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二章 以理服人
「宋道友,你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沒有任何寒暄客套,在介紹了其宗門的二位長老後,顧明塵便直入主題地詢問來意。
宋賢微微一笑:「顧掌教快人快語,那在下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在下無事不登三寶殿,此番前來,實則有一事相求,如有冒犯之處,還望幾位海涵。」
「在下有一位朋友,其義妹與貴宗鬧了些誤會,被貴宗扣押。這位朋友找到在下,望貴宗能高抬貴手,放過他義妹。」
「俗話說,君子有成人之美,顧掌教若能大度釋放他義妹,實乃一樁美談。」
顧明塵目光和座下兩位長老相對視了一眼,三人心中都有些驚疑和意外,沒想到這位近些來聲名鵲起的凶人大老遠而來,竟然是為了這種事。
「宋道友,不知你所說的這個人是誰?」一番眼神交流過後,董范開口問道。
宋賢之名,三人都聽說過,心中對他自然有些忌憚,不然也不會三人都聚集於此了。
顧明塵作為宗門掌教,有些話不便開口,否則便無迴旋餘地,因此需要他們來說。
「此人名為江玲月,此前因得罪貴宗,現被貴宗扣押在山門。貴宗若能釋放,在下代那位朋友向顧掌教致以誠摯謝意。貴宗若有條件,亦可提出,在下會盡力滿足。」
聽聞是江玲月,段肅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因江玲月就是他抓來的,他那位侄孫就是死在此人之手。
顧明塵面色雖沒變化,眼神卻透出了幾分冷意。
董范則下意識地將目光望向了顧明塵。
三人的神色變化宋賢自然都看在眼裡。
「宋道友可知,你說的這位江玲月殺害了本宗弟子?若是有人殺害了貴宗弟子,貴宗會任由此人逍遙在外嗎?不是本宗不給宋道友面子,此事不合宗門規章,望宋道友理解。」沒等顧明塵開口,段肅便語氣冷厲地一口拒絕。
「據我所知,這裡面存在著誤會,不知顧掌教能否把江玲月道友召來,大家把事情講清楚。」
「宋道友,你來晚了,江玲月已自願留在本宗當我的侍妾,恕我無法把人交給你。」顧明塵態度明顯冷淡了不少,語氣冰冷:「宋道友如果沒有別的事,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這我還真不知,既如此,那這事兒就當在下沒提過。不知顧掌教能否讓我見一面江道友,我那朋友有封信件交給她。我親手交到她手中,回去也對我那朋友有個交代。」
顧明塵目光和董范、段肅二人又對視了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他已拒絕了宋賢撈人請求,如果連這個要求都不答應,太不給對方面子,難保對方不會記恨在心,離開山門後搞小動靜。
沒人願意平白得罪一名元嬰中期修士。
顧明塵於是召了名隨從弟子,讓其去將江玲月帶來。
「宋道友,不知你所說的那位朋友是何人?」董范開口詢問。
「他姓韓,是名散修,與我相識於微末。」宋賢並未透露韓源具體信息,模稜兩可的做了答覆。
「既能請得動宋道友,想必你們交情一定很好。」
「我們是多年故交,他難得開口找上我幫忙,作為朋友,我不好拒絕,因此只能硬著頭皮來貴宗相求。不料江道友已成顧掌教侍妾,是在下唐突,沒搞清楚情況。江道友能做顧掌教愛妾,那也是她的福分。」
「我聽聞宋掌教短短十幾年,便從金丹九層境一躍至元嬰四層,不知此事確否?」
「此皆僥倖。」
「這麼說是確有其事了,宋道友能否相告,為何修為進度如此之快?老朽著實好奇的緊。」
兩人閒聊著,董范漸漸把話題引到了宋賢個人經歷之上,顧明塵和段肅則一言不發,凝肅的神色卻漸漸緩解,都側耳傾聽著。
顯然兩人對宋賢的經歷也很感興趣,修行界沒有誰不對宋賢突飛猛進的修行感到嫉妒與好奇,他們也不例外。
兩人閒聊之際,還真有幾分賓主相宜的意思,原本有些緊張的氛圍也放鬆了下來。
就在此時,一名中年魁梧男子領著一位女子走了進來。
那女子明眸皓齒,容貌清麗,氣質嫻靜,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模樣,金丹五層境修為。
宋賢目光瞥了一眼,便立刻收了回來。
反倒是那女子,目光在宋賢身上注視了好一會兒,眼神中內含驚訝、疑惑、期待等等諸多複雜情緒。
宋賢便當做沒看到一樣,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這就是愛妾江玲月,宋道友的信件可以拿出來了。」一直沉默的顧明塵此時終於開口。
聽到愛妾這兩個字,江玲月身軀明顯顫了一下。
「江道友,我是受韓道友之託而來,這是他委託我交給你的。」宋賢手中一翻,拿出了一枚玉簡。
江玲月像是看見救命稻草一般,眼神里爆發希冀的光,目光直勾勾的望著宋賢。
然而宋賢並沒有與她對視,只是平靜的看著前方。
殿內氣氛一下子變得十分微妙,江玲月異樣的神色自然也被歡心宗三人看在眼裡。
顧明塵面色不變,眼神卻透出冰冷。
段肅更是毫不掩飾,目光如一道利刃盯著江玲月,威脅之意躍然臉上。
董范笑嗬嗬的開口:「想是許久沒有見到義兄了,心中想念,快收下玉簡,下去歇息吧!」
眼見宋賢不與回應,江玲月眼神中希冀的光芒,逐漸暗淡,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掌,正要接過玉簡。
嗖的一下,玉簡從她面前掠過,已落入顧明塵手中。
「此物我先保管,你身體不適,下去休息吧!」顧明塵面無表情的開口。
佇立一旁的魁梧男子會意,立馬上前,手掌拉著她的胳膊:「江師妹,走吧!」
江玲月仿佛失去了魂魄般,渾渾噩噩的由他拉著往前走。
宋賢面上依舊帶著微笑,平靜的望著前方,看不出任何神色波動。
顧明塵面無表情。
段肅目光如刀,冷冷望著江玲月背影。
董范也是笑嗬嗬的神態,餘光看著宋賢。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噠噠腳步聲響迴蕩,顯得異常沉重。
跨過大殿朱紅色高高的門檻,太陽光照射在江玲月臉龐上,她失魂落魄般抬頭望向高懸的太陽,竟覺十分刺眼。
仿佛有一根大棒擊在她腦袋上,給了她當頭一擊,讓她猛然驚醒。
就在她另一隻腳也要踏出大殿時,腦海閃過諸般念頭。
是了,一個將要溺死之人如果不發出明顯的求救信息,別人又怎麼會冒著同沉於海的危險去救人呢!
只有主動高聲呼救,才能引來路人的伸手相助。
而不管對方最終會不會出手,溺水之人都必須發出明確的求救信息,因為這是她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前輩,請您大發慈悲之心,救救玲月。玲月願意當牛做馬,以報前輩大恩。」江玲月猛然回身,嘭的一下雙膝跪了下去,朝著宋賢方向咚咚的磕起了響頭。
突然的變故使得殿內氣氛立時變得凝重,咚咚的磕頭聲響仿佛一個個巴掌打在顧明塵臉上,他臉色頓時一變,說不出的難看,眼神中殺意森然。
董范面上笑容也是為之一滯。
段肅更為直接,一掌擊出,一隻紅色手掌印擊在了她背部。
下一刻,紅色手掌印霍然崩塌,卻是宋賢出手了,他身形一閃,已來到江玲月跟前,袖袍一揮,紅色手掌化作齏粉。
「宋道友,你這是什麼意思?」段肅眼神一凝,騰的站起了身,對他怒目而視,但還是忌憚他修為和名聲,不敢動手。
「宋道友,這是本宗內務,請你不要插手。」董范也站了起來,臉上笑容消失,一臉的凝重。
顧明塵沒有開口,只冷冷的盯著他。
宋賢面色不變,依舊掛著微笑,神態從容自信,目光平靜地掃過段肅和董范,最終定格在顧明塵身上:「顧掌教方才說,江道友是自願留在貴宗做道友侍妾,現在看來,似乎另有隱情啊!在下受朋友之託而來,就這麼離開,回去難以向朋友交代。」
「如果江道友是自願做顧掌教侍妾,在下當然不會過問貴宗的內務,但她若要被逼不得已留下,不管怎麼樣,在下總得搞清楚事情前因後果,不然豈不愧對友人相托之意?」
說罷,他也不待顧明塵回答,便自顧自詢問了起來:「江道友,你不用害怕,只管照實說,你是自願留在歡心宗做顧掌教侍妾還是被迫的?」
江玲月直到此時才抬起頭,目光透著決絕,語氣堅毅擲地有聲:「玲月是被迫的,歡心宗想要將玲月當做爐鼎,懇求前輩帶玲月離開這裡,玲月以心魔起誓,必當一輩子當牛做馬回報前輩。」
「賤人,住口。」
段肅一聲厲喝,一隻血色大手凝聚而成,朝著她抓來。
宋賢臉色一冷,伸手一點,體內龐大靈力湧出,化作一道道火光繚繞的劍刃,瞬間將那血色大手擊穿。
「段道友,你當著在下的面動手,這未免太不把在下放在眼裡了吧!」
顧明塵緩緩站起了身,語氣冰冷如刀子,一字一句冷冷地道:「宋道友,這是我的侍妾,如何處置是我的事,你當真要插手嗎?」
宋賢目光與他相對而視,依舊平靜的回答:「我不想與貴宗為敵,江道友和貴宗的恩恩怨怨我不清楚,但她顯然不願留在貴宗。我可以贖人,顧掌教開個條件,只要能讓我帶走江道友,有什麼條件儘管說。」
「宋道友,我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江玲月是本宗掌教的侍妾,你把她帶走,本宗顏面何存?你要離去可以,她卻不能離去。」董范神色凝肅的說道。
「如果我一定要帶她走呢?」宋賢面無表情的冷冷回應。
「那你也留下來。」段肅一聲低沉怒吼,周身血光閃爍,一座數丈大小血色牢籠瞬間在宋賢四周凝聚成型,將他困在裡間。
下一刻,血色牢籠無聲無息崩塌,只見一道金光如電射出,瞬間便將段肅包裹。
那是一條金色的繩索,散發著耀眼的金光。
金色繩索將段肅纏繞,其周身血光仿佛被吸收般,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他的靈力護盾根本沒有起到一絲一毫效果。
金色繩索將他從脖頸到腳纏繞,如同鋼絲一樣緊緊勒著他身體。
段肅臉上怒容瞬間消失,一臉驚恐神色,身體被金色繩索緊緊束縛後,他體內靈力運轉竟也被壓制。
原本高高在上的元嬰修士霎時變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突然的變故不僅讓段肅臉色大變,董范和顧明塵也是臉色一變。
「偽靈寶。」顧明塵臉色鐵青,自家的元嬰修士只一個照面就被對方給制住了,這讓他驚怒同時,心中又驚恐。
魏國和秦國相鄰,歡心宗雖然對秦國戰事沒有太關心,但由於宋賢近年風頭太盛,多少還是聽過此人傳聞。
除了短短十幾年,便從金丹九層境一躍至元嬰四層境的傳奇事跡外,宋賢斬殺陰泉和阿古力兩名元嬰中期修士消息,他也有所耳聞。
此刻眼見對方出手就是偽靈寶,電光火石之間便制住了段肅,仿佛自己也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了喉嚨,一下子就沒了底氣,心中不免有些發虛。
「宋道友,有話好好說,不要傷了段師弟。」董范眼見宋賢一招就制住了段肅,心中驚駭同時,也和顧明塵一樣,多了幾分恐慌,便立馬改變了話術,態度又軟了下來。
「在下是帶著誠意和善意來的,希望通過講道理的方式和平解決此事,但貴宗卻毫無待客之道,段道友兩次三番出手,絲毫不將在下放在眼裡,簡直豈有此理,難道當在下是好欺的嗎?」宋賢冷哼了一聲,掌握了主動權後,他立場強硬了起來。
「宋道友,你不要動怒,段師弟不是針對你。你要講道理,那好,我們來講道理。」董范連忙說道。
「你來到本宗山門,本宗已以禮接待,可你卻要帶走本宗掌教的侍妾,這毫無道理。」
他話音方落,只聽一陣嘈雜響動,高空之上,朵朵金色祥雲升起,卻是之前要帶江玲月離去的那名弟子見勢不妙,離開了大殿,傳令將山門大陣完全開啟了。
與此同時,大量駐守歡心宗山門的弟子正在集結,朝著大殿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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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請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