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威斯特領的傳奇
正因為威斯特領輝煌的過往和暗淡的千年戰爭形成了無與倫比的對比,所以當蘇離描繪出這樣一副繁榮遠超戰前,甚至足以媲美威斯特領黃金時代的模樣時,威斯特選帝侯才會激動到全身顫抖,幾乎無可自抑。
但最失態的還不是威斯特選帝侯·奧托·馮·卡佩。
而是坐在他身後的一位將軍,他看起來至少有七十歲了,頭髮花白,剃成極短的寸頭,連頭皮上都橫亘著三道泛白的傷疤。
他身材魁梧,坐在那裡都像是一頭蹲著的棕熊,甲冑外面罩著一件深綠色的舊軍袍,胸前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勳章。
此刻他激動得以至於在御前失儀,猛然站了起來,甲冑碰撞發出一聲巨大的金屬悶響,像一口鐘被人從內部撞了一下。所有人都看向他。
奧托選帝侯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微微側頭,低聲呵斥一聲:「巴爾德爾,這裡是御前會議,不是你的灰岩堡,你給我坐下,別胡亂撒野。」
所有人頓時竊竊私語,這就是威斯特領的巴爾德爾公爵,灰岩堡的主人,威斯特領僅存的三位傳奇級戰力之一?
「灰岩堡的巴爾德爾。」
「真是他。威斯特領的老熊」
」
「他怎麼會來?不是說他帶著獵隊在北方狩獵混沌嗎?
傳奇級,這三個字就代表著威懾力和傳奇!
哪怕是到了終末危機時代,這種人類最頂級的戰鬥力依舊鳳毛麟角。
除了邊境親王領在蘇離的打造下有十幾名傳奇級騎士、巨龍和盟友之外,在其他選帝侯領地,傳奇級依舊是個位數。
威斯特領在遭受了重創後,僅存的三名傳奇級,每一位都是他們的珍寶。
而在帝國的民間,巴爾德爾公爵的事跡流傳得極廣,尤其在北方的酒館和軍營里,他的名字常被用來嚇唬那些剛入伍的新兵「你小子要是不聽話,就把你調到灰岩公爵的獵隊去。他那一關,可不像帝國軍規這麼好糊弄。他會在月黑風高的夜裡,把你一個人扔進鬧鬼森林邊緣,只給你一根火把和半袋鉛彈。能活著回來,你才算入了他的眼。」
這話有誇張的成分,但不多。
巴爾德爾十二歲那年,灰岩堡的巡邏隊在低地邊緣一處廢棄農舍里發現了一窩食屍鬼。按照灰岩堡的慣例,未滿十四歲的貴族子弟不得參與清剿。但巴爾德爾偷了馬廄里一匹老獵馬,尾隨巡邏隊出了城堡。等巡邏隊到達現場時,發現這個十二歲的男孩已經用獵刀捅死了其中最小的一隻食屍鬼,自己左肩被咬掉了一塊肉,正坐在那堆腐爛的屍體旁,用燒紅的鐵片給自己烙傷口止血。
從那以後,灰岩堡的人就不再管他叫「少爺」了,改叫「小獵手」。
到他二十歲時,巴爾德爾已經在鬧鬼森林邊緣獵殺了超過五十頭亡靈生物。
三十歲那年,他率領一支由一百二十名灰岩獵手組成的隊伍,深入低地沼澤,搗毀了一處存在了三百年的食屍鬼巢穴,斬殺了盤踞其中的食屍鬼王。
那一戰之後,他被帝國皇帝親授「亡靈獵手」的金橡葉勳章,灰岩堡的獵隊也正式改名為「灰岩獵手團」,成為帝國北境唯一一支專門以獵殺亡靈為職司的正規部隊。
如今巴爾德爾七十三歲。他身上有據可查的舊傷超過四十處,其中至少有九處是足以致命的。他從未後退過一步。
灰岩堡自吸血鬼戰爭以來,從未被攻破過,不僅因為它建得極其堅固,也是因為守這座城堡的人,從來不畏懼與吸血鬼的戰爭。
據威斯特領的人介紹,他有很多強大的特性。
比如【傳奇武技】,他是帝國北境最強戰士之一,戰斧與獵刀的運用已臻化境。
【亡靈獵手】和【破法者】,極其擅長對抗吸血鬼、亡靈和死靈法術。
還有【傳奇韌性】,不會因為傷勢而倒下。
【鐵壁】防禦亡靈時韌性大幅度地提升。
【堅定意志】,哪怕面對恐虐冠軍的凝視仍能直視其眼。
以及【鐵胃】能夠抵抗毒素與疾病,【獵巫人】能偵測死靈法術與混沌巫師等等。
他的主武器是一把葬魂戰斧,斧柄用鬧鬼森林深處的黑紋橡樹製成,長五尺,雙手使用。斧刃摻有從威斯特低地銀礦中提煉出的白銀,又經米登領矮人鍛造大師以符文工藝反覆鍛打,對亡靈與混沌生物有額外的克制效果。
副武器是一把震旦製造的短管火槍,口徑比帝國制式大。槍托上刻滿了巴爾德爾的擊殺標記。他曾用這把槍在一百步外打碎了一個屍妖的顱骨,也在三十步內一槍掀翻過一個混沌冠軍的盾牌。
在這些能力之外,他還有著極其強大的天賦與專長,比如【高地之熊(傳奇)】:巴爾德爾在灰岩堡的高地寒風中生活了七十三年。他免疫普通的寒冷與疲勞效果,極難被擊倒在地,韌性判定自動成功。即使生命值降到極低,他也不會因為疼痛或失血而倒地,直到戰鬥真正結束。
【亡靈獵手(傳奇)】巴爾德爾一生獵殺亡靈超過六十年。他無需任何魔法感知即可通過氣味、痕跡與空氣的細微變化判斷亡靈是否在附近。與亡靈類生物交戰時,他的所有命中獲得額外加成,且不會被亡靈生物的恐懼效果影響。
它還有著最讓人津津樂道的兩樣裝備,「哨兵」護符,用鬧鬼森林最深處的陰沉木雕成的護符,由威斯特領僅存的森林德魯伊以古法祝福過。佩戴者會獲得對死靈法術的額外抗性,並在有亡靈靠近百步內時微微發燙。
銀制火藥壺,巴爾德爾的火藥壺是銀制的,壺蓋上刻著莫爾渡鴉的徽記,壺中永遠裝著一撮從灰岩堡祖輩陵墓前取來的黑土。
這是灰岩獵手團的傳統:每個獵手在出戰前,往火藥里摻一小撮灰岩堡的土,表示無論走多遠,打多少仗,最終都要回到灰岩堡。
而這些傳統,都源自灰岩堡,巴爾德爾出生的地方,一個坐落於威斯特高地邊緣的古老要塞。
灰岩堡的馮·灰岩家族是帝國北方最古老的軍事貴族之一,其血脈可追溯至黃金時代。
家族箴言只有一句話:「守住石頭。」
這句話沒有第二層意思。
灰岩堡建在高地北麓一塊突出的灰色巨岩上,俯瞰著下方一望無際的威斯特低地那片曾經被稱為「金穗原野」、如今淪為鬼域的沼澤。從黃金時代的麥海,到吸血鬼戰爭後的鬧鬼荒原,灰岩堡的每一代主人都做同一件事:站在城牆上,看著低地,守住石頭。
巴爾德爾的父親在他四歲那年被一個吸血鬼刺客割喉。當時老公爵的屍體從低地邊緣被抬回來時,全家人都看到了他臉上凝固的表情。
人們以為那會是恐懼,但據說老男爵的眼睛是睜著的,灰藍色的瞳孔里沒有恐懼,只有憤怒。
巴爾德爾的母親,一個來自塔拉貝克領的騎士家族之女,在丈夫死後第三天就穿上了公爵的舊甲,帶著灰岩堡獵隊進了低地。
她在三個月後帶回了那個吸血鬼的頭顱,然後回到灰岩堡,把丈夫的獵刀掛在巴爾德爾的床頭。
她告訴年幼的巴爾德爾:「這片高地下面,是灰岩堡一百代人用命堆出來的。你可以怕,但你不能跑。」
巴爾德爾記住了。
在接下來的七十年裡,他幾平沒離開過威斯特領。當帝國南方的貴族子弟在努恩的皇家學院裡學習禮儀與紋章學時,巴爾德爾在鬧鬼森林裡追獵食屍鬼。
當米登領的年輕騎士們在白狼神像前宣誓效忠時,巴爾德爾正把燃燒的聖水一桶桶地倒進吸血鬼的地穴。
他的生活里沒有宴會、沒有舞會、沒有情詩。灰岩堡的廳堂里擺的不是銀燭台,而是成排的火槍和獵刀。
他一生沒有娶妻,沒有子嗣。有人問他為什麼,他只會說:「低地的鬼一天不清乾淨,我就一天不上床睡覺。沒空生。」
這話傳到帝國宮廷里,被當成了一段刻薄的軍旅笑話。但威斯特領的人知道,巴爾德爾說的是字面意思。
這位公爵真的睡在城牆上。他的臥榻是一張用黑橡木和熊皮搭成的行軍床,擺在灰岩堡北牆最高處的塔樓里。
從那裡望出去,一眼就能看到低地的沼澤和鬧鬼森林的邊緣。
每天夜裡,他都會坐在床邊,把灰岩獵槍搭在膝蓋上,一邊擦著槍管,一邊望著低地,眼眸里充滿了仇恨與殺戮的怒火。
此刻,巴爾德爾站在御前會議的長桌旁,就像一頭暴起的巨熊,他無視了選帝侯上司的怒斥,雙目通紅地望著蘇離。
「陛下,您剛才描述的場景,威斯特領收復後的場景,低地會重新開墾,鬧鬼森林重歸寧靜,商路會重新打開,真的能夠實現嗎?」
他雙拳緊握,眼睛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我從父親那裡繼承過來的遺志就是守護好灰岩堡,但我失敗了,混沌入侵我們放棄了那最古老的家園。」
「我所設想過的最長遠目標就是多殺幾個吸血鬼。我活了七十三年,其中六十一年在低地邊上跟鬼打交道。在終末危機之前,我一生沒離開過威斯特,沒成過家,沒生過孩子。我的餐桌上也沒有錦衣玉食,而是火藥和擦槍油。」
「別人問我為什麼。我說,低地的鬼一天不清乾淨,我就一天寢食難安!」
巴爾德爾說到這裡,激動地雙手撐在長桌旁,死死盯著蘇離。
「可今天,陛下,您告訴我,低地不只是一片獵場,還能重新變成麥田。威斯特領不會永遠是半塊高地加半片沼澤,它會重新變成黃金時代那個威斯特。金穗原野。麥海。」
「陛下,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巴爾德爾·馮·灰岩就算戰死在北方,也能含笑瞑目了」
O
他深呼一口氣,鄭重說道:「我請戰。請陛下把北伐先鋒的位置交給灰岩堡。我的灰岩獵手團,就是為這一天而生的。」
而隨著巴爾德爾的話音落下,威斯特領的將領們都紛紛激動地起身,這一刻疲憊、損失、國破家亡、流浪異鄉的苦難,對他們而言都不再難以承受。
因為他們堅定了信念,他們現在的奮戰,是為了給子孫後代重新締造一個光明的未來一所以他們激動地喊道:「陛下,陛下,我們也請戰。讓我們為先鋒!」
「讓我!讓我!陛下,我明天就可以出兵!」
「明天!?明天你連半身人的餡餅都吃不上熱的!今天,陛下我今天就出兵!今晚!
今晚我就要打回威斯特領,重建我們的黃金時代。」
蘇離露出一抹笑容,說道:「那就以巴爾德爾為先鋒。以你們的灰岩獵手團為骨幹,我再從帝國北方諸領抽調熟悉低地地形的獵戶、游擊騎兵和山地斥候,配成一支獨立的開路縱隊。」
「你的任務,不是去和永世神選正面碰撞。你帶著他們,先拿下塔爾河上的渡口,再沿鬧鬼森林西緣向北推進,沿途肅清混沌散兵和那些被綠月喚醒的亡靈。你的獵手團打了
幾十年鬼了,最清楚怎麼在那種地方讓敵人死得不明不白。
然後蘇離深呼了一口氣,氣勢凜然,壯志激昂,說道:「我們既然要發起攻勢,就要跟永世神選的方式截然不同。」
「我們不會呆板而僵硬地從一個方向猛攻,那是落入了混沌軍團的節奏。他們能夠用龐大的人力守得密不透風!」
「我從妙影那裡學到了一個兵法,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
「我們既然要打,就要打出神鬼莫測的效果,打得艾薩瓦防備莫及。」
他環顧眾人,信心十足地說道:「艾薩瓦在軍事上只是個庸才,面對我們四面八方的進攻,加上前方和後方界限模糊,他一定會猝不及防,露出大量的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