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一章 密謀策劃
十二月的西疆縣天寒地凍,萬里飄雪,呼嘯的寒風如刺骨冰刀,颳得人臉頰生疼。
渾元宗山門內卻是溫暖如春,漫天絨毛大雪被擋在巨大金色防衛光幕之外,雪花一落在其上,便自動消融。
山門內花團錦簇,熱鬧非凡,巍峨的山峰上,兩名身著渾元宗服飾的弟子各施展著神通術法,你來我往的交鋒,引起圍觀之人一陣喝彩叫好。
其中一名劍眉星目,中等身材男子雙手合十,雙掌之間凝成了一柄黑色巨劍,直斬而下。
與他對陣的乃是一名兩鬢斑白的老漢,不是別人,正是江峰之徒徐浩。
眼見黑色巨劍斬下,徐浩雙掌化圓合十,一個金色圓盤浮現頭頂。
嘭的一聲巨響,黑色巨劍擊在金色圓盤之上,黑色與金色光芒交織。
那劍眉星目男子雙手又掐了一個法訣,黑色巨劍如蠟燭般迅速熔化,竟化作一團黑色污水,似瀑布傾瀉而下。
黑色污水傾瀉在金色圓盤上,一陣黑煙冒起,圓盤肉眼可見的被腐蝕融化。
徐浩身形飛退,雙手結印,周身金色光芒大綻,身後凝聚一尊金光閃閃的偉岸身影,下一刻,偉岸身影霍然睜開雙目,兩道金光從雙目中激射而出,直射向男子。
男子身形不動,腳底黑水漩渦凝聚,眨眼形成了一個黑色液體狀的屏障。
金光擊在其上,如同泥牛入海,像是被吸入了無底洞,相持不多時,那兩道金光便消散了。
徐浩再度雙手合十,想要凝聚術法攻擊,男子已搶先一步,只見五隻巨大黑虎浮現他周身,黑色光芒閃爍的巨爪朝著他拍下。
徐浩一聲輕喝,身後金光閃爍的偉岸身影掌間凝聚了一面巨大金色盾牌。
又是嘭的一聲巨響,五隻虎爪拍在金色盾牌之上。
只一擊便使得金色盾牌之上浮現幾道裂縫,徐浩終於變了臉色,眼看著虎爪抬起又要拍下,他連忙雙手抬起,開口認輸。
此次參加比試對他來說,本就是錦上添花,可不想因此而受傷,耽誤自己衝擊金丹的計劃。
「承讓了,徐師兄。」眼見對方認輸,男子結了個印,五隻黑色巨虎霎時消散,面無表情地向徐浩稽首行了一禮,在胡小寶宣布勝負後,遁光騰起,便離了場地。
比試場正東方位,巍峨的高樓上,宋賢面帶微笑端坐其間,微微點頭。
宗門大比進入到了十強賽,今日是八進四的比試,為表重視,因此他親自前來觀賞。
「子祥師兄,這個水屬性單靈根的弟子叫吳明是吧!現任何職?」
宋賢回頭望了眼端坐身後的林子祥,他如今已很少插手宗門事務,最多每月聽取一次匯報,對宗門中層弟子自然不那麼了解。
但這個叫吳明的他卻是有印象,此人乃是渾元宗還在邊西城時期收下的唯一單靈根弟子,是宗門自幼培養的,這麼多年過去,其修為已至築基九層境。
這場比試,面對徐浩這名築基大圓滿修士,幾乎是全程壓著打,可以說遊刃有餘,展現了極為強悍的個人實力。
「此人現任邊西營主事之職。」
宋賢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身後在座的江峰和王玄相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擔憂。
但並不是對徐浩失利的擔憂,因徐浩已有一顆金元丹在手,是宋賢私下贈與的。
在徐浩找到蕭靈,通過蘇芷柔向宋賢提出了當年之約後,宋賢很爽快地就拿出了一顆金元丹出來。
這些金元丹是他從萬玄仁和沈元華儲物袋中得到的,一共有六顆,他拿了三顆出來,作為宗門大比的獎勵,自己留了三顆。
身為掌教,他還不至於賴一個弟子的帳,當年他確實答應了此事,只不過當時手中沒有金元丹,時隔多年,事情也就漸漸淡忘了。
徐浩參加比試本就是抱著重在參與的心態,能夠拔得頭籌,多拿一顆金元丹最好,若未能拔得也無妨,其實以他如今壽元,如果衝擊金丹失敗,也不再可能有下次衝擊的機會了。
兩人所擔憂的是王清瑤,從方才比試來看,吳明展現的實力非常強悍,王清瑤未必是其對手。
場內,隨著兩人退場,又有兩人入內,正是王清瑤和沈凡,隨著胡小寶一聲令下,兩人立馬展開了對攻。
……
……
入夜,烏雲蔽月。
華陽縣、雲霄宗山門,燈火通明的廳室內,崔道名緩步而入,朝起身行禮的章宣擺了擺手,示意其入座:「宋賢怎麼說?」
「他說要慎重考慮此事。在我追問之下,他坦言玄元宗確實有派人拉攏他,不過他並未同意。」
崔道名目光深邃:「宋賢肯定會有所動作,他不可能長期忍受修為的停滯,必會謀求四階靈脈,現在不過是在權衡利弊,說不定他們現在已與玄元宗在談判了,一旦達成,可能就會聯手進攻華陽縣,一定要警惕,時刻注意他們動向。」
「宋賢表態希望能與本宗永遠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勢,還提出要和本宗加強商貿上的合作。」
「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他怎麼做,商貿合作事宜可以答應,只要能穩住他們,避免他們和玄元宗聯手便行。」
章宣沉吟道:「宋賢此人雖然膽識過人,但其行事還是偏向保守穩重,並不激進。在侯塞恩家族不下場的情況下,我覺得不會貿然和玄元宗聯手,對本宗發難。」
「何況本宗後面還有周俊逸、齊霄風等人,雖因咸陽郡戰事,他們離了華陽縣。但南漢郡那邊仍有不少兵力駐紮在寧野縣,玄元宗若攻打本縣,南漢郡必有支援。」
「宋賢應該不會輕易捲入此泥潭,畢竟他當年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冒著巨大風險才從這泥潭脫身。」
「從渾元宗最近動作來看,宋賢似乎也沒有開戰的打算,不然不會頻繁派人和阿爾秋家族、托恩斯家族及本宗、虛淵宗談商貿事宜。」
兩人密議之際,西疆縣、渾元宗山門內,黃燁躬身朝內里宋賢行禮。
「掌教,剛接到情報,有譚壽琪的消息了。」
宋賢腳步一頓,眼神霎時變得銳利:「他在哪裡?」
「有消息說,他已到了魏國,至於具體落腳何處,還不知道。」
「魏國?能確定嗎?」
「暫時還沒法確定,不過結合魏國鳳儀宗掌教千歲壽誕慶典一事,可信度較高。據說譚壽琪和鳳儀宗掌教歐陽雪妍是生死之交,坊間有傳言,兩人還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甚至差點便成了伴侶。所以他回魏國參加歐陽雪妍千歲壽誕慶典是合乎情理的。」
「行了,這件事不用你再操心了。」宋賢點了點頭,看了他一眼:「你準備什麼時候衝擊結丹?」
「弟子目前還沒有太大把握,想將掌教賜予的功法修煉到了築基大圓滿再嘗試。」
「以後的日子你就好好準備結丹事宜吧!宗門其他事務你不用勞心了。」
「多謝掌教。」
「你去吧!」
黃燁應聲而去,望著其遠去身影,宋賢目光微閃。他之所以找譚壽琪,乃是為了請其煉製銀心丹。
所謂銀心丹,是專門用以衝擊突破元嬰初期瓶頸的丹藥。
他自融合魔嬰後,修為一路暴漲,從元嬰一層達到了元嬰三層大圓滿。
實際上,若不是遇到瓶頸,他本可順利達到元嬰中期境。他修行這麼多年,也只在築基初期時遇到過瓶頸。
也不知是這次修為提升過快,還是命中注定,總之最終卡在突破元嬰四層境的關口,白白浪費了許多天魔之心反哺的靈氣。
好在他在萬玄仁儲物袋中發現一顆銀心果,此正是銀心丹主藥。
雖有靈藥在手,但要煉製銀心丹絕非易事。能夠煉製這種級別丹藥的煉丹師放眼整個修行界都屈指可數,莫說西蜀郡,就是整個秦國也找不出幾人。
思來想去,他最終把目標鎖定在譚壽琪身上。
他從未見到此人,之前也未打過交道,只聽聞過此人之名。
此人可謂散修界第一煉丹師,元嬰中期境修為,口碑名聲也都不錯。
散修能達到元嬰中期修為的本就鳳毛麟角,何況是精通丹藥之道的煉丹師。
因煉丹是門極其深奧複雜的技藝,需要耗費大量精力和時間研究,散修一沒傳承,無人教導,二沒有穩定的修煉室以及煉丹資源。
是以高階的煉丹師、煉器師、制符師、陣法師都是大宗門修士,極少極少有散修在這方面占據一席之地。
當今天下,元嬰中期境的煉丹師,又是散修身份的只此一人。
現既有消息其最近在魏國落腳,少不了跑一遭碰碰運氣。
……
……
月黑風高,趙國,玄仙宗山門,昏暗的修煉室內,竇雲明閉目端坐,正自鍊氣修行,外間咚咚聲響起,他睜開雙目,手一揮,石門轉開,一名弟子佇立門外恭敬行禮:「竇師叔,山門外來了名元嬰修士,自言是您的朋友,名為阿古力,要求見您。」
「阿古力?」竇雲明眉頭微皺,似乎想了一會兒才想起此人:「是穆赫草原東域侯塞恩家族的那個阿古力嗎?」
「這他沒說,弟子不知道,不過確實是個穆赫草原人長相。」
「我知道了。」竇雲明緩緩起身向外走去,心中好奇,他與阿古力僅在多年前有過一面之緣,說是萍水相逢也不為過,想不通對方大老遠跑來趙國玄仙宗找自己是何用意,人既然已經來了,他自然沒有拒而不見之理。
「竇道友,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在下冒昧求見,希望沒有打擾到道友的清淨。」玄仙宗山門外,眼見竇雲明遁光落下,阿古力帶著面具般微笑向他稽首。
「沒想到阿古力道友會來,未及遠迎,望勿見怪。」
「我是專程來拜訪道友的,有件事情找道友商議,不知可否借步一談?」
「道友請。」竇雲明將他引至山門府宅廳室內,分賓主落座後,也沒廢話,開門見山詢問:「不知道友此來所為何事?」
「我聽說竇道友曾和宋賢一道在天名宮秘境中抓捕月華靈狐?是嗎?」
竇雲明頗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阿古力直呼宋賢名諱,這是一種明顯的敵視態度,顯然,對方在傳達一種信息。
「道友不遠千萬里從穆赫草原趕來,應該不是只為了打聽天名宮秘境內發生了什麼吧!不必彎彎繞,有什麼話就直說。」
阿古力笑了笑:「如果我猜的沒錯,道友大老遠跑到西疆縣參加宋賢結嬰慶典,應該是為了驗證某件事。宋賢修為駭人聽聞的突飛猛進,與他在無涯海天名宮秘境的經歷脫不了關係。」
「而道友曾和他一起行動,想來應該知道,他在天名宮秘境得了什麼寶物。道友是否覬覦此寶,想要從他手中奪來?如果有這心思,我可以助道友一臂之力。」
竇雲明不動聲色,手掌拖著腮幫,目光望著他,似透過他的身體凝視著他內心。
阿古力坦然的與他對視,廳室內突然陷入到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竇雲明才悠悠開口:「侯塞恩家族和渾元宗關係不是很好嗎?聽說渾元宗是侯塞恩一手扶持的,道友為何要幫外人對付宋賢?」
「侯塞恩和渾元宗的關係是公對公,我和宋賢之間的恩怨是私事。這並不複雜,應該很容易理解。」
「那麼道友為何對他如此敵視?我和宋賢雖相處時間不長,不過看他並非囂張跋扈之人,何況他突破元嬰也是最近的事,應該不會敢得罪道友吧!」
「實不相瞞,我也看上宋賢身上的某樣東西,不過我能肯定,那並不是他在天名宮秘境中所得之物。道友若同意合作,事成之後,你取你想要的,我取我想要的,沒有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