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彩堂後院書房內,在從城外回到城內後,賈珏此時正和章邯一起商議著事情。
章邯看向賈珏有些疑惑說道。
「陛下,您既然打算利用蕭景宣,為何不直接幫助他登上儲君之位,反而要讓他自己來做這件事呢。」
賈珏淡然一笑說道。
「我要做的不是他的謀士,去為他事無巨細的處理這些事情,我要做的,是他心內的神明。」
「神明給個指引,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怎麼可能還幫著他去繼續謀畫呢。」
章邯微微點頭說道。
「陛下英明,只是如此一來,就憑蕭景宣這個臭魚爛蝦,未必能擺平祁王吧。」
賈珏輕笑一聲說道。
「他就是個廢物,我從來就沒有指望過他能成功。」
「但夏江和謝玉這兩個人,都是心機深沉之輩,還有越貴妃,比蕭景宣的腦子都好使多了。」
「咱們就先慢慢看著他們斗吧,若是不行的話,你再暗中出手引導一下。」
「不說這個了,眼下你的當務之急是讓影密衛的情報體系儘快組建起來。」
章邯若有所思說道。
「陛下,在組建情報體系的過程之中,屬下遇到了一些難題。」
「有一個江湖組織名叫琅琊閣,也是以情報謀生。」
「在大梁境內,這琅琊閣便有許多的分支機構。」
「他們耕耘多年,名聲在外。」
「現在影密衛規模還小,所以暫時不會引起琅琊閣的主意。」
「可如果繼續大規模擴張影密衛,那琅琊閣早晚都是個隱患。」
聽到這裡,賈珏也是有些感慨。
說起來琅琊榜這個世界也實在是太畸形了,到底是女頻文的世界。
像琅琊榜這種情報機構,居然正大光明的出現在世人眼中,還號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這不就等於打了明牌,說琅琊榜在梁國四處安插探子,窺測情報嘛。
但凡是一個正常點的國家,都不可能允許琅琊閣的存在。
然而琅琊榜的世界之中,琅琊閣居然就堂而皇之的存在,還把總部設置在琅琊山,說起來也是可笑至極。
雖然不合邏輯,但賈珏也只能表示存在即合理了。
略一思考後,賈珏看向章邯說道。
「不妨事,眼下我們先把梁國國都滲透便是。」
「至於琅琊閣,等祁王之事完畢之後,我自會設計料理了這琅琊閣的。」
「屬下明白,陛下,那屬下就先告退了。」
賈珏揮了揮手後,章邯行了一禮離開了房中。
賈珏則是在床上盤腿而坐,開始功行周天了。
轉過天來,越貴妃宮中,越貴妃正與兒子蕭景宣一起商議著事情。
越貴妃眼神之中十分的激動,看得出來,昨晚熒惑守心給她帶來的衝擊也非常大。
「景宣,看來上天還是垂青我們母子的,居然把此等千載難逢的機會送到了我們手中。」
「那位賈先生,真是大才啊,居然能預知星象,真是神乎其能。」
蕭景宣點了點頭說道。
「母妃所言極是,賈先生不僅有經天緯地之學,一身武功更是超凡脫俗。」
「昨夜孩兒親眼目睹賈先生凌空虛度,踏月而行。」
「如此手段,便是本朝第一高手蒙摯大統領只怕也是遠不及也。」
越貴妃隨即看向蕭景宣說道。
「那你昨晚可說服賈先生輔佐於你了?」
蕭景宣略一思索後說道。
「也算也不算吧。」
越貴妃有些好奇說道。
「什麼意思,什麼叫也算也不算啊。」
蕭景宣有些無奈說道。
「賈先生提出可以輔佐我,並且告訴我,眼下正是推翻祁王的大好時機。」
「但我請他為我出謀劃策,他並未如此。」
「他只是給我推薦了兩個人,夏江和謝玉。」
「然後賈先生告訴我,若我真是命定之人,憑此便足以入住東宮。」
「若是不能,那便是他看錯了人。」
越貴妃聽後眉頭一皺說道。
「好生高傲啊,罷了,但凡大才,都有些古怪脾氣。」
「此人的本事,也配得上這身脾氣。」
「既然他要考研你一番,那娘自然要幫你過了這一關。」
蕭景宣看向越貴妃詢問道。
「母妃,但我覺得這件事不那麼簡單啊。」
「夏江乃懸鏡司首尊,只聽命於父皇,我們想讓他為我們做事,他不會輕易從命的。」
「而且謝玉雖然是駙馬,但他並沒有太大實權,他又能幫上我們什麼呢。」
越貴妃略一思考後說道。
「謝玉暫且不說,這夏江生性桀驁,只聽命於陛下是不假。」
「別說如今你是皇子,就算你成了太子,他也未必會能為你所用。」
「但在讓祁王下台這件事上,夏江想來十有八九會幫助咱們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蕭景宣有些不解說道。
「母妃的意思是,夏江跟祁王有仇,可孩兒沒聽說這些啊。」
越貴妃氣定神閒說道。
「此事知道的人很少,若非你父皇憤怒之下說的,我也不會知曉。」
「祁王為人中正,做事按法理章程。」
「但懸鏡司只聽命陛下,做過不少隱晦髒事。」
「祁王認為皇家行事當坦坦蕩蕩,不該有懸鏡司這種見不得光的機構。」
「因此祁王曾經上過奏摺,請求你父皇裁撤懸鏡司。」
「你父皇自然不肯,畢竟懸鏡司是直屬於你父皇的力量,裁撤懸鏡司,等於直接削弱了你父皇的耳目,所以把祁王的奏摺駁斥了。」
「因為此事,你父皇與祁王還發生了爭執,最後不歡而散。」
「這件事別人不知道,但夏江應該是知道的。」
「就算他不知道,也肯定能感受到祁王對懸鏡司的不滿。」
「可以預見,若是祁王登基,裁撤懸鏡司是必然的。」
「若真讓祁王成功了,那夏江何以自處呢。」
「為了保住他手中的權力,他肯定很想讓祁王倒台的。」
「不過我好奇的是,這種機密之事,賈先生怎麼會知道呢。」
蕭景宣聽後笑了笑說道。
「賈先生神乎其能,連星象變化都如掌上觀紋,更何況是凡間之事呢。」
「母妃,這一點孩兒覺得不是我們考慮的重點。」
「當務之急,咱們還是要儘快和夏江謝玉取得聯繫。」
「先生既然說了這兩個人,必有其深意。」
「若是能做成這件事,夏江跟咱們一條船上的人,懸鏡司也能受咱們驅使,豈不是一舉兩得。」
越貴妃微微點頭後說道。
「這倒也是,我不便出宮,聯絡夏江謝玉之事,便交給你來做。」
「記住,要小心行事,切不可走漏風聲。」
「茲事體大,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
「這七日時間我已經安排了一些人手,表面上是祁王一派的,今日他們陸陸續續就會以熒惑守心之事上奏了。」
蕭景宣有些好奇說道。
「母妃讓他們上奏什麼啊,上奏祁王失德,導致上天示警,熒惑守心嗎?」
越貴妃輕笑一聲說道。
「不,我讓他們上奏熒惑守心乃是上天示警,陛下應齋戒七七四十九日,發罪己詔祭天。」
蕭景宣聽後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母妃高見,孩兒佩服。」
越貴妃用的是一個很簡單的挑撥離間,原本熒惑守心,便代表著帝星暗淡。
梁帝對此事必然是十分震怒。
這個時候祁王手下的人居然讓梁帝齋戒祭天發罪己詔,這擺明了就是把上天示警的責任歸咎於是梁帝失德,把祁王給摘了出來。
梁帝必然會遷怒祁王。
至於說事情的真相如何,梁帝不在意,也不想知道。
因為他早就看祁王不順眼了,只是缺一個理由向祁王發難。
所以做局不需要多麼高明,入局者想造成什麼結果,就安排著往哪個方向去發展便是。
如此一來,哪怕手法略顯拙劣,但當局者是不會在意的,因為事情在朝著他期待的方向展開。
在越貴妃母子商議了一番後,蕭景宣匆匆離開了宮中,開始為聯絡夏江謝玉做準備了。
下午,言皇后宮中,言皇后正與養子譽王蕭景桓一起商議著事情。
蕭景桓很是激動看向言皇后說道。
「母后,上午的朝會您都知道了吧。」
言皇后微微點頭說道。
「本宮有所耳聞,沒想到啊,這祁王居然下了這麼一招昏棋。」
「熒惑守心本就是危害帝星,祁王手下的人居然說什麼陛下失德,讓陛下齋戒祭天。」
「而祁王麾下的其他人則是搖旗吶喊,那林燮與黎崇更是說什麼星象乃無稽之談,根本無需在意。」
「陛下氣的臉色鐵青,直接罷朝了。」
「不過窺一斑而見全豹,祁王在朝中的擁戴者屬實不在少數,朝堂上一半的人居然都附和了林燮等人的看法。」
「這讓陛下都心生忌憚,不敢直接發難。」
蕭景桓趕忙說道。
「經過今日朝會,父皇與祁王的矛盾越發尖銳,母后,您覺得父皇還會隱忍下去嘛。」
言皇后略一思考後有些感慨說道。
「祁王威脅到了君權,這是陛下無法忍受的,哪怕是自己的親兒子。」
「但是如今祁王羽翼豐滿,陛下無緣無故的,也很難對祁王發難。」
「你舅父他一心支持祁王,言家的人脈本宮也用不上太多。」
「僅憑我們手裡的力量,很難對祁王造成什麼威脅。」
「要想把祁王拉下台,看來得和越氏那個賤人合作一下了。」
蕭景桓猶豫了一下後說道。
「母后的意思是,與貴妃娘娘聯手,一起把祁王拉下台嘛。」
言皇后微微點頭說道。
「本宮知道,你覺得若是祁王倒了,那接下來便是你與獻王爭奪儲君之位,跟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但是歸根結底,祁王不倒,你們倆誰也沒有機會。」
「就算獻王未必會答應此事,越氏賤人肯定也會答應合作的。」
「行了,你呢,在府中做好準備吧,本宮會去見見越氏聊聊此事的。」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眼下你若想有機會,還是要先把祁王搞垮才行。」
「兒臣謹遵母后之命。」
梁帝寢宮內,此時梁帝氣的面目猙獰,把寢宮裡能摔的東西全都給摔了。
梁帝怎麼也沒想到,在發生了熒惑守心之事後,朝堂上居然那麼多人還在支持祁王,其黨羽之多,讓梁帝都感到心驚肉跳。
梁帝一直都沒有小看自己這個兒子,然而等到發生了事情他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自己這個兒子。
身為帝王,梁帝居然要妥協低頭,這讓梁帝內心感覺無比屈辱。
其實之所以造成如今的局面,也跟梁帝自己脫不開關係。
在勵精圖治了好些年後,梁帝也是有些飄了,覺得自己辛苦了那麼多年,也該享受享受了。
因此梁帝聲色犬馬,權力也是移交了許多到祁王身上。
對於普通的父子來說,兒子能幹是好事。
可對於皇帝來說,兒子太能幹了,可就算不得什麼好事了。
就這麼享受了幾年後,等梁帝回頭一看,好傢夥,祁王這羽翼豐滿,黨羽眾多。
梁帝發現情況居然有些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於是梁帝開始想收回權力,但是他安插在朝堂和軍隊的人,又基本都被祁王和林燮給打發走了。
如今再發生了林家穆家聯姻以及熒惑守心後,最後一絲脆弱的平衡已經打破了。
雖然梁帝很不願承認,但是他真的有些怕了。
他擔心林燮與祁王勾結在一起,如自己當年一般發動宮變,把自己趕下台。
此時的梁帝在發泄了一番後也是冷靜下來,能夠在奪嫡之中奪得大位之人,若說治國未必是什麼大才,但玩起陰謀詭計,那絕對是一把好手。
梁帝心裡也在快速思考著破局之法,看看自己該如何破局。
梁帝首先便下旨禁軍全體戒嚴,將禁軍的指揮權收歸自己手中。
梁帝這麼做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禁軍統領蒙摯也是出自赤焰軍,曾在林燮帳下聽用。
事情鬧到了這一步,梁帝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他自己就是宮變的勝利者,自然知道禁軍的重要性。
但梁帝也很清楚,自己的這個行為,很快便會引發連鎖反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