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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任由處置

2026-09-12 04:37:56 作者: 佚名

  第554章 任由處置

  乾清宮與坤寧宮之間的交泰殿,原是皇后千秋節受慶賀禮的地方。

  如今改為廣場之用。

  周邊本就寬闊的場地經過簡單的拆減修葺,除了四周留下口字形,和中間一橫一豎十字形的石磚道路,其餘鋪成了草地。

  華蓋改成大的遮陽傘固定在地面,王信躺在斜椅上看著今日的報紙。

  旁邊的小圓桌上擺放了一盤水果,一盤點心,一壺溫茶。

  探春與寶釵坐在兩端,然後是平兒與晴雯,加上女官與宮女,以及宮外探春請入宮的迎春,還有一直跟著寶釵的寶琴。

  迎春憨愚,低著頭不發一言。

  遠處。

  皇長子王民安,也就是小順,手裡放著風箏,開春之後天氣變暖,今日陽光明媚,適合踏春,只是京城穩定不過兩年,還需謹慎一些。

  於是後宮今日聚在一起,倒也是其樂融融。

  「哥哥、哥哥。」

  小公主穿著裙子,深一腳淺一腳的跟著哥哥跑,追著哥哥手裡的風箏,小臉笑得通紅,眼睛裡只有對方。

  小順跑了一會,主動停留下來,帶著妹妹一起放風箏。

  晴雯忍不住笑道:「小順越來越懂事,婉兒最喜歡他了,難為他耐著性子,願意帶著婉兒一起玩。」

  平兒連忙笑道:「他身為哥哥,難道不應該帶著妹妹麼。」

  「那也不是,婉兒的性子,我有時候都頭疼,小順真有耐心。」

  「我看婉兒挺乖巧。」探春與迎春說了兩句,聽到晴雯的話,轉過頭看向她,故意翻了個白眼,說道:「偏你說她不好。」

  探春的肚子稍微凸起,並不明顯,要到七月才臨盆。

  宮裡的規矩雖然不嚴,但是平兒與晴雯非常尊重探春,不光探春是皇后的原因,還有她們都來自賈府,幾人從小都經常相處。

  平兒的性子溫和,向來不與人爭;晴雯性格雖然潑辣,但也不是不知分寸,謹守本分。

  晴雯笑道:「皇后如果不信,可以問問女官們。」

  

  「她也是知道她父皇疼她,只在官家面前愛玩些罷了,我也聽女官們說過,婉兒公主心地善良,最喜歡打抱不平,倒是像德妃的性子。」

  寶釵笑著說道。

  「貴妃說的是。」晴雯笑道。

  探春回頭又與迎春說話。

  京營北軍在京城被圍,最後在北軍提督郭淮的帶領下選擇投降,被大新軍收編了大半,其中也包括迎春的丈夫,孫紹祖所部。

  此人原是北軍參將,搖身一變成為大新參將,只不過失去了禁軍身份。

  後來又一次大整編,特別是功勳體系的那次,孫紹祖的職位沒變,但是失去了實權,留在京城閒置,歸屬樞密院管理。

  於是孫紹祖寫信,派人去金陵把迎春和兒子給接了回來。

  迎春性格遲鈍,因不好意思進宮而吃了許多苦頭,最後還是探春有所耳聞,時不時接了她進宮小住。

  可皇帝願不願意用孫紹祖,探春就沒辦法了。

  而且探春也頗為瞧不起孫紹祖,只是礙於姐姐的面子不好直言,事已至此,為了姐姐考慮,也為了侄兒考慮,於是連迎春所生的兒子也接了進來。

  遠處幾個孩子裡,那個較為陰沉的四五歲孩子,就是迎春所出。

  「孫延這孩子又與別人打架,你怎麼不管管?」

  「我說了他,他每次都不聽。」

  「他不聽就不管了?」

  「我管了呀,我每次都說了他,可他每次都不聽。」

  迎春委屈道。

  探春無語。

  寶釵等人安靜了下來,平兒與晴雯悄然對視了一眼,都裝作忙自己的事,寶釵不以為意,只是木然看著遠處玩笑的孩子們。

  除了小順與公主,迎春的孩子,湯平家的小子與姑娘也在。

  皇家投資會步入了正軌,許多事不需要自己操心,閒下來的寶釵心裡越來越有些孤單,還有一絲無法言語的憂慮。

  王信專心地看著報紙。」


  .....以黃河來說,大周繼承大明之經驗,原來定有「三年一小挑,五年一大挑」的疏濬制度,後來「凡大挑、小挑之費,俱入上下私橐」,致使河床淤積的泥沙越來越厚,河堤「連年衝決」。管河的官吏甚至幸災樂禍,可謂無人不利於河決者。侵金錢,則自總河以至閘官,無所不利;支領工食,則自執事以至於游閒無食之人,無所不利。————於是頻年修治,頻年衝決,以馴致今日之害,非一朝一夕之故矣。」

  陳家昌快息報以快、准、狠聞名。

  快是指搜集消息的速度快,在大新各大報社長期名列前茅。

  準是指消息准。

  狠則是指什麼都敢說。

  今日刊登了一篇關於陝西神木縣的新聞,其中有大片土地被荒廢,沒有人耕種,因為稅賦太重,百姓們承擔不起,辛苦種地一年,到頭來不但落不到一粒糧食,反而還要倒欠一籮筐。

  又有黃河失修、大戶不交稅轉移小戶等。

  言語犀利,矛頭直接指向大周官吏。

  雖罵的是大周官吏,但是大新官員難免被誤傷,百姓們越發的警醒,狐疑的看向大新官員們。

  陳家昌快息報逐漸成為最暢銷的報紙之一,民間愛看,王信也愛看。

  成為王信每天都要看的報紙之一。

  通過陳家昌快息報,王信大概也能了解一些陝西的現狀。

  其實自古以來。

  百姓把自己餓死的情況極少,除非遇到天災。

  沒有天災的情況下,人口的繁衍會受到社會生產力的限制,生育率會自然調整。

  比如人們逐漸變得窮困,也就是缺糧食的時候,生育率會自然降低。

  因為連飯都吃不飽的窮人是娶不到媳婦的。



  已經有了社會風俗,不存在男女隨意媾和,婚嫁是人生大事,哪怕是普通人也是如此。

  在沒有天災的情況下,百姓們不會自己把自己餓死,除非另有原因。

  明末的情況,天災是一部分原因,人禍也占一部分原因。

  黃河與灌溉設施年久失修,再加上大明朝廷極高的稅收成本以及大戶們轉移賦稅,導致百姓們紛紛放棄耕地離開家鄉逃難。

  早在天啟年,以陝北為例,就有不少的文人筆記與官員上疏記載此事。

  農民拋棄土地的現象不止出現在陝北,而是在全國範圍內都有發生。

  比如湖廣。

  小民「產去糧存」,「以致阡陌其田者無升合之稅,稅至數十石者地鮮立錐,敝也久矣。」沉重的賦稅使農民不堪負荷,也出現大批農民逃亡。

  如復社吳應箕一封途徑河南所見所聞的書信中記載:

  自晨發,出郭門二十里,又行四十里。此日天色甚霽,搴帷而眺,則四十里中一望皆黃茅白草,察所過之處,皆行地畝中,畝之疆界尚在,而禾把之跡無一存者,計耕作久廢矣。即問輿夫:此縣東西南北,其田地荒蕪盡如此乎?」夫答曰:如此者十有八九。

  息縣較好,然如此者亦十有四五矣。

  天災,許多地區糧食減產。

  人禍,許多地區耕地荒蕪。

  多方面的因素導致大明財政破產、流民遍地,這並非只是天災的原因。

  那麼。

  解決黃河河堤、重建灌溉設施、取消農業稅搖役與苛捐雜稅、引入高產抗旱的番薯土.

  豆、全力大規模開荒、組織生產自救、鼓勵經商發展...

  在保障軍隊待遇的基礎上,完成一個個目標。

  這就是王信吸取明末教訓,以及採用後世經驗,建立出來的大新。

  而且糧食是不耐存放的商品,很不容易保存。

  稍微不注意。

  受潮、發霉、蟲吃鼠咬等。

  古代百姓家裡的倉儲條件,未去殼的稻穀只能存放一到三年。

  而且第二年,農戶家裡還有新的糧食要儲蓄,需要儲蓄的地方可不小,所以沒有農戶會把多餘的糧食一直握在手裡。

  哪怕百姓不願意賣也不行。


  多餘的糧食沒有條件留在手裡,更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在手裡爛掉。

  市場多低的價格,只要有價就會賣。

  所以無論什麼朝代。

  關於從民間收糧的變化只有用什麼方式把農民手裡多餘的糧食收上來,以及收到什麼程度,比如給農民留多少口糧。

  大明就是沒給農民留下口糧,大明律上正式的田稅的確不高。可不在正史,也沒有正式名目的地方苛捐雜稅,以及稅收成本高到了天際。

  因此王信選擇市場收。

  不再由官府收。

  糧菜行。

  糧倉可能會有火燒,糧菜行也可能有問題。

  無論是暴力收,還是市場收,重要的是監管。

  而且光有糧菜行不行,還得有農業互助會,獲得一定的市場定價權,保證農戶有利可圖,利益不被糧菜行全部拿走。

  當然。

  世上從來沒有完美的規則,更沒有一勞永逸的方法,只有不停的變化,根據形勢不停的去應對。

  大明一點五億到兩億人口,大清多了番薯土豆,以及氣候緩慢回暖,所以耕地數量差距不大的條件下,養活了四億人口。

  所以大新的糧食是沒有問題的。

  王信放下報紙。

  打仗從來不只是軍隊的事,打的是國力。

  大明人口是大清的一百到兩百倍。

  但是億萬人口卻被百萬人口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因為大明維持朝廷與地方衙門的成本,已經高到大明社會破產的地步。

  所有的社會財富都用來填補了大明財政的缺口。

  為了補足缺口,加上各種積弊,比如大戶轉嫁稅賦等,最後變成了大明從社會方方面面吸血,把大明榨乾了。

  這就是大明亡國的原因。

  兩百個人打不贏一個人的史無前例的戰果。

  因此大清是必勝的。

  大清雖然只有百萬人口,但是大清的國力可以發揮出百分之五十以上,而大明不但發揮不出實力,反而常常被拖累。

  一切的根源在於官府的權力太大。

  一個昏庸無能的朝廷,卻可以毫無節制地榨取社會,社會沒有絲毫的議價權,只能眼看著資源被抽乾,靜靜旁觀自身的消亡。

  所以王信要把自己建立的國家取名大新。

  從根源上隔絕,建立新的根基。

  所以接下來陝西的戰爭,王信並不是很擔心。

  沒道理失敗。

  「林妹妹的信發出去沒有?」

  王信看向探春。

  既然寫去給林如海的書信得不到回復,那麼從他的寶貝女兒下手也是一個方法。

  林如海還能有什麼奢望不成?

  他又沒有兒子,家族也沒有,只有幾個祖上不知隔了多少輩的旁系親族,往來早已斷絕,這也是原文裡林如海死後,由賈府打理他後事的原因。

  目前他最在乎的人是寶貝女兒林黛玉。

  林黛玉不用愁。

  自己本就承了林如海極大的恩情,遲早還給他,而且林黛玉幫助自己不少,炮兵營最初的建立,需要的知識還是她幫忙整理的。

  給林黛玉一個自由自在的空間,王信覺得以自己目前的實力,沒有什麼困難。

  「已經寫去了。」

  探春輕聲說道。

  王信點了點頭,「有了回信,第一時間告訴我。」

  守江必守淮。

  守淮必守徐。

  可要是林如海在淮安歸順自己,那徐州也不攻自破,接下來攻入金陵順理成章。

  幫人幫到底。

  林如海沒必要拒絕自己,當初都幫了自己這麼多,如今還猶豫什麼呢。

  文人的矯情啊。

  王信嘆道。

  開春。

  三鎮突然一起發力,要求各地加大糧草供應,甚至派兵馬去地方催收。


  百姓們家裡哪裡有多餘的糧食,自家的口糧都不夠。

  要堅持到五六月份第一批夏糧收穫才能緩口氣,最終全家人的溫飽還得指望七個月後的秋糧,此時大家都吊著一口氣,靠著不多的口糧支撐。

  現在要他們交糧,豈不是要斷了他們的活路。

  臨洮府知府時春親自趕來寧夏。

  見到寧夏總兵武駿,哀求道:「總鎮可憐可憐百姓們吧,他們活到今日不容易。」

  「這年頭,誰活得容易呢?」

  武俊斷然拒絕,「本鎮素來聽聞時知府愛民如子的名聲,不是本鎮冷血,實在是軍糧軍餉難以為繼,只能找地方索要了。」

  「總鎮大人。」

  「我給您跪下了。」

  時春滿眼淚水,苦苦說道:「都不容易,可總要讓人活著,臨洮府的百姓實在沒多餘的糧食啊,真把百姓們逼死了,他日大新軍入陝西,總鎮如何交代?」

  武俊愣住了。

  這話說的令人惱火,自己還怕了大新軍不成。

  正要發怒,身旁幕僚蕭顯嘲諷的聲音響起。

  「都說時春大人通曉大義,忠君愛國,愛民如子,沒想到原來是個小人,聽大人話外之音,這是要投靠大新了?」

  聽到幕僚的話,武狻恍然大悟,眼裡露出殺意。

  得知無法為百姓們求情,時春站了起來,彈了彈塵土,臉色沒有驚恐,只有一聲嘆息,一副任由處置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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