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高不可攀
有怨一怨他一聲不吭地跑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讓她在千里之外提心弔膽，夜不能寐。但更多的，是那種壓了很久、此刻終於找到了出口的、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想念。
她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口。只是那樣站著，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卻倔強地不讓那層水汽凝聚成珠。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沈筠最先反應過來，笑著拍了拍身旁的沙發扶手，打破那層微妙的靜謐：「好了，我年齡大了，先去休息了。你們年輕人聊聊吧「陳曉，阿蕪跟你應該還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交流。我跟何晴去休息了，你和阿蕪聊吧...」，趙香君眉眼盈盈，用手輕輕撐了一下沙發扶手站起，何晴連忙上前扶住。
看到大家都是給兩人創造二人世界，許蕪臉上微醺。外人不清楚，自己家人還不清楚？陳曉一個甩手掌柜，能跟自己交流什麼工作？
陳曉帶著許蕪去了她的別墅。這套別墅的布局跟陳曉與趙香君的那一幢幾乎一模一樣，回到這邊，更像是過二人世界，許蕪也更放得開。
牽著她的手，從一樓直奔二樓臥室...
「陳曉，我這次出去談了幾個項目...」，大概是因為趙香君的話，許蕪覺得不談工作有點對不住香君姐姐。
一把將她攔腰抱起，然後壓倒在柔軟的床上：「你還真談工作啊？」
「那談什麼？」，她明媚清亮的鳳目里，飽含深情，聲音有些發顫...
「當然是談談如何生孩子的事...」
第二天，陳曉睜開眼，身旁的許蕪已經不見了...
床頭柜上了留了字條：「我去上班了，上午有集團的會議。」
打了個哈欠，下得床來...昨天鏖戰一夜，她已經精疲力盡，竟然都不和自己說今天要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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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是擔心自己不夠盡興吧。哎，這該死的戰鬥力江州國際機場通往市區的高速路面上，一輛豐田阿爾法平穩地行駛著。
後排座位上，史總陪著一位35歲上下男青年坐著。那男青年簡直就是霸道總裁愛上我」這類劇情里的最佳男主角一帥帥的、酷酷的。
他叫林斌，新商集團，比特奧萊項目的CE0。同時也是新商集團董事會主席林保國的侄子。
林保國是趕上了華夏的那一波春風，成為了第一批富起來的人。90年代，身價過億，然後就移民坡縣，成為了一名海外華僑。
現在的新商集團，主要業務集中在商業地產（主要是奧特萊斯項目）、船運、旅遊，還有一些礦業的投資。
「高新區那邊不願意出面協調嗎？」，林斌躺靠在座椅靠背上，眼睛微眯，看似閉目養神，實際上一直在考慮上午的會面。
陪坐一旁的史總，謹慎回答：「態度非常暖昧，她們一直在推薦我們考察另外的兩個地塊。對我們希望能夠收購君曉廣場的項目顯得並不熱衷。」
「不熱衷？」，林斌冷哼一聲，顯然覺得地方有點不識抬舉了。作為全球都排得上號，亞洲更是N01的奧特萊斯項目，他們走到哪裡不是被地方捧得高高的？即便是在魔都與帝都，地方都非常重視。現在來到江州這麼個地方，還是一個高新區，他們竟然如此不作為，簡直是不識抬舉。
「老闆，從我跟高新區的接觸看，他們對君曉廣場的規劃顯然是更為支持的！」
「哼，地方企業嘛。這就是地方保護.，這幫人腦子都是榆木疙瘩，一個是地方性企業，一個是跨國巨頭，怎麼選都不知道？」，林斌的語氣冷冷的，十分得不滿。
史總知道老闆這是發邪火呢，他不可能不知道君曉廣場代表著什麼。只是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冷遇，一向強勢慣了的林總有些難以釋懷。
嗡嗡嗡~
史總的電話響起，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高新區那邊王主任的電話...」
「接~！」
史總這才劃開接聽鍵：「你好，王主任！」
「史總，君曉廣場那邊已經約好了...不過，趙總那邊上午有集團會議，可能無法出席...」
「什麼~！？」，史總臉色難看。「這不太合適吧！！」
林斌臉色鐵青，電話那頭的聲音他也聽到了。「他們徐軍董事長呢？」
王主任：「......」，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一方面是重要的外資企業，來高新區洽談合作的。另外一方是江州的明珠，是被漢江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疙瘩。兩邊都不是他一個辦事的人能夠得罪的起的，他也只能傳個話。
聽到史總問徐軍董事長，王主任老老實實的回答：「徐總那邊我就沒問了，我們只是聯繫到了君曉廣場的秘書處，請這邊幫忙約的。」
林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請代為轉達，無論趙總有多忙，請務必抽出一些時間見個面好吧若是此行，連君曉廣場的董事長都見不到，也太丟臉了..
史總轉達了林斌的意思，王主任稱會轉達這邊的訴求，但他不能保證那邊一定同意，因為據說君曉集團CE0許總上午要召開集團會議，不知道趙總會議間隙有沒有功夫。
「許總？」，林斌想起前不久在坡縣的一個頂級酒會上，自己跟隨叔叔林保國一起，見到的那位君曉集團CE0。
那場酒會設在坡縣濱海灣金沙酒店的最頂層，私人宴會廳，能俯瞰整個馬六甲海峽的璀璨燈火。能出現在這個場合的，無一不是亞太地區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家族掌門人、上市公司主席、主權基金的高管，隨便拎出一個，身家都是十位數起步。
林斌跟著叔叔林保國走進會場的時候，還算是意氣風發的。
他年輕，樣貌出眾，家世顯赫，自小到大都是人群中的焦點，習慣了被簇擁、被注視、被優先對待。他穿著一身定製的blacktie，手裡端著一杯香檳，跟在林保國身後，姿態鬆弛，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像一頭年輕的獅子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然後，他看到了她。
她站在宴會廳中央偏左的位置，被七八個人圍著，卻絲毫沒有被圍堵的侷促感。她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黑色長裙，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腰間系了一條細細的金色鏈子，隨著她細微的動作偶爾折射出一點碎光。她的頭髮挽成一個低髻，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耳垂上戴著一對極小的珍珠耳釘，溫潤的光澤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她正在聽身旁一位老者說話，微微側著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種傾聽的姿態專注而真誠，仿佛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很重要。但當她開口回應時，聲音不高不低，卻讓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那是一種不需要音量來證明的權威。
林斌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見過很多漂亮的女人，名媛、明星、模特，環肥燕瘦，各有千秋。但眼前這個女人，漂亮只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一個標籤。她站在那裡，氣度從容，周身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像一泓深潭，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藏著萬鈞之力。她不需要刻意表現什麼，只需要站在那裡，就自然而然地成了整個場域的焦點。
他注意到，圍在她身邊的那幾個人，每一個都是平時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人物一有銀團的董事，有跨國集團的區域總裁，有主權基金的合伙人。但此刻，他們都微微側著身，以一種近乎尊敬的姿態，等待著她的回應。
林保國因為有幾個項目，新商集團與君曉資本均有投資，所以上前搭了幾句話...
至於林斌，他級別不夠，上前打招呼都排不上他。他端著那杯香檳，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向露台的背影一黑色的裙擺在夜風中微微飄動，步伐從容，不緊不慢，像一隻優雅的黑色天鵝，游弋在屬於她的水域裡。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站在她面前的時候，竟然一句話都沒能說出口。
不是因為他不會說，也不是因為他怯場，而是因為一在她面前，他那些慣常用來社交的漂亮話、那些自以為討喜的寒暄、那些在別的女人面前屢試不爽的談吐，忽然都變得輕飄飄的，像一陣風就能吹散的灰，根本拿不出手。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高不可攀。
那不是她故意的。她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傲慢或冷淡，恰恰相反，她的態度溫和而周全，沒有讓任何一個人感到被冷落。但正是這種溫和與周全，反而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不是她拒絕你靠近，而是你站在她面前，自己就會意識到，你和她之間，隔著一層透明的、卻無法逾越的玻璃。
林斌端著那杯已經不太冰的香檳，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個畫面一她站在宴會廳的燈光下，黑色的裙擺，溫潤的珍珠，從容的微笑，以及她轉身離去時，那一道讓他連遞話資格都沒有的背影。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引以為傲的自信，像一塊被鑿開了一道裂縫的玉，看起來還是完整的，但已經不再那麼堅固了。
史總不知道林斌怎麼突然沉默了，還以為他在因為趙輝沒時間見他而生氣，生怕遷怒自己，史總在一旁一句話也不敢說。
君曉環湖CBD中心，君曉廣場總部的辦公區。
董事長辦公室內，一位留著短髮寸頭的青年男子，伏在辦公桌前，一手拿著簽字筆，在文件上圈閱著。他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分明的前臂。五官立體，眉骨高挺，下頜線條鋒利如刀裁，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卻又不失沉穩。
篤篤篤~
青年把手裡的文件批文，抬頭：「進！」
噠噠~伴隨著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一位30歲左右的穿著包臀裙的知性女子進來。
篤篤篤他沒有抬頭，筆尖在文件尾頁落下最後一筆簽名，才沉聲應了一句：「進。」
門被推開，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清脆而規律，由遠及近。一位約莫三十歲的女子走了進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包臀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小西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她手裡抱著一本黑色的皮質行程本，站定在辦公桌前，目光習慣性地快速掃了一眼桌面一文件簽完了，咖啡還剩半杯，溫度應該已經涼了。
「趙總，您今天的行程安排如下她的聲音清晰利落，不帶多餘的情緒，是那種訓練有素的職業口吻，但語速比平時略快了一些，因為她自己也清楚，今天的日程排得有多滿。
「九點三十到九點四十五，黃總來匯報工作：九點五十到十點十分，秦總來匯報工作：十點二十，新商集團比特奧萊的CE0林斌一行到訪，預計會談時長四十分鐘；十點五十，您需要上樓去許總辦公室，向她匯報八月工作規劃。」
趙輝靠在椅背上，伸手捏了捏眉心，沒有立刻回應。
秘書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帥氣沉穩的趙總。
陽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他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弧形的陰影，鼻樑高挺，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什麼。她忽然有些走神這個男人，明明只比她大兩歲，卻已經坐在了這個位置上，每天要處理幾十億的決策，要面對各路牛鬼蛇神的糾纏，還要在許總面前拿出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方案。
他可真忙啊。
忙到上廁所的時間都快沒有了。
趙輝放下手，睜開眼睛，目光清亮，沒有一絲疲憊的神色。簡短地說了一句：「黃總到了嗎？
讓他直接進來吧。」
「十點二十林斌那個會，幫我準備一份比特奧萊的詳細資料，包括他們最近三個月的運營數據和魔都項目的最新動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