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達成協議
所以說，一個好的談判技巧非常得重要。
尼亞夫的這個設想，就已經假定了蘇離會成功，還幫他規劃好了順利渡過終末危機之後餘燼森林的作用。
不得不承認，蘇離是有點心動的。
他需要快速結束終末危機，然後趁著諸神神恩猶在的時候，迅速地開發帝國的北方行省。
最好一年內人員恢復到位，三到五年內土地淨化完成，良田得以重新開闢，海岸、港口、碼頭、商路、倉庫以及修道院等等全部復建。
趁著諸神餘暉還未散盡，儘快搭建起帝國北部行省的框架。
要是把這最寶貴的終末神恩餘暉浪費在了跟各種怪物連綿不絕的戰爭上，帝國北部行省能不能恢復都還不好說呢。
不過割掉那麼一大片平原轉化成森林，也確實是得有割肉餵鷹的勇氣。
不是一位普通皇帝能下定決心的。
尼亞夫接著說道：「陛下，哪怕是沒能擋住混沌之風，僅戰後收益上，您也是不虧的。但我們塔爾教會保證，這次的萬林儀式，一定會生效的！」
「之前的德拉克瓦爾德大森林沒有擋住呼嘯南下的混沌之風，是因為彼時終末危機剛起，混沌之風狂暴無比。用烈陽女神的教義和兵法說，那是彼時敵軍銳氣正盛，自然不能力敵，需要避其鋒芒，墮其銳氣。」
「而陛下您做到了！在泰拉布海姆城下，濃郁的死亡之氣，已經削弱過一次混沌之風了。」
「您更是帶領整個秩序陣營，在諸多神器和龍帝偉力下，給了永世神選與他摩下狂暴大軍一次重創。」
「我們成功地挫敵銳氣，折其盛勢。此時敵軍銳氣已墮，正是進一步削弱敵方的良機。」
「所以我們確信這一次，餘燼森林一定會生效！因為此一時，彼一時！天時形勢，如今在我啊，陛下！
「只要我們成功地阻擋了混沌之風，削弱了混沌賜福的能力，那永世神選和混沌軍團的強度，一定是會受影響的。」
而且他不急於立即達成這個協議，而是主動退後一步，說道：「陛下，至於結果如何，我相信以您的睿智和遠見萬里，一定能夠看清。我可以等您思考幾天再給回復。畢竟終末危機不是一場戰役就能結束的，也不是幾個月就能見結果。」
蘇離當然聽得清他的潛台詞，對方就是讓自己等每日情報揭示效果後再做決斷不過蘇離覺得，其實不用等每日情報，他就可以做出決斷。
因為越是地位提升，越是成熟穩重後，他越看重一個人和事的心態。
那種從容淡定，不毛躁焦急的心態，做什麼最後都有底氣。
這種大局之爭是不可能倉促一兩天就定下的，為了一時優劣，就喊輸了贏了的，註定成不了什麼大事。
但蘇離覺得他說的也對，正好自己結束了這麼久的勞碌，還一直沒放鬆下來，躺平刷一下情報呢。
尤其是經歷了色孽的詛咒之後，他身體的酸痛和脹痛，總算有所緩解，是時候休息一下了。
於是他說道：「那就按你的意見尼亞夫宗祭長，我會思考一下你的事情和對永世神選的反擊。如果你的提議，能夠給我們巨大的助力，我會再與你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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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次邀請你來，還有件事。蕾雅教會的宗祭長狀態有些不佳，我希望任命一位新的宗祭長，而你們塔爾教會的聖物《夏日之路》地位重要，我希望取得你的支持，依舊交給新任的宗祭長。」
尼亞夫略微吃驚了一瞬，沒想到陛下這麼強勢，居然要干預教會的內部事務。
但他還是很快收攏了思緒，說道：「這個《夏日之路》跟蕾雅教會的能力很契合，是我們雙方教會盟約的見證，其傳承和轉移，我們高度重視蕾雅教會的意見。只要蕾雅教會內部牧首選舉成功，進行自然的傳承，我們塔爾教會不會有異議。」
蘇離眉頭一挑，問道：「你們這麼淡然？沒有什麼私心雜欲？」
尼亞夫起身，淡淡的笑著說道：「這方面的事情，還是讓您的宗教顧問給您回答吧。
我就不越俎代庖了。期待您能早日做好決斷，我現在就下去進行準備。以確保，在您決定施行萬林儀式的時候，我們能立即執行。」
蘇離點了點頭，對泰伯羅斯吩咐道：「替我送一下尼亞夫宗祭長。」
待泰伯羅斯和尼亞夫離去，蘇離看向露娜德珊，問道：「剛剛尼亞夫宗祭長的話是什麼意思？你們神職生涯，就這麼無欲無求？」
「那自然不是的。」露娜德珊露出一抹笑意：「據我所知，越是因為神職生涯枯燥，有些神父和牧師就越是欲望強烈，做出了一些畜生不如的事情。帝國的獵巫人職業生涯里，很多目標就是這種人渣。」
「但作為神職人員，我們的人生是身不由己的。不然您以為為什麼我總是偷偷看男騎士的腹肌，而從來沒行動？」
「帝國的莫爾見習修士，德特勒夫·西格爾海姆曾經有一句話，完美的形容了我們神職生涯的枯燥和辛苦一哦沒錯，我們成天都在向諸神禱告。等我們擦完神殿台階、掃完走廊、縫好儀式法袍、擦亮祭壇銅器、做完早晚飯、再去鎮上補給完物資那之後，才禱告。」
「在舊世界，大多數人看待祭司時，心中混雜著敬畏、嫉妒與憐憫。
敬畏，是因為他們是凡人與諸神之間的中介；
嫉妒，是因為他們由神殿供養，生活遠比信眾舒適；
憐憫，是因為他們的人生並不完全屬於自己，所受的戒律約束，遠比最虔誠的信徒更加嚴苛。
但祭司生活並非只有禮拜。他們不可能醒著的每一分鐘都在祈禱，也不是每一天都在推進信仰的目標。那麼，祭司一天究竟都在做些什麼？又為什麼會有人願意成為祭司？」
「不做完凡人活計，便無力侍奉諸神。這是教會的常見訓誡。」
「所以帝國很少有孩子會對母親說：我長大後要當祭司。」
「有些人的確自幼便感受到侍奉更高力量的召喚，但只有最虔誠的男女，才會決意將一生獻給神職。」
「然而，更多人是為了逃避某種命運、被人要求必須如此，或是在一場改變世界觀的慘劇之後，才走上這條道路。無論因何踏上此路，舊世界從不缺少身披聖袍的男男女女。」
「大體而言，帝國人民尊重所有神祇。多數舊世界子民會在不同境遇下，向不同神祇祈禱。極少數人會專一侍奉某位神祇，將其置於其他諸神之上當然也不會完全忽略其餘諸神，只有愚人才會那樣做。祭司，便出自這少數專一侍奉的人之中。」
「成為祭司的人，大多早已是虔誠信徒，這幾平是職業前提。許多祭司在晉職之前，就已經活躍於教派之中，從事與教會相關的工作或在神殿服務。最虔誠的信徒往往先成為俗家信眾，參與神殿運作，再順理成章地成為見習修士。」
「神殿騎士同樣虔誠嚴肅，可當軍旅生涯再也無法滿足他們，或想在信仰中尋求更深意義，許多人會選擇留在教會，轉為祭司。類似地，不少狂熱獵巫人也會選擇成為祭司，或以另一種方式侍奉諸神，或以此更利於剷除混沌。」
「已有信眾是祭司的最佳候選人，他們早已證明虔誠，深得教會信任，入會流程通常更快。教區長、管事與高階祭司會留意有潛質的虔信者，將合適人選上報。神職招募者會接觸候選人，坐下問他：是否曾想過成為一名祭司？」
說到這裡，露娜德珊嘆了口氣，說道：「您一定聽過一句帝國境內司空見慣的諺語與傳統長子從軍，幼子入教。」
「許多祭司根本別無選擇他們自幼便在神殿長大。有些孩子被獻給神殿、由教會收養；有些則只是被送去接受教會教育。」
「帝國中較為慈善的神殿，尤其是莎莉亞與西格瑪教派，會運營孤兒院，收留戰亂與瘟疫後的無數孤兒。一些尚武的教派也會開設孤兒院，收養戰死騎士與祭司的子女「」
「孤兒院是神職人員的絕佳來源無論祭司如何宣稱其初衷純粹為慈善。孤兒自幼圍繞祭司長大，所受教育浸透經文，成長受教義支配，因此許多人最終成為見習修士，實屬順理成章。除此之外，他們便只能徹底反叛宗教。」
「在帝國許多地區，獻子習俗十分普遍：家庭以唯一能做到的方式向神祇致謝——獻上一名子女。遠古時期，意味著以孩童血祭：如今，則是象徵性地將孩子「獻祭」給神
殿，送入神職。據傳在帝國偏遠地區，古老血祭習俗仍未斷絕。」
「以這種方式獻上的孩子由神殿監護，成年後便成為見習修士。他們對此沒有發言權拒絕這條路，便是拒絕信仰；唯一逃避的方式，只有逃跑。」
「貴族與富商家族也有類似傳統：幼子送入教會。孩子幾平沒有選擇權，青春期一到，便被送往神殿成為見習修士。」
「舊世界教育稀缺，只有富人或天賦異稟者才能求學。只有中上層家庭，才有能力讓孩子上學或聘請私教。貧困家庭幾平沒有選擇，除非神殿學校敞開大門。這類學校大多由維蕾娜與西格瑪信徒開辦，向貧困子弟提供教育，最終目標是培養他們進入神學院，成為見習修士。入學並不強制成為祭司，但許多學生最終確實走上這條路。」
「多數祭司在年輕時便入教，孩童或青年時期便宣誓獻身。但也有一些祭司，是在人生後半段才轉向信仰與神職。這類祭司做出的犧牲並不更少：他們或許未曾獻出整個人生，但必須拋下更多俗世牽掛與羈絆。」
「有些人經歷突然的信仰轉變，瞬間變得極度虔誠。這種轉變往往伴隨人生巨變：家人從瘟疫中獲救、自己在血戰中生還，信徒想要感謝諸神，唯一方式便是成為祭司。」
「另一些人則是緩慢皈依：從普通信徒開始，日漸虔誠、愈加深究，直到作為信眾或俗家成員，已無法再領悟更多奧秘。」
「這些後期皈依者會拋棄過往生活的一切，犧牲友誼、家庭、職業，全心侍奉諸神；
也有一部分人保留部分舊日生活，只是職業徹底改變。這一切取決於所屬教派。」
「祭司總會留意新近皈依者他們充滿狂熱與熱忱，是最佳招募對象。即便有些人沒有立刻表露虔誠，也會被溫和提點：報答神跡最好的方式，便是成為祭司，或獻上一名孩子。」
接著露娜德珊坦誠說道：「但帝國著名的通緝犯·京特·哈根斯曾經有句名言：我寧可把靈魂賭在維蕾娜身上，也不想脖子送給劊子手。」
「並非所有入教者都出於虔誠。宗教是絕佳的藏身之所一沒人會懷疑祭司涉案，當然，拉諾德祭司除外。」
「加入神殿，給了許多人重新開始、躲避罪案的機會。但一旦被發現缺乏信仰，或舊日罪行敗露，懲罰會格外嚴酷。」
「入會絕非易事，但為逃離過去，戴罪之人總會找到辦法。逃犯躲入神殿逃避追捕：
罪案受害者或證人生命受威脅，也會尋求教會庇護，無論此前是否了解、是否虔誠。」
「還有一些人根本不是在逃，而是想利用神職作為非法活動的掩護。祭司行事幾乎不會引起懷疑：某些教派的祭司，尤其是莫爾信徒，執行宗教職責時會被人刻意避開，適合罪犯偽裝。混沌信徒甚至可能潛入神殿，掩護黑暗儀式。」
「這類祭司有些會被揭穿，通常會被剝奪法袍、驅逐出教一或根據教派與罪行，遭受更嚴酷懲罰。有些人在藏身期間，信仰真正轉變，變得虔誠。還有些會在某一天突然消失，逃離神殿，或在舊日罪孽找上門來時遭遇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