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五陣齊出
「幽算洞主。」
厲駭彈了彈指甲,慢條斯理的道,「很久以前,我曾對景朝打壓術門之道這一舉動頗為疑惑,也曾對太乙山這一術門聖地頗為嚮往,然而———」
他看向太乙山一行人,面色平靜語氣冷冽道:「然而我現在明白了,我知曉了景朝打壓術士的真正原因。
就因為你們這幫奇門術土,太不把凡人當人了,所有的百姓黎民在你們眼裡,便只是一堆堆術法耗材。
而當我習練了足夠多的術法後,就更明曉了一個事實,便是術法根本沒有正邪之分,
只有好用與不好用之別。
所以某個術土之所以沒有殺生害命,只因他所修術法無需血食,亦因他境界未到暫不需要,而非他善良。
而一旦到了需要以平民百姓為材料練法煉寶的時候,這個術士便絕不會有半分猶豫,
其必會殺生害命塗炭生靈。」
說到這裡,厲駭抬眸轉目看向幽算洞主,淡淡道:
「幽算,你說·我說的對嗎?」
未等幽算回答,一旁默然許久的顧辛夷便道:「厲道友說的沒錯,一直以來我大景奉行的政策,便是打壓術士群體禁絕術法之道。
只因這術門諸法一旦沉迷其中,便會使人愈發漠視人命,待其漠視到極致後,甚至會整村整城的虐殺平民,只為滿足某些術法的需求。
也正因為此,我景朝各司各部的各個術法研究單位,才會存在定期自查自糾與他查他糾的嚴格規定,為的便是斷絕術法對研究者的心智腐蝕。
而諸多術法製品亦有相關部門時刻監督管控,嚴格貫徹「一人一器層層負責」的規定,絕不允許私人持有、製造、買賣、運輸、出租、出借法器——」
在侃侃而談的同時,顧辛夷亦在心間緩緩低語:「這位厲道友雖性情爆裂,但同樣也極為嫉惡如仇,呵呵,所以算是個辣手聖賢,不錯不錯。」
此刻,顧辛夷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了地,因為他看出了厲咳的仁善本色,其絕非那種動不動就掀起血海殺劫的極惡魔徒。
這,實在是大景之幸,蒼生之福啊。
同時顧辛夷亦在心中暗笑,笑這幽篁一夥今天看來是要完蛋了,他們鐵定會被厲駭清理光。
「顧老鬼~你不用說那麼多了。」
沉默許久的幽篁洞主突然道,「你不就是想狠狠埋汰一頓太乙山,好激厲道友出手麼,厲道友」
他看向厲駭冷淡道:「老夫實在不知,道友為何要對術門這般仇視,說實話,你我皆已凌駕那天下億萬萬眾生不知幾何。
如果僅僅為區區一些草民黔首的性命就這般唉~著實沒有意義啊,畢竟你我間全無任何仇怨,且老夫也並未對你有任何不敬.」
「勿要廢話了。」
厲駭悠悠道,「我給你們太乙山一個機會吧,我僅出手一次,只要你們擋的住,我便放太乙山一馬,放你們離開四大部洲,但~只有今天這一次機會哦,明天便是明天的事兒了。」
「這—」
幽篁洞主面色鐵青的看了一眼太乙山其他四人後,便搖頭嘆息道,「唉~真是無妄之災啊,罷罷罷,厲道友得罪了。」
言罷,他退後一步冷然低喝:「奈何大陣,起!」
嗡一囊那間,方圓十萬里天空與大地,便被無盡血光與青氣剎然籠罩。
同時,伴隨著沉鬱壓抑的臟器蠕動聲,以及空靈詭異的童謠與泣喊聲。
竟有百千萬人形黑影從天而降,高高低低的垂落在十萬里天地各處各域。
這些黑影脖頸都繫著褪色紅繩,如同牽絲戲般癲狂的扭動起舞,搖下片片幽綠磷光。
「太乙洞天奈何大陣第一重一一往生傀戲陣。」
已然通過幽篁洞主等人,學盡了太乙山諸般術門絕學的厲駭,一眼便看出了這重陣法的底細。
他負手而立冷麵冷語道:「此陣,以八億八千八百八十八萬個出生於陰年陰月陰日之嬰孩魂靈所築,呵~真乃喪盡天良之極。」
「嘶~」一旁的顧辛夷訝嘆道,「老夫曾與那幽算交手過數次,所以倒也識得此陣,
可卻未曾到此陣材料竟是如此驚心動魄喪心病狂。」
「不。」厲駭搖了搖頭,「或許在這位術門魁首看來,這應該算不上喪心病狂,畢竟·—能夠一步步將術法修煉到這等地步之人,早已失卻了應有的人性。」
「嗯。」顧辛夷頷首認同道,「厲道友言之有理啊。」
說到這兒,他突然朝著厲駭拱手一禮,誠懇言道:「此番便要靠道友替天行道了。」
「呵呵~」厲駭牙一笑,「顧老鬼,你還挺會提供情緒價值的嘛。」
「哦?」顧辛夷一愣,「情緒價值?」
顯然,他並不知曉此言何意。
而就在兩人悠閒漫談間,那覆蓋十萬里天地的奈何大陣便又生變化,且一變就連變數次。
先是茫茫大地間突元鑽出千萬個貼滿符紙的陶俑,爾後有無數陰沉沉的綠色雷霆從無垠血穹中進發而出,接著有成千上萬枚碩大雕花銅鏡從四方天際飛馳而來,最後有萬千支全由一個個紅蓋頭新娘抬轎扛棺灑著紙錢的囍葬隊伍快速行來。
這每種變化都屬一重陣法,而驟然之間四陣頓現,竟使得整個十萬里天地乃至近半禹洲,都募地陽氣衰落陰氣升騰生死模糊虛實恍起來。
而目睹這一切的顧辛夷,則是臉色微變眸閃咳然,忍不住嘀咕道:
此刻,不僅他有這種感覺。
那另外八位閣宰亦是無法控制的心神顫慄,只覺那上下四方皆有重重險惡殺機襲來,似要將自己吞噬殆盡不留半點血灰。
然而這一切殺機的中心點一一厲孩,則元然一笑:
「往生傀戲、萬俑鎖龍、獄雷縛魂、鏡淵幻境、囍魂葬命——這一連五重變化全開之下,足以讓不止一尊天霸都含恨隕命於此了吧,厲害厲害呀。」
說著「厲害』二字,可面對此等險惡陣勢,他卻僅僅伸出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