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以點破面
在殷寧玄和王元慶內外夾擊之下,太極圓盤震動越來越劇烈。
某一刻,圓盤之上一道道裂縫浮現,接著巨大圓盤便四分五裂。
與此同時,黑紅光芒籠罩的空間瞬間崩坍,蒼龍周身散發的耀明白光遮蔽了一切。
宋賢只覺得眼前一晃,來到了一個白茫茫的天地,四周萬籟俱寂,什麼聲音也沒有,仿佛是片死寂空間。
目之所及僅有一丈之地,周圍除了耀目白光外,什麼都看不清。
沒有任何動靜聲響,然而他手中青龍傘凝聚的防衛護盾卻逐漸扭曲。
宋賢心知這是那蒼龍所化的獨立空間,他面無表情,手中青龍傘凝聚的雷柱如傾瀉的瀑布激射而出。
鋪天蓋地的雷柱擊入耀眼的白光中,如同利刃劈開簾幕。
漫天雷柱所過之處,將周遭都映照成了銀色,然而放眼望去,周圍仍是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鋪天蓋地的雷柱在披荊斬棘劈開耀目光芒時,似乎也受到極大阻力。
依舊沒有任何聲響,前仆後繼的雷柱漸漸淹沒在白光中,如同水融入海中,不多時,便消散得一乾二淨。
整個天地又變成了白茫茫一片,而宋賢周身防衛光幕已經快要碎散。
就在青龍傘凝聚的光幕碎散之際,他腳下黑暗漩渦凝聚而成,轉眼就化作千丈大小。
他整個人身形消失在黑暗中,仿佛與腳下漩渦融為一體。
黑暗漩渦快速轉動,如同無底深淵,瘋狂吞噬著一切,周圍耀眼的白光似水流一般,仿佛也被黑暗漩渦吸引,湧入了這無底洞穴。
隨著白光被吸收,天地漸漸恢復了清明。
殷寧玄和王元慶佇立不遠處,兩人神色凝肅。
殷寧玄雙手合十,那條蒼龍猛吸口氣,張開大口,噴吐出一道巨大的金色雷柱,如同金色劍刃一般直擊向旋轉的黑暗漩渦。
王元慶也沒閒著,金色巨虎頭頂凝聚了一顆數丈大小的血色光球,同樣朝著黑暗漩渦擊去。
蒼龍噴吐的金色雷柱沒入漩渦之中,周圍黑暗霧氣紛紛消融,可隨著漩渦不斷轉動,金色雷柱仿佛被定格在了原地。
血色光球也同樣如此,沒入漩渦中後,像在被卡在洞穴處。
下一刻,血色光球轟然碎裂,大量的血氣從內湧出,化作傾瀉的血色瀑布湧入漩渦之中。
只見黑暗漩渦一陣涌動,一個巨大身影自內而出,那身影高約千丈,五官分明,周身披著厚重的黑暗鎧甲,如同魔王降世。
「法天象地。」殷寧玄和王元慶面色驟變,不自覺相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出驚懼與愕然。
宋賢斬殺阿古力和陰泉之事,雖人盡皆知,但細節卻並不為外眾所知,不然也不會有人懷疑是周俊逸的功勞被按到了他身上。
所有知情者中,宋賢自是不會透露自己底細,周俊逸也未詳談,而竇雲明自從此一戰後,便回到趙國玄仙宗,並進行了閉關修煉,許是覺得有失顏面,許是不想再牽扯。
對此事,他也是三緘其口。
因此外間根本沒人知道他修煉的魔元神功底細。
此刻見到他竟能凝結法相,兩人都是大驚失色。
宋賢法相一現,魔元神功全力施展之下,整個天地被濃稠的黑暗所籠罩,如風車一般開始轉動。
霎時間,兩人體內氣血不自覺翻湧。
殷寧玄此刻終於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他一聲低吼,像是受困的野獸在咆哮,周身幽綠色光芒大綻,整個人從毛髮到瞳孔都變成了幽綠之色,仿佛魔人一般。
只見他雙手化圓合十,體內周身幽綠光芒湧出,融入了身前的蒼龍體內。
那蒼龍仿佛得到了極大滋養,全身鱗片微微張開,無神的金色瞳孔也放出了異彩,這隻原本有形無神的凶神,此刻像是得到了元神,從上古中活了過來。
而殷寧玄仿佛被抽乾了氣力一般,口中竟喘起了沉重的粗氣,本就蒼老的臉龐皺紋橫生,看著竟然有幾分行將就木的光景。
王元慶見此,又感受到體內氣血已經快要壓抑不住,也不再留手。
威風凜凜百丈高的金色巨虎張開血盆大口,只見一隻只人形模樣若隱若現的血色魂體自內飄出。
這些魂體竟相互吞噬融合,形成了一個面目猙獰的血色怪物,血怪張開巨口,霎時間,一個血盆大口虛影出現在了宋賢法相上空,似乎要將他巨大身影一口吞下似的。
另一邊,蒼龍一聲咆哮,自它胸口處,一點白光乍現,仿佛天地未開闢的本源。
白光如洪水一般從蒼龍體內湧出,淹沒黑暗天地,原本旋轉的黑暗空間在此時停了下來。
「嗒」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黑色巨鍾死亡倒計時響起。
在殷寧元和王元慶展開神通之際,宋賢也不是什麼都沒做,他果斷施展出了自己所掌握的最強神通死亡喪鐘。
當黑鐘上的指針跳躍到一時方位時,頭頂上的那血盆大口虛影無聲地崩塌,隨即消散的無影無蹤。
王元慶凝結的血色怪物一陣晃動,蒼龍胸口綻放的白光也仿佛受到某種阻礙,擴散過程中,被無形的障壁擋了一下。
王元慶所化的金色巨虎一聲怒吼,那面目猙獰的血色怪物周身爆發耀眼血光,大量血色液體從其體內源源不斷湧出,頃刻間化作血海,向著宋賢法相涌去。
「嗒」,當黑色巨鍾指針跳動到二時方位之際。
撲涌而來的血海瞬間被定格在了原地,接著肉眼可見的蒸發,血色怪物一陣搖晃,周身出現一道道裂縫。
蒼龍體內所綻放白光凝聚的空間也一陣晃動,本就虛弱的殷寧玄嘴角湧出了鮮血,臉上湧現了駭然之色。
宋賢依舊全力催動著死亡喪鐘,當時針跳轉到三時方位時,血色怪物身軀四分五裂,連同金色巨虎身軀也是一陣晃動。
蒼龍所凝聚的白光天地徹底崩散,殷寧玄一口鮮血噴出。
他目光湧現一些決絕,抬手在頭頂一拍,一個三寸小人冒出,正是他的元嬰。
那三寸小人雙手合十,腹部迅速乾癟,胸部膨脹,一顆金色閃耀著雷電光芒的珠子從口中吐出。
此乃他苦修多年所煉製的元神珠,是他獨門壓箱底的秘法。
元神珠乃其精血神魂養成,實乃他修為之結晶,威力巨大,唯有元嬰離體,以元嬰神通才可施展。
而一經施展,不僅肉身會遭受反噬,神魂也會重創,甚至出現修為倒退,不到生死關頭絕不會使用。
此刻,他已顧不上這麼多。
金色閃耀著雷光的珠子,像一道電光激射而去,所過之處,金色雷電四逸,化作一片金色雷海,將周遭黑霧瞬間滌淨。
王元慶亦知現已到了生死攸關時刻,眼見殷寧玄連元嬰都出竅了,他也沒有再保留餘力,只見金色巨虎額頭內,一道身影倒射而出,正是王元慶本人。
他雙手掐訣,金色巨虎肉眼可見的縮小,直到化作一團金光匯聚到了他手掌之間。
他連續噴出了三口精血,與那金光融為一體,化作一團外表金光內中含血色的球體,朝著宋賢法相擊去。
光球在激射而去過程中,迎風而漲,眨眼便化作百丈大小。
面對兩人壓箱底的絕技,宋賢也不敢大意,他的真察之眼能將兩人神通威力一覽無餘。
王元慶所施展的那球體雖威力不凡,倒也就那樣,對他天魔神功法相不會有什麼威脅。
然而殷寧玄元嬰所施的神通卻是不容小覷。
他沒有托大硬接,手中一翻,一盞八景宮燈現於手中,此正是從萬玄仁儲物袋內所得的偽靈寶干明燈。
隨著他體內靈力湧入,干明燈內部金光大綻,一個個斗大符文出現在八面燈籠壁上。
下一刻,宮燈突然暴漲,化作百丈大小,內里一道巨大光芒垂下,將激射而來的元神珠籠罩在裡間。
干明燈八面燈籠壁上的符文紛紛湧出,融入到射出的金光中,如跗骨之蛆般貼上了元神珠。
「偽靈寶。」王元慶霎時面如死灰。
元神珠迸發耀眼的雷光,擊向圍繞在周邊的金色符文。
沒有任何聲響,諸多金色符文在漫天金色雷電攻擊紛紛碎裂,然干明燈內,源源不斷地金色符文從內部生成,脫離宮燈,湧入其間。
兩者相持之間,只聽又是一聲清「嗒」的清脆聲響,黑色巨鍾指針跳到了四時位。
王元慶所施展的那含著精血金色光球一陣扭曲後,轟然碎裂,內里迸發耀眼血光,如同波紋向四周蕩漾,但還未接近宋賢法相,便被無形力量給湮滅,消散的無影無蹤。
王元慶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元嬰離體而出,施展出嬰遁術,想要逃離。
另一邊,殷寧玄因元嬰已經離體,失去了保護。
在元神珠被干明燈所困,黑色巨鍾再度響起時,元嬰已無聲崩散,只剩一副軀殼,直直倒了下去。
而王元慶元嬰也未能逃離魔元神功籠罩的黑暗天地,下一刻亦已崩散。
沒有了殷寧玄支撐,那元神珠威力頓減,被密密麻麻金色符文纏繞,很快便被融合。
……
……
入夜,烏雲蔽月,淅淅瀝瀝的小雨打在屋簷上,發出清脆的滴答聲響。
昏暗的屋室內,寂靜無聲,焦恩平閉目盤坐在蒲團上,周身湧起一陣陣青色煙霧,額頭上布著一層密密麻麻細汗。
就在此時,咚咚的敲門聲不合時宜響起。
焦恩平霍然睜開雙目,深深呼了兩口氣,雙手從胸腹緩緩放下,將周身繚繞的青色煙霧收回了體內,隨即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待體內躁動之氣平復後,他這才揮手激射出一道靈力,打開了石門。
一名男子佇立門前,低著頭走入,躬身行禮:「稟師叔,宋前輩有要事,讓我通稟您一聲,請您前往議事殿。」
「我不是吩咐過,除非十萬火急之事,不要打擾我嗎?」焦恩平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不悅。
「是,弟子就是如此回稟的,但宋前輩堅決要求弟子立刻通稟,並說他所議的就是十萬火急之事,一定要弟子傳達。」
焦恩平皺了皺眉,卻也沒再說什麼,起身出了屋室,來到議事殿,內里齊霄風、徐立達已經在座,可卻未見宋賢身影。
焦恩平眉頭皺的更緊了:「宋賢道友呢?不是他召開的議事嗎?怎麼他人還沒到。」
徐立達笑嗬嗬道:「焦道友稍安勿躁,宋道友肯定是有重要事情。」
焦恩平毫不客氣地冷哼了一聲:「他這架子倒是越來越大,現在竟開始指揮起我們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他渾元宗的地盤,他才是老大呢!」
徐立達仍是一臉和善笑容,並不接話。齊霄風則是默然不語。
「他為何突然要召開議事,出了什麼事情嗎?」
「我也不知道。」徐立達笑著搖了搖頭:「沒聽說有什麼大事。」
焦恩平不屑地說道:「不會是又要勸我們直取虛淵宗,和他們決一死戰吧!」
「應該不會,如果是為了這事兒,不至於這麼緊急的要召開議事。」
「搞什麼鬼,要我們等他一個人,真把我們當成他下屬渾元宗弟子了。」見宋賢遲遲不來,焦恩平顯得十分不耐煩。
話音方落,齊霄風和焦恩平已同時向外望去,只見一道身影出現殿外,正是宋賢。
他面帶著微笑大步走入殿內,目光略過三人:「三位道友都到了,今日冒昧請幾位議事,是因準備了一份大禮要送給聯軍。」
一聽此言,齊霄風和焦恩平不自覺相對視了一眼,目光都有些驚訝和好奇。
他們都知曉宋賢不是個信口開河之人,這突然要召集他們幾個議事,已讓他們心中犯了嘀咕,現在又說準備了大禮,還是送給聯軍,更顯得神秘,讓人摸不著頭腦。
「宋道友,你這麼神神秘秘的所為何事?別玩那些彎彎繞了,直接說吧!到底什麼事?」焦恩平雖心中好奇,卻還是一副不耐煩模樣。
宋賢也不再賣關子,拍了拍手,江子辰捧著兩個木盒走了進來,放在了案桌上。
當他將盒子打開,裡面赫然是兩顆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