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鬧天宮女嬌娥
只見那九條金龍張牙舞爪沖天而起,卷得雲層翻湧如沸。
當先一員神將,身披鎖子連環甲,手持方天畫戟,生得面如蟹殼青,額上生一隻豎眼,乃是巡天都尉楊烈。
他見金龍撲來,忙將畫戟一橫,口吐霹靂讓一條金龍身形一滯。
可餘下八條龍首尾相銜,如一道金箍當頭罩下,楊烈躲閃不及被金龍攔腰一絞,鎧甲碎成齏粉,慘叫著墜下雲頭。
餘下天兵發一聲喊,齊齊壓上。
張四姐一手持寶刀,一手將那吸魂瓶取了出來。
這瓶兒經苦海洗鍊,早已烏黑髮亮,瓶口一對準便聽得瓶內嗚的一聲怪嘯。
一道黑風卷出,當先二十來個天兵腳下一輕,魂兒便被生生抽了出去收進瓶中。
失了魂的軀殼直挺挺倒下,連個反應都不曾有。
張四姐正待前沖,忽聽得身後傳來一聲斷喝:「四公主休走!」
她回頭一看,一員女將滿臉怒容率兵而至。
這女將銀甲素袍髮髻高挽,手使一對吳鉤劍,乃是西天門鎮守的游奕靈官韓青霜。
韓青霜性子剛烈,二話不說仗劍直取。
二人斗在一處,刀來劍往一時間不分上下。
可張四姐越斗越勇,繡龍寶刀得苦海淬鍊後凌厲非常,韓青霜漸漸招架不住,被一刀削去半截袍袖,只得咬緊牙關往後急退。
天兵四下散開,一層層列成陣勢,將她二人團團圍困在中央。
張四姐不慌不忙,取出那經苦海洗鍊過的百草香柱迎風一晃。
那香柱暴漲至尺余,香氣氤氳漫開。
這香氣聞著神清氣爽,香味散開的瞬間,離得近的天兵只覺得天旋地轉,陣型登時大亂。
韓青霜見狀,被張四姐瞅准破綻一刀背擊在肩頭,悶哼一聲栽倒下去。
正此時,雲端上一聲金鐘響,南天門內殺出一支精兵。
為首三員神將齊聲喝道:「四公主,且止步!」
居中一人金甲紅袍,面如重棗,手持兩根紫金鞭,乃是巡天副帥赤重海。
左首一人青面獠牙,手捧一枚照妖寶鏡,乃是照邪真君盧正心。
右首一人銀面長須,手托一枚青色寶珠,乃是定風神將蕭元朗。
三將各帶本部天兵,合圍之勢已成,刀槍劍戟層層疊疊,如鐵桶一般。
張四姐心裡清楚,自己每多耽誤一刻,崔文瑞在地府便要多受一刻的酷刑。
當即她取出那件金絲軟甲,往身上一裹。
軟甲著身輕如無物,周身霞光流轉,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她又取出千里寶鏡朝天一照,一道白光直衝雲霄。
赤重海被鏡光一晃,雙眼刺痛忙舉袖遮面。
張四姐趁機縱身向前,繡龍寶刀化作一道金虹橫掃而去,九條金龍齊聲咆哮將赤重海連人帶鞭劈得橫飛出去。
盧正心慌忙舉起照妖寶鏡要照張四姐的本相,不防吸魂瓶黑風已至,嗚的一聲將他魂魄抽去半縷,盧正心兩眼一翻便癱軟在地。
蕭元朗見勢不妙,祭起定風珠想要困住張四姐。
誰料那寶珠才到半空,繡龍寶刀的金光已至,一刀斬在珠上,寶珠當場炸開四分五裂。
蕭元朗痛失法寶,不敢戀戰,只得拖了兩位同僚便走。
「四公主,你好大的膽子!!!」一聲怒喝傳來。
只見得天地間一道神光乍現。
卻說張四姐見那神光來得兇惡,急將手中繡龍寶刀往上一迎。
那道神光打在寶刀之上迸出萬點金芒,照得半邊天宇都亮了一亮。
張四姐身子往後倒飛出去數十丈遠,方才勉強穩住身形。
低頭看時,那繡龍寶刀上九條金龍兀自遊走不定,刀身卻已微微發顫,顯然這一擊接得不甚輕鬆。
雲端之上,神威盪魔真君按落雲頭,那三尖兩刃槍往身前一橫,額間神目金芒吞吐不定。
他面沉似水的開口說道:「四公主,我原念著你乃公主之尊不願動粗。」
「可你私逃禁足,又連傷天庭數員神將,已是闖下滔天大禍。」
「還不束手就擒,隨我回去領罪?」
張四姐聞言,咬著銀牙厲聲答道:「表哥,你明知我夫君在地府受那十八般酷刑,卻要我束手就擒?」
「他一個凡夫俗子,何曾犯過甚麼罪過?還不是替我擔了這干係。」
「我若坐視不理,還有何面目活在天地之間!」
真君聽罷眉頭一皺:「你如今逞強鬥狠,非但救不得他,反倒要把自己一道賠進去。」
「聽我一句勸...」
「不必勸了...」張四姐將寶刀一擺,九條金龍齊聲長吟,再說道:「今日便是父皇親至,也休想攔我。」
真君見她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只將手中三尖兩刃槍輕輕一抖,那槍尖上晃一晃便有碗口粗細的三道神光直射而出。
張四姐早有了防備,左手將那金絲軟甲往胸前一拍,周身霞光大盛。
三道神光打在霞光之上卻是泥牛入海,半點波瀾也未激起。
「好寶貝!」真君贊了一聲,身形一晃已至近前,三尖兩刃槍挾著萬鈞之勢凌空劈下。
張四姐不敢怠慢,趕忙舉刀相迎。
刀槍相交時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四下里的雲層四散飛濺。
這一交手張四姐只覺對方槍上力道重逾千山,壓得她雙臂發酸腳下虛浮,連連退了七八步方才站穩。
真君得勢不饒人,三尖兩刃槍使得如風車一般,一槍快過一槍,一槍更比一槍重。
或刺、或挑、或劈、或掃,化作漫天槍影將張四姐裹在其中。
張四姐仗著金絲軟甲護體,將繡龍寶刀使開了,九條金龍盤旋飛舞,與那槍影斗得難解難分。
可那真君畢竟是久經戰陣之輩,鬥了三五十合,張四姐漸漸落了下風,刀法已是有些散亂。
真君覷得分明,猛地將額間神目一張,一道金光直取張四姐面門。
張四姐急以寶刀遮擋,卻不料這一下正中真君下懷。
他手腕一翻,三尖兩刃槍如毒蛇吐信,繞過了寶刀直刺張四姐咽喉。
這一槍快得不可思議,張四姐再想躲閃已是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四姐猛一咬牙,將那吸魂瓶祭了出來。
瓶口對準真君,嗚的一聲怪嘯再次響起,一道黑風席捲而出。
真君只覺三魂七魄猛地一盪有離體飛出之勢,不由得吃了一驚。
他顧不得傷人,急運玄功穩住心神,同時將神目光華大放,照住那道黑風。
兩下里僵持了數息功夫,黑風終究被神光逼退,倒卷回了瓶口之中。
張四姐趁機往後躍開,左手在懷中一摸,取出那面千里寶鏡來。
真君被鏡光一晃,只覺眼前白茫茫一片,縱有神目也難以視物。
他心中暗道一聲不好,忙將三尖兩刃槍舞得密不透風,護住周身要害。
說時遲那時快,張四姐又將百草香柱取了出來,迎風晃了三晃。
那香柱上青煙裊裊升起,化作一團煙霧將真君團團罩住。
這香氣經苦海洗鍊之後,端的厲害無比,饒是真君這般修為,聞著那香氣也覺得頭腦昏沉,槍法登時慢了三分。
張四姐得勢,將繡龍寶刀高舉過頂,九條金龍齊齊咆哮,刀光暴漲至數十丈長。
她一聲嬌叱,連人帶刀化作一道金虹,朝著真君當頭劈下。
這一刀蓄勢已久,刀鋒未至刀風就已將漫天雲層劈作兩半。
真君聽得風聲不善,急將三尖兩刃槍往上一架。
刀槍相交下方圓百里的雲氣倒卷出去,露出一片青天。
真君只覺槍桿上傳來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雙臂一震身子往後便倒,連退了百十丈方才穩住身形。
待煙霧散去,真君低頭看時,卻見三尖兩刃槍上被砍出了一道缺口,不由得又驚又怒。
他抬首再看時,張四姐已趁著這片刻功夫,與徐子謙一道化作兩道流光,徑直往地府方向投去了。
真君望著那兩道遠去的遁光,半晌方才長嘆一聲:「罷了,罷了。」
他將三尖兩刃槍往雲端一拄,額間神目緩緩闔上,也不去追趕。
旁邊有隨行的神將上前請示:「真君,可要末將去追?」
真君擺了擺手,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金虹,神色複雜地說道:「不必追了,她此番豁出性命不要,也要去地府救人。」
「本君若再相逼,反倒不美。」
他低頭看了看槍尖上那道缺口,喃喃道:「四公主的法寶經苦海洗鍊威力大增,又有那吸魂瓶、百草香柱在手。」
「便是我親自追去,也未必能輕易拿得下她。」
「也罷,地府那邊自有一眾鬼神坐鎮,我且去奏明天帝,看此事如何發落便是。」
說罷,真君收了神兵,帶著一眾神將往天庭而去。
只是心中不免暗暗嘀咕著聖德帝君這番,怕是早料到會有如此局面了。
他嚴重懷疑楚丹青就是故意的,必定是通過徐子謙此人將崔文瑞在地府受刑之事泄露給張四姐。
可他卻不明白,楚丹青到底是在圖什麼?
行事在他看來可謂是自相矛盾了,又是責罰又是相助,端是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