麼突然就跳到這個問題上來了?
但他還是本能地開口:「我覺得很好,大人,我們已經證明了我們是所有軍團中最強的一個。
17
「.
」
荷魯斯默默地看著他,然後將目光集中到了馬洛赫斯特臉上。
扭曲者思考了一下。
「我同意艾澤凱爾的說法,大人。」
馬洛赫斯特深吸一口氣。
「雖然迄今為止,我們在這場戰爭中的表現和收穫都不算十全十美,但總的來說,我們的確取得了輝煌的勝利。」
「我也是這麼想的。」
荷魯斯點了點頭,然後坐下。
「我們以最快速度擊敗了太空野狼。」
「我們在多恩自己修築的要塞裡面,擊敗了他和他全部的精銳。」
「我們從神聖泰拉已經統治了五十年的土地上搶走了他們的民心,現在,他們的人民心甘情願地追隨我們的統治。」
說到這裡,荷魯斯笑了。
「說真的,我的孩子們。」
「我為此而感到驕傲。」
「我知道,我的大遠征中的某些戰績實際上是站不住腳的,但這場戰爭的表現,也足以證明我們的能力了。」
「我真的覺得————不,我認為,哪怕是莊森和他的第一軍團,也很難做到我們的成績。」
他還是那麼在意莊森。
扭曲者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無論是那麼快地打敗魯斯,還是在多恩自己的要塞裡面擊敗他。」
「莊森也許同樣能夠做到,但他不會做得比我更好。」
荷魯斯撫摸著自己月白色的鎧甲,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真摯的驕傲——對於總是不得不帶著一副假面的牧狼神來說,這一刻的喜悅感是無價的。
「不管外人怎麼說,在我看來,我覺得我做的已經足夠好了。」
而在欣慰過後,那絲熟悉的苦澀又在他滄桑的神明面孔中隱約浮現了出來。
「可我得到的回饋是什麼?」
「我最好的兄弟將自己關在巴爾,不願意回應我的請求。」
「我的另外兩個兄弟,情願在這片土地上徒然消耗自己的子嗣,也不願意為了我們共同的事業而流一滴血。」
「還有莫塔里安。」
「他居然會被一名阿斯塔特擊倒,我甚至懷疑這是不是一種詭計:一種把自己和自己的軍團合理地從戰爭中摘出去的想法。」
說到這裡,戰帥重重嘆息了一聲,然後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他的兩個心腹面面相覷,一言不發。
是啊,誰又能說什麼呢?
雖然這場戰爭的確立足不穩,但荷魯斯的努力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他的確已經盡己所能做到最好,可奈何他聚攏過來的這些盟友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人,能做出哪怕一星半點兒的重要貢獻。
看起來,是荷魯斯率領數個軍團圍攻形單影隻的神聖泰拉,但實際上,他是在與掌印者所率領的龐大勢力一對一單挑。
而眼看著泰拉的棋子就快輸光了:那個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出問題的地方,卻偏偏以最不可思議的方式,出現了大問題。
如此荒誕的事態發展,也無怪牧狼神現在開始懷疑這個銀河中是不是真的存在神明,而且想拿他做一番惡作劇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倘若舉頭三尺真的有神明,而且是那種會惡意捉弄他們命運的神明,他們又能怎麼辦呢?
他們甚至不確定對方的存在,又如何能夠反制這種荒誕不羈的事態?
除非————
扭曲者和阿巴頓互相看了一眼,他們同時想到了他們先前的那個話題——靈能,還有那些亞空間的力量。
也許,它們可以成為軍團的突破點?
想到這裡,馬洛赫斯特看向他的原體。
他的心中有一些想法,他覺得他的基因之父應該抱有跟他一樣的觀點:荷魯斯早就在靈能的問題上吃到了甜頭,如果沒有那些來自於亞空間的詭異之力,他不可能在密涅瓦上如此輕易地擊敗羅格多恩。
而以牧狼神的務實風格來看,既然這種力量有用的話,他就一定會深入研究。
但這並不符合影月蒼狼的傳統,第十六軍團從來就不是以靈能力量而著稱的,而且那支覆滅的千子軍團給阿斯塔特們的負面印象,依舊根深蒂固。
那麼,原體今天的這場談話,會不會是在向他們發出暗示呢—為了獲得勝利,牧狼神決定深入利用這種不太穩定的能量。
馬洛赫斯特覺得這沒什麼問題。
靈能的確導致了馬格努斯的隕落,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既然摩根閣下能夠挫敗莫塔里安對於靈能的指責,也就證明了,連帝皇都認為亞空間的能量其實是安全的:馬格努斯只是在使用方面出了錯誤。
如果他們使用的足夠小心的話:靈能的確可以成為打開這場戰爭的突破口。
牧狼神應該也能想明白這個問題。
扭曲者點了點頭,他在揣摩荷魯斯的心思方面一向靈敏,而迎著他的目光,戰帥既沒有默認他的想法,卻也沒有否認。
當他再次嘆息一聲,站起身來時,他的話題又跳躍性地跑到了另一個問題上。
「我們距離貝坦伽蒙還有多遠?」
——
「十個小時的航程,大人。」
阿巴頓回答道。
「先鋒艦隊已經離開了亞空間,十個小時後我們就將抵達貝坦伽蒙的上空。」
「考慮到帝國之子和白色傷疤的聯合艦隊已經擊敗了駐紮在貝坦伽蒙的,效忠於神聖泰拉的艦隊,最多十五個小時後,整個軍團就可以在貝坦加蒙上大規模登陸了。」
「很好。」
荷魯斯點了點頭。
然後看向了扭曲者。
「那我們的盟友準備如何了?」
「一切順利,大人。」
身為牧狼神的特派使節,馬洛赫斯特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福格瑞姆大人和察合台可汗大人都已經得知了您即將抵達的消息,他們已經在近地軌道和地面上準備好了足夠的登陸場地,並發誓將確保這些區域的安全,不會有任何一個帝國之拳和太空野狼能夠實施騷擾。」
「同時,他們也加派人手,對整個貝坦加蒙星域展開嚴密的搜索。」
「呵————」
牧狼神笑了一下。
「看來莫塔里安的事情把他們也嚇到了。」
扭曲者不置可否。
「此外,兩位大人還表示,他們正在動員自己麾下最精銳的部隊,準備在我們的主力部隊抵達後,便進行迅猛的全面突擊,徹底終結貝坦加蒙星域的戰事。」
「按照樂觀的估計,他們會在一百個小時以內,徹底突破守軍的外圍防線:這會為我們接下來的突擊製造條件。」
「哼!」
阿巴頓在一旁不屑地輕哼。
「一百個小時?」
「真有意思,在過去的一年裡,我們給了他們多少個一百個小時?」
「行了,艾澤凱爾。」
荷魯斯嘆了口氣。
「你在這裡抱怨一下就可以了。」
「在我和我的兄弟們會面時,我希望你的嘴能夠更嚴密一點。
19
說罷,原體抬起頭來,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阿巴頓。
「雖然,我覺得你說的並沒有錯。」
牧狼神握緊了手掌。
「與其信賴我的兄弟,有些時候,倒不如繼續挖掘帝皇留給我的靈能。」
他笑了一下。
「至少,它會回應我。」
「誰?」
阿巴頓抬起頭來。
「大人,你是說————那些靈能?」
「是啊。」
荷魯斯點了點頭。
「在我冥想的時候,或者睡夢中,那個聲音會如同帝皇般跟我對話。」
「他教導我如何使用力量,在我感到痛苦的時候為我樹立信心:就像我的父親的大遠征時所會做的那樣。」
在這一點上,荷魯斯沒有說更多,就仿佛這是一個只有他自己才能細細品味的秘密。
然後,他再次看向扭曲者。
「那麼,歐米茄呢?」
這個名字讓扭曲者的眉毛挑了挑。
他不喜歡這個名字所代表的那個人,以及他的行事風格,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僅從所取得的戰果和所提供的幫助來看,這條陰影中的蛇的確是牧狼神現在最強力的盟友—儘管誰都能看出來,他對於荷魯斯及其事業沒有半點的忠誠可言,是純粹的利益之盟。
真是諷刺啊,這反而比所謂的兄弟情誼更穩定。
扭曲者沉默了一個瞬間。
「按照你們的約定,我們與歐米茄大人一直保持著單線聯絡,除非他聯繫我,否則我無法聯繫他:而他與我的最後一次聯絡是在三十五個小時之前,大人。」
「他用密碼通知我們,他已經潛伏進了黎曼魯斯大人所看守的秘密區域,將在我們發起進攻的同時,展開行動。」
「嗯。」
戰帥點了點頭。
「這會提供幫助,但別指望他。」
「同樣的,我也不希望你們寄希望於貝坦加蒙的任何一個友軍:他們的表現在過去一年裡已經很清楚了。」
戰帥將雙手背在身後,帶著他的兩位心腹緩緩地向大門口走去。
「通知全軍,做好戰鬥準備,在抵達貝坦加蒙之後,以最快速度展開行動。」
「十日。」
「十日之內:我要看到黎曼魯斯的軍團被我殲滅殆盡。」
「我要看到貝坦加蒙,插遍我的旗幟。」
「大人。」
馬洛赫斯特忍不住開口。
「從數據上來說,這很困難:我們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完全消滅對方。」
「我知道。」
荷魯斯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中有無奈,也有冷漠。
「不過————」
「把這當成一場試煉吧。
「我親愛的馬洛赫斯特。」
「即便不可能,我們也要完成它。」
「因為我有預感。」
原體攤開一隻手,只見無形的靈能之力在那裡旋轉著扭曲的風暴。
「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十日。」
「只有十日。」
「也許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十日之內,我們要攻下貝坦加蒙。」
「如果做不到的話。」
「也許,我們會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