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 草原局勢
天清日朗，萬里無雲。
渾元宗山門，燈火通明的屋室里，江子辰和林子祥端坐其內，見到宋賢領著一名明眸皓齒女子自外而入，兩人相對了一眼，目光中皆有幾分驚疑。
宋賢此次外出只與他們兩人打了招呼，沒想到回頭後又帶了一名陌生金丹女修，而且專門把他們傳召至此，顯然對此人十分重視。
宗門這些年加入的金丹修士也有不少，從來沒見過宋賢親自把人領來的。
「掌教。」眼見他自外而入，兩人起身恭敬行禮。
宋賢徑至主位落座，擺了擺手，示意兩人入座。
「這位是江玲月，已決定加入本宗，子辰師弟，你主持一下歡迎儀式。」
「是。」江子辰應聲道。
「我此行和魏國歡心宗鬧了些矛盾，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展開報復，你們最近都小心一點。」
「歡心宗？」林子祥皺著眉頭看了江玲月一眼，自然猜到大概是因此人引起：「掌教無緣無故怎麼會與他們結怨，不知發生了什麼？」
宋賢也不隱諱，便將之前事情簡略複述了一遍。
「江玲月是難得的人才，天賦異稟，加入本宗後，享內閣成員待遇，參內閣議事。玲月，今後有什麼事情，你可以直接來找我。」
江玲月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林子祥和江子辰又不自覺對視了一眼，宋賢雖然沒有把從歡心宗將人帶離的過程說太詳細，但可以想像，當時情況一定是劍拔弩張。
以宋賢今時今日的身份和修為，為了一個不相干的金丹修士而犯險，使自己陷於歡心宗包圍的危險中，這顯然是極不明智的。
渾元宗能有今日，宋賢作用不必多說，一旦他出了事，整個宗門立馬就會陷入動亂，甚至土崩瓦解。
因此兩人心中對他這番冒險行為並不認同，但兩人都知曉他不是個行俠仗義的熱心腸，能為一個金丹散修做到這個地步，一定有特殊的緣故。
「掌教，黃燁師叔來了。」此時，一名隨從弟子來到廳室外稟報。
「你們先去吧！子辰師弟，你帶她了解一下宗門的情況。」
「是。」江子辰應聲而起，三人全都退了出去。
很快，黃燁來到室內，行禮後，翻出一疊卷宗雙手遞給了他：「掌教，這是目前收集到的關於燕國紫霄宗及其長老陸辭所有情報消息。」
宋賢點點頭，接過他手中卷宗翻閱起來，他在離開宗門去往魏國歡心宗前就已令黃燁打聽關於紫霄宗和陸辭的信息，為奪取異火做準備。
燕國和秦國並不接壤，因此對於紫霄宗的情況他是一無所知，黃燁雖然弄到了一些信息，但也都是最基本的情況，比如其修行至今多少壽元，什麼時候突破的元嬰修為，什麼時候擔任的紫霄宗長老。
除此之外，並沒有關於他個人以及身邊親信心腹等特別有用的情報。
「我已派人前往燕國打探情報，但人現在還未回來。等人回來後，應該會有更為詳細的情報呈送。」
跟隨宋賢多年，黃燁早已對他性情摸得一清二楚，雖然他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從舉手投足之間，已能看出他對這份卷宗不大滿意。
「那就等人回來後，再呈給我吧！」宋賢沒有多說什麼，異火之事並不急於一時，他沒有那麼著急前往燕國，等了解足夠多信息再動身也不遲。
「最近穆赫草原有消息傳來，西域吉爾曼家族岌岌可危，王室聯軍已對他們形成合圍之勢，據說將要對其山門進行最後的攻伐。」
穆赫草原戰亂已經持續了許多年，王室莫里斯家族聯合北域托恩斯家族和南域阿爾秋家族，對西域步步蠶食，現終於要攻入其山門了。
對這個消息，宋賢並不意外。
吉爾曼家族外無強援，自然不是對手。
作為王室的莫里斯家族現在雖已衰落，但畢竟底蘊豐厚，又有南域、北域的相助，僅憑西域自然不是敵手。
戰事能持續這麼多年，估計還是南域、北域和王室之間各有心思，否則應該早就能對其山門進行大圍攻了。
現在最急的除了吉爾曼家族，想必應該是侯塞恩家族。
穆赫草原這場大戰，所有人都卷進去了，唯有侯塞恩家族置身事外。
坐山觀虎鬥當然是一種不錯的選擇，但也要承擔相應後果。
吉爾曼家族現在看起來是大勢已去，西域地盤將被南域、北域和王室共同瓜分，原本東域是四域中資源最豐厚、實力也是最強的，可西域被瓜分後，局勢就不一樣了。
南域阿爾秋和北域托恩斯吞併了西域地盤，假以時日，發展肯定不會弱於侯塞恩家族。
如今侯塞恩家族想要插手也晚了，東域和西域不接壤，他們若直接支援西域，無論是從南域和北域過，都不會被允許借道。
就算現在出兵北域以牽制托恩斯家族也基本無濟於事，還會得罪阿爾秋家族，影響和南域的關係。
……
烏雲蔽月，淅淅瀝瀝小雨落個不停，東域城，燈火通明的大殿內，一名肥頭大耳兩鬢微白的老漢正笑嗬嗬的同沙林閒話著，直到穆薩自外而入，兩人都起身行了一禮。
「蒙克道友久等了，請坐吧！」穆薩行至主位落座後，一如既往慵懶的斜靠在椅背上，擺手示意對方入座。
「多年不見，穆薩道友修為又進一步，真是可喜可賀。這不光是貴府之幸，更是東域之幸。」
「我聽說多拉爾道友也步入元嬰後期境了？」
「是。本府家主此前偶得一顆龍元丹，終於突破多年瓶頸，邁入此境。」
「那我該賀喜貴府才是，請代我轉達對多拉爾道友的賀意。」穆薩目光掃過，佇立在陰暗角落的一名弟子會意，雙手端著一個古樸的三尺高木盒來到肥頭大耳老漢跟前。
「這是本府一點小心意，請轉交給多拉爾道友。」
「那我就代表家主收下，感謝貴府的一片心意。」老漢笑嗬嗬收下木盒，向著穆薩致了一禮。
「多拉爾道友此番突破元嬰後期境，是否與莫里斯家族有關？那顆龍元丹莫非是莫里斯家族相贈？」
「既是穆薩道友相問，老朽不敢隱瞞，龍元丹乃是本府家主在此前一次秘境探寶時所得，並非莫里斯家族所贈。這等稀罕之物，莫里斯家族豈會拱手讓人？穆薩道友未免也看得起本府了。」
穆薩不置可否：「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是莫里斯家族用龍元丹作為貴府出兵西域的條件。」
「實不相瞞，老朽今日正是為西域戰事而來，聽說吉爾曼家族近期頻頻向貴府求援，想讓貴府相助，不知此事確否？」寒暄了幾句後，肥頭大耳老漢進入了正題。
「沒錯，有這麼回事。」穆薩並沒有否認：「貴府有何見教？」
「豈敢，本府怎敢對貴府之事指手畫腳。只是本府和北域及王室聯軍已對吉爾曼家族形成了合圍之勢，很快就要對其山門展開最後圍攻。吉爾曼家族大勢已去，貴府此時若相助吉爾曼家族，為時已晚。本府家主是誠心為貴府考慮，希望貴府不要被吉爾曼家族花言巧語所矇騙。」
穆薩沒有說話，目光平視著前方，像是在觀看什麼似的，座下的沙林此時則會意地接過了話。
「此事本府尚在考慮之中，道友知曉，吉爾曼家族和本府關係一向都不錯，如今他們有難，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求助於本府，本府實在不忍心吉爾曼家族就此覆滅。」
「但考慮到貴府，本府此時若直接出兵相助，那必將和貴府的前線修士交戰，這不是本府希望看到的局面。」
「戰事進行到現在，無論是莫里斯家族，還是南域、北域，死傷都不少。」
「吉爾曼家族經營多年，底蘊豐厚，其山門是一塊極難啃的骨頭，且不說貴府聯軍能否攻下。」
「退一萬步，就算能攻破其山門，死傷必然極大。」
「本府秉著以和為貴的原則，希望各方能夠化干戈為玉帛，本府想要召集一場議事，請吉爾曼家族和莫里斯家族坐下談談。」
「戰事至此，已經可以結束了，吉爾曼家族已向本府表達了這樣的意願，只要願意和談，他們能接受一切條件。」
「但若莫里斯一定要將他們趕盡殺絕，吉爾曼家族也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心。」
「本府希望貴府和托恩斯、莫里斯家族都能好好考慮。」
聽完這一番娓娓道來的話，肥頭大耳老漢面帶笑容微微點頭：「據本府所知，莫里斯家族並沒有就此止步，坐下和談的打算。若是莫里斯家族不同意和談，那麼貴府是否會相助吉爾曼家族？」
穆薩依舊沒有做聲，沙林繼續回答：「本府希望貴府能發揮作用，促成此次和談，這對貴府來說，同樣有好處。」
「貴府若同莫里斯進攻西域城最後防線，勢必會是一場慘烈交鋒，貴府弟子一定死傷慘重，甚至連貴府元嬰修士都可能傷亡。」
「而攻下吉爾曼家族山門，貴府又能得到些什麼？莫里斯家族難道會將那山門靈脈拱手相讓給貴府嗎？」
「若是貴府願意促成和談，吉爾曼家族願意拿出更多資源轄地以回報貴府，吉爾曼家主雷諾道友已經保證，絕對要比莫里斯家族答應的好處要多。」
「既不用冒著死傷那麼多修士的大風險去攻打西域重兵防守的最後防線，又能得到更多收益，這不是更好嗎？」
「而且保留吉爾曼家族，可以牽制莫里斯家族，以防他們過河拆橋，事後翻臉。」
「莫里斯家族若願和談，將來西域一分為四，貴府、托恩斯家族、莫里斯家族以及吉爾曼家族各占一方。」
「留著吉爾曼家族，貴府也不用擔心莫里斯家族過河拆橋、卸磨殺驢。而且在將來西域一分為四的背景下，貴府能得到吉爾曼家族支持，這足可保貴府在西域的利益高枕無憂。」
此番話後，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肥頭大耳老漢似乎有些被說服跡象，開始思索起來。
沉默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面上仍是帶著笑容：「道友的話，老朽會如實轉告家主。不過能否促成和談，老朽個人覺得可能性不大，西域戰事主要還是以莫里斯家族為主。」
「無論是托恩斯家族還是本府，都只是協助而已，對莫里斯家族並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力。」
「實不相瞞，老朽今日此來，其實也是受了莫里斯家族之託。他們知曉貴府最近蠢蠢欲動，擔心貴府捲入西域戰事，援助吉爾曼家族，因此讓本府和貴府溝通一下。」
「莫里斯家族並不願和貴府為敵，同樣，他們剷除吉爾曼家族的決心也是堅定的，老朽私認為，他們不可能接受和談這件事。」
「本府亦不願在西域和貴府弟子對陣，希望貴府能好好考慮這件事。」
聽其此言，穆薩和沙林眼神碰撞了一下。
這話雖然說得委婉，但言外之意很明顯，侯塞恩家族若在此時相助吉爾曼家族，那就是和南域為敵了。
這才是其此來的真正目的，其背後代表的不僅僅是阿爾秋家族，也是托恩斯家族和莫里斯家族。
換言之，侯塞恩家族只要出手，便是同南域、北域和王室為敵。
「請轉告多拉爾道友以及莫里斯家族，本府絕對無意與你們為敵。不過也請你們好好想想和談之事，尤其是貴府，實在沒有必要將吉爾曼家族趕盡殺絕。」
「我相信如果沒有貴府的鼎力相助，莫里斯家族憑一己之力，絕不能輕易啃下吉爾曼家族。」
「只要吉爾曼家族能守住這最後防線，莫里斯家族也不得不考慮和談，如此，貴府既避免損兵折將，又能高枕無憂占據西域資源。」一直沉默的穆薩此時不得不表態。
肥頭大耳老漢點頭應道：「道友放心，本府一定會仔細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