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看著胡峰,你這項目沒問題嗎?
你一個搞AI視頻解析的,搞啥碳中和啊?不是不務正業嗎?AI賽道還不夠你玩的?
找准一個適合自己的賽道,把業務做紮實了,不比天天胡思亂想好。
「學弟,這1000萬,還是種子輪的,後面他們還會持續領投...」
看陳曉沒反應,他有些疑惑:「學弟,你在江州,不會不知道君曉集團吧?」
韓雪性子清冷,平時很少笑。但被胡峰這一問,都給問笑了。
問陳曉知不知道君曉集團?這可真問對人了。
「不太了解...」,陳曉裝成了個路人,他也好奇在胡峰這樣的外人眼裡是怎麼看君曉集團的。
「我和你說,君曉集團的老闆,據說就是個白手套...背後的真正老闆是一群二代和國際跨國資本...」
我成白手套了?
陳曉與韓雪對視一眼,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否則,你以為這個企業為什麼能發展這麼快....」
「還有啊,你看他們到處投資,其實就是在把錢洗白...」
陳曉看著他,覺得胡峰應該去洗洗牙,把一嘴的黃牙洗白。
「不過,這樣也好。他們的錢好拿,我倒是找找地方關係,他們面子肯定會給一些的。這樣,我們起步資金就有了。」
汗~成立了十年的公司,你搞個新項目,要靠拿投資做啟動資金?
不是應該你先投錢,做出一定成果來,再去拿融資嗎?
你項目都沒啟動呢,誰給你投資,憑你一張臉嗎?你以為自己的臉很值錢?
「我其實還在猶豫要不要拿這1000萬,我其實更想找地方或者某個研究院,能給個200萬,做天使投資。讓君曉資本拿1000萬太少了。若是等到A輪投資,我至少拿他們一個億!」
「不是,你覺得君曉集團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陳曉都快氣笑了,敢情這些人拿我當提款機呢。雖然他的錢比大風颳來的還簡單呢。
胡峰成竹在胸,「我是有十足的把握的,1000萬,我還有點瞧不上...」
陳曉好奇他的自信來自於哪裡?
「你項目做到哪個階段了?業務情況怎麼樣?有什麼核心技術?」
呃~
胡峰言辭閃爍,小眼睛轉了轉,「還沒開始呢...」
???
「但是我們BP已經做好了,我手下有個高手,BP做的是一絕!」
陳曉瞠目結舌,這貨拿一個PPT,就敢找人家要1000萬的投資?不,1000萬,他還不知足。真的頗有當初侯非的風範,難道這種病,在博士圈有傳染性?
真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只要敢想,就啥都敢想!
「我這個項目不止是君曉資本感興趣......」
「你還沒路演呢,怎麼知道人家感興趣?」,陳曉打斷他。
「我沒有十足把握,就不會說。」
見他說得篤定,陳曉反而陷入沉思,君曉資本現在會有這麼大的管理漏洞?不可能啊,那是阿蕪親自管的,怎麼可能出問題。
「我剛剛話沒說完,不僅僅君曉資本有興趣,我們江大的科創研究院也有興趣...」
江大的科研院,是江大與地方基金共同成立的一支基金,也是孵化器類型的。胡峰作為江大的校友,如果有好項目,科研院有興趣也不奇怪。
不過,陳曉不信,有哪家基金能憑你一個PPT就投資你。君曉資本不可能,這些地方資金就更不可能了。
嗡嗡~
韓雪拿起手機,是劉書記發消息過來了,那邊會議已經結束,請韓雪過去。
「學弟,學妹加個微信吧?」,見到兩人準備走,胡峰主動提出加好友。
「不用了~」,韓雪替陳曉表態了。這胡峰看起來精神不正常,離這種人要遠一點。
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胡峰臉上有些掛不住,覺得太不給他面子了。
一位四十多歲的男子走過來,「胡總,出師不利啊~!」
胡峰哼了一聲:「老陸,你不懂。女人都是慕強的,別看他們現在一副你儂我儂的樣子。但一旦走上社會,受到過社會的毒打,就知道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不如找一個強者~!」
強者?老陸看向胡峰,他知道胡峰所謂的強者,自然是指他自己。
「老陸,你別看我們現在公司初創,但是我們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嗯,你跟著我,我一定會帶著你們一起發展。三年內,我保證你我都能實現財務自由。」
「胡總,我當然相信你。否則,我也不會辭去央企的工作,過來跟你干。對於我一個快50歲的人來說,這是創業,也是人生最後一次創業。」
胡峰讚賞地看著他,「老陸,你是有魄力的。當然,你也是有眼光的!」
說罷,又看向遠處一起並肩而行陳曉與韓雪。「我看那位學弟對我們的項目應該是蠻感興趣的,你注意沒有,我說的項目,他很認真在聽,而且一直在思考。」
「胡總,準備請他過來做市場?」
「有何不可呢,他說了本來就是做業務的。到我們這邊,只要聽話,在我的管理下,他一定能成長。」
「而且,老陸,你注意沒?這位學弟和那位學妹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是最近挺火的那個牌子,好像叫【漱石】,價格很貴!」
「嗬嗬,胡總,我不認識牌子。我平時買衣服,都是AD,NK這樣的運動品牌。」
胡峰笑笑,「我其實也不認識。只不過來江州的時候,我的一個學長,現在華科院的一個領導,托我來江州給他買兩件。據說這個牌子目前只有在江州有,帝都那邊店鋪還在裝修呢。」
「我昨天去君曉城轉了轉,一件薄外套,8000多。這兩位學弟、學妹顯然都是不差錢的。」
老陸看了一眼胡峰,沒有說話。他知道胡總現在最缺的就是錢,所以他對有錢人既看不起,又喜歡。
看不起,是他覺得自己是個文化人。喜歡,是因為他也喜歡賺錢,喜歡做個讓文化人瞧不起的人。
總之,他沒有的,他就表現得看不起。
「走吧,劉老師那邊會議應該快結束了,我們去她辦公室等一會吧。」
劉書記的辦公室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簡樸。一張老式的實木辦公桌,桌面上擺著一台電腦、一個筆筒、幾本翻舊了的文件。辦公桌後面是一面書櫃,玻璃門擦得透亮,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排專業書籍和黨建讀物。
牆角處放著一盆綠蘿,藤蔓沿著花架垂下來,給這間略顯肅穆的辦公室添了幾分生氣。窗戶朝南,午後的陽光透過半拉著的百頁窗灑進來,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
君曉環湖CBD那棟寫字樓里隨便一個物業經理的辦公室,恐怕都比這間要氣派得多。
但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那位頭髮花白的女老師,身上自有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氣度。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戴著老花鏡,鏡片後面是一雙溫和而銳利的眼睛。她看到韓雪進門,摘下老花鏡站起身來,臉上綻開一個親切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時的慈愛與欣賞。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劉書記笑著打量了兩人一眼,給出了一個簡單而由衷的評價。
韓雪微微欠了欠身,禮貌地問候了一句「劉老師好」,然後側身介紹了身邊的陳曉:「老師,這是我男朋友,陳曉。」她沒有說太多關於陳曉身份的話,只是輕輕帶過,然後便安靜地坐到了一側的沙發上,姿態端正,既不拘謹也不張揚。
劉書記的目光在陳曉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重新落回韓雪身上,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換上了一種帶著探尋意味的神情。她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緩緩開口:「韓雪,我沒想到——聞名全國的君曉大賣場,竟然是你在執掌。」
這話聽起來像是一句感慨,但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求證意味。她實在無法想像,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學生——哪怕她在學校里表現再優秀——怎麼能執掌那樣一個在全國範圍內都赫赫有名的商業帝國?這超出了她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的認知範疇。
韓雪聽出了她話語中的試探,微微笑了笑,語氣謙遜而坦然:「都是運氣使然,我也是如履薄冰。」
她說的是實話。雖然陳曉一直誇她能幹,但她心裡清楚得很——如果沒有君曉集團這塊金字招牌的背書,如果沒有集團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持,如果沒有那些被她高薪挖來的、在零售行業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業內大牛,君曉大賣場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如今這個規模。
她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那個巨人,此刻就坐在她身邊,正一臉人畜無害地喝著劉書記泡的茶。
劉書記的眼神微微一凝。
運氣?她做了大半輩子的學生工作和行政管理工作,見過形形色色的年輕人——有真才實學的,有虛張聲勢的,有機緣巧合青雲直上的,也有德不配位曇花一現的。
她一眼就能看出眼前這個年輕女孩身上那種篤定而從容的氣質,不是裝出來的。那種氣質,是真正握過權力、做過決策、扛過責任的人才能擁有的。她心裡暗暗吸了一口氣——竟然是真的?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女孩,真的是君曉大賣場的掌舵人?
這不是運氣。這是造化。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了坐在韓雪身旁的陳曉。這個年輕人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很安靜,沒有搶話,沒有刻意表現,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臉上帶著一種溫和的、謙遜的神情。他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不像商場上那些鋒芒畢露的精英,反倒更像是一個剛出校門不久的學生,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乾淨的書卷氣。
劉書記看人很準。她覺得自己幾乎可以斷定——這個年輕人不是那種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商場人物。
但她也知道另一個事實:韓雪是君曉大賣場的董事長,而這個叫陳曉的年輕人,是韓雪的男朋友。能站在那樣的女人身邊的男人,會是一個普通人嗎?
她決定試探一下。
「陳總,」她換了一個稱呼,語氣裡帶著一種師長特有的溫和與審視,「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陳曉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神態像極了當年在課堂上被老師點名提問時的樣子:「劉老師,我也是江大的,22屆的,學工商管理的。」
劉書記微微一愣,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江大22屆的,算起來畢業也才兩年左右。如果單看陳曉這個人——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休閒褲,乾乾淨淨的,說話時帶著一種天然的低調與禮貌——確實就像一個剛走出校門沒多久的年輕人,渾身上下找不出半點所謂的「霸總氣質」。但他的女朋友是君曉大賣場的董事長,這本身就已經很不簡單了。
陳曉感覺到了劉書記目光中那份漸深的審視。他不敢在曾經的師長面前隱瞞什麼,更不敢托大——他恭恭敬敬地站起身來,再次朝劉書記行了一個禮,語氣端正而鄭重:「劉老師,我是君曉集團的陳曉。」
君曉集團的陳曉?
劉書記一時有些恍惚。她初時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分量——君曉集團的陳曉,這聽起來只是一個自我介紹而已。但她畢竟是江大的書記,平日裡接觸的人脈層級不低。她忽然記起了上個月跟漢江長老會一位老闆吃飯時,對方無意中提過的一句話——「君曉集團?他們老闆陳總,年輕的不得了,但資產過萬億,在全球都是排得上號的。」
嘶~
劉書記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動作之快,以至於椅子腿在地板上發出了一聲不算輕微的摩擦聲。她扶著辦公桌的邊緣,目光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身書卷氣的年輕人,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你……您……您就是君曉集團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