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的三個分身已經全部碎過一遍，現在重新凝聚出來的，能量只有原來的一半。
九兒站在不遠處，望著灰白色的天空。
她的氣息依然平穩。
但李想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點。
……
第五十七層。
第五十八層。
第五十九層。
每一層都比上一層更加兇險。
圓滿級別的蠻獸越來越多。
有時候同時遇到兩三頭，九兒也不得不暫時退避。
李想已經開始疲於奔命。
他的分身碎得越來越快，召喚的頻率越來越高。
積分點入帳雖多，消耗也同樣驚人。
有好幾次，他差點被蠻獸的攻擊波及。
如果不是九兒及時出手，他早就傳送出去了。
……
這一天。
李想靠在一塊岩石上，閉目調息。
他的意識沉入體內，習慣性地查看標識里的積分。
然後他愣住了。
積分還在跳動。
一點一點，緩慢而持續地增加。
李想睜開眼，望向遠處的天空。
他召喚出來的那個天外來者，還在那裡。
它還在廝殺。
還在屠戮。
還在給他賺積分。
李想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東西為什麼還在。
不知道它會不會累，會不會停，會不會有一天突然轉過身來，像吞噬那些蠻獸一樣吞噬他。
他只知道一件事。
積分還在跳。
那就說明它還活著。
但問題也來了，它只要還活著，那麼自己的第八個命盤就無法使用了。
第八個命盤的作用就是召喚天外來者，以目前李想對這第八命盤的掌握，只能夠召喚出一個來。
只要前一個召喚出來的天外來者不死，他就無法再召喚另外一個，因此這第八個命盤等於是暫時性的封禁住了。
不過……他的積分點距離第九個命盤越來越近了。
李想感覺，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夠把第九個命盤給獲得了。
一旦獲得了第九個命盤，他就是九命盤的存在，也是魔力體系里的三階偽神存在。
一旦兩個體系都達到頂峰，李想無法想像自己的實力會有多強。
……
第六十層的天空是一片死寂的灰。
沒有雲，沒有風，沒有任何活物該有的動靜。
只有遠處那些龐大的輪廓，在灰濛濛的光線中緩慢移動。
每一道氣息，都是圓滿級別。
李想站在通天梯出口，望著這片仿佛凝固了的世界，沉默了很久。
一個月。
從五十層到六十層，整整十層。
他親眼看著九兒屠殺了上百頭圓滿級別的蠻獸，親眼看著自己的積分點一次次暴漲，又一次次在兌換中清空。
現在，他的積分終於攢夠了。
「夠了。」李想低聲說。
九兒站在他身側，渾濁的老眼望向遠處那些虎視眈眈的輪廓。
「那就換。」她說。
李想打開兌換系統。
空白命盤格。
確認。
禁忌命盤。
確認！
【弒殺命盤】
描述很簡短：使用此命盤的力量擊殺目標後，可獲得目標的部分力量。
沒有更多解釋。
但足夠了。
李想點下確認鍵。
積分瞬間扣除兩千多萬，兩樣物品出現在他手中。
空白命盤格是一團柔和的光，觸手溫熱，融入體內時沒有任何不適。
禁忌命盤則完全不同。
那枚命盤核心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紋路像血管一樣微微跳動。
李想剛將它握在手中，就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吞噬欲望從核心中湧出，試圖鑽入他的皮膚，順著血管爬進他的心臟。
「這東西……」李想皺起眉。
九兒看了那命盤一眼，「有靈性的東西，都會挑主人。
壓不住它，就別用。」
李想點頭。
他將命盤核心按向自己新開闢的第九個命盤格。
異變從那一刻開始。
命盤核心一接觸命盤格，立刻爆發出強烈的抗拒。
那股吞噬欲望不再是試探，而是瘋狂的進攻。
李想的意識瞬間被拖入一片混沌。
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間裡。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虛空。
虛空中漂浮著無數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是一幅畫面。
畫面里都是他殺過的蠻獸，他擊敗的敵人，他走過的每一層神之塔。
這是他的記憶。
或者說，這是他靈魂的深處。
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低沉，沙啞，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古老。
「九命盤……終於等到一個能走到這一步的。」
李想循聲望去。
虛空中浮現出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人，時而像獸，時而像無數種生物拼湊在一起的怪物。
唯一不變的，是它那雙眼睛。
猩紅的、冰冷的、貪婪的眼睛。
「你是什麼？」李想問。
「我是你即將融合的命盤。」那身影說，「或者說，我是死在這個命盤上的所有前主人的怨念。」
它笑了笑，那笑聲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哭泣。
「每一個以為能駕馭我的人，最後都成了我的一部分。
他們的力量，他們的記憶，他們的不甘，全都給了我。」
「你想成為下一個嗎？」
李想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向自己。
在這個空間裡，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隱約能看見體內流轉的光芒。
八道光芒。
八命盤的力量。
不對。
還有別的。
在八道光芒之下，還有另一層東西。
那是一團幽深的黑暗，黑暗深處隱約閃爍著點點星光。
魔力體系。
從最初開始，李想就不是純粹的命盤修煉者。
魔力一直在他體內沉睡，雖然在到了命盤世界後就不再是主戰力，但也從未消失。
那團黑暗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注視，微微跳動了一下。
李想心中一動。
他抬起頭，看向那道巨大的身影。
「你說每一個試圖駕馭你的人，最後都成了你的一部分。」
李想說，「他們當中有雙體系的嗎？」
身影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李想一字一頓，「他們當中，有像我這樣，同時修煉命盤和魔力的人嗎？」
身影沉默了。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沒有。」它說，「從來沒有。」
李想笑了，他深吸一口氣，將意識沉入那團幽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