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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干一票狠活

2026-09-28 18:00:59 作者: Tokyo哥斯拉

  當時間回到八月一日舉辦聽證會的下午。

  從被灰霧籠罩的布蘭森大宅中,奎恩推門而出,聽到的首先是尤瑟在呼喊——

  「姐!不要!!」

  在魔王「為吾殺死勇者」的命令下,岡格尼爾在奎恩眼前貫穿了茜莉雅單薄的身軀。

  時至今日,就算過往重演,奎恩也沒有任何能阻止那把命運之槍的手段。

  那一幕曾在奎恩腦海中無數次重映,痛苦著,思考著,不解著。

  疑點之一,便在於魔王給岡格尼爾下達的命令。

  那柄猩紅之槍從半死不活的里夫身體中貫穿而出,顯然,里夫體內存在一個連通著魔王城的錨點。

  那錨點不大可能是名諱「克西烏波祖」的星空彼岸,有極大可能,正是奎恩險些被那片星空俘獲時,魔王出手救他,灰霧隔絕了精神污染在里夫體內創造了屏障,也留下了「錨點」。

  所以系統判定讓奎恩在布蘭森莊園進行禱告,為的就是開啟這個距離極近,有著魔王殘餘神力的媒介。

  儀式三要素:信仰物、媒介與祭品都被滿足了。他的禱告是信仰,媒介是里夫,而殘留在里夫體內曾為奎恩隔絕星空的魔王神力正是祭品,跨越此世的門被打開,岡格尼爾降臨.....

  魔王命令道:「岡格尼爾,為吾殺死勇者。」  這就牽扯出了兩個問題——鎖定茜莉雅的究竟是魔王,還是岡格尼爾?

  這是很關鍵的一點,究竟是魔王將岡格尼爾送到泰繆蘭,讓命運之槍自行尋找勇者,還是魔王已經知道勇者是誰,祂所做的是為了拋出那柄槍。

  奎恩更傾向於後者。

  若岡格尼爾能自動尋路鎖定勇者,那露比召喚自己去找人純粹吃撐了沒事做。按照傳說中的描述,岡格尼爾一旦拋出,無人可以阻止,直到那把槍為命運釘上死亡。

  無數高序列超凡者都曾隕落在魔王的槍下,哪怕強如歷代勇者也沒能摧毀那把槍,讓它一代一代傳到了今天。按照神甫悉薩所說,雨宮寧寧小時候曾用岡格尼爾來盪鞦韆——排除這個真假難辨的干擾信息,奎恩認為露比投出的那杆玩意大概率是真貨,當時他曾試圖用定身咒定住岡格尼爾,可心中瘋狂湧出的死亡預感在告訴奎恩那不是此時的他能干涉之物。

  既然無人能阻擋,魔王只需要想辦法把能尋人的岡格尼爾送來泰繆蘭就好,應該不會比送個人類來難多少,祂不這麼做就說明沒有這個功能。歷史上曾有六個以天災冠名的魔王,沒聽過誰在勇者苟發育時鎖頭匪家狙警家。

  在諸多典故對岡格尼爾的描述里,都會用「投出」這一先決詞語,才有後面的「無法規避」與「錨定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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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顯然,岡格尼爾向誰發動由投出的魔王決定。

  若鎖定茜莉雅的是魔王。

  那在露比知曉茜莉雅是勇者、並拋出岡格尼爾殺死她的情況下,祂讓安庫亞轉達的那句「茜莉雅不是勇者」就顯得很不符合邏輯了。

  左腦攻擊右腦屬於是。

  但當勇者身份大白後,這一切變得合理了起來:  魔王要殺的勇者根本不是茜莉雅,而是尤瑟。

  這也符合奎恩讓系統進行的未來提示——「如何在不傷害茜莉雅,令茜莉雅的靈魂與生命完好的前提下,清除彌雨桐的記憶。」

  穿越而來的靈魂不是彌雨桐,自然不存在什麼彌雨桐的靈魂,所以系統才屢次報錯。而想要清除彌雨桐的記憶,最簡單有效的方法,便是幹掉對茜莉雅施加深淵記憶印象的弟弟。

  換言之,系統是想了個辦法幫他幹掉勇者。

  過程是壞的,結果是好的,但又壞了。

  尤瑟作為穿越者,他的系統與奎恩系統互相影響,令未來提示無法準確運算,沒料到茜莉雅會因為替弟弟擋槍而死,隨後一切回溯,逆天的時間系能力抹掉了岡格尼爾的鎖定。

  當一切變得清晰以後,新的問題就隨之出現了:

  魔王是什麼時候知道尤瑟是勇者的?

  奎恩不覺得是當日才知道的,那天他並不知曉這個信息,也沒有在禱告中穿插與勇者相關的話語,魔王的指向性極強,若非知道勇者就在旁邊,是絕不會因為區區奎恩的禱告就投出岡格尼爾或喚來灰霧....

  若無故放矢,神教們可不是吃素的,這會導致愛士威爾遭受史無前例規格的盤查,他和安庫亞大概率暴露。


  但露比知曉勇者身份的時間應該不會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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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露比直接讓他去宰尤瑟就行了,沒必要只給一個模糊的城市範圍。

  祂知曉勇者身份的手段奎恩不得而知,也無法揣測,但奎恩總有些預感——那或許與自己有關,魔王或許正是藉助自己的眼睛看到了尤瑟,從而鎖定勇者。

  那畢竟是神,是能把系統從骨灰里抽出來的神,奎恩毫不懷疑祂有這樣的能力。

  既然如此....

  露比為什麼不直接告知安庫亞勇者是誰,讓這個魔族最得力的內鬼來進行斬首?

  再不濟,讓安庫亞弄個能讓岡格尼爾飛過來的通道也行啊?

  現在勇者明牌了,尤瑟大概率和教廷達成了什麼交易,讓姐姐替自己這個深淵序列勇者站到台前。魔王再想用這種方法刺殺尤瑟,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了。

  最讓奎恩不解的一點是——

  祂既然能告知安庫亞「茜莉雅不是勇者」,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尤瑟是勇者」?

  校務處突發任務的那晚,一切都顯得很蹊蹺...極其蹊蹺。

  附身的小孩哥基利安的自然靈有魔族信仰。  它與那些魔物哥布林一樣,是隸屬魔族的存在,而且級別遠比哥布林更高,是能和魔族世界溝通,戰力堪比中序列的精英怪。

  它費盡心思搞那麼一處,是為了重開哥布林洞窟深處的祭壇,也就是傳送陣。

  奎恩不確定岡格尼爾能否從那個祭壇過來,但從事後發展來看,那件事大概率是為自己布的局。

  如自然靈借基利安之口所言——

  魔王在召自己回去。

  祂不通過安庫亞這個領導傳達信息,而是費盡周折,甚至搭進去了一個精英怪....

  在自然靈被安庫亞殺死時,它斷斷續續所說的話是——

  雅....不是....

  聽證會那日已經被回溯了,魔王不知曉那日發生了什麼,祂完全沒必要在這種寸字寸金的關頭,讓自然靈為他排除一個嫌疑人。

  應該直接告知尤瑟的身份才更合理吧?

  或者....

  有什麼事比告知勇者身份還重要。  從讀音推斷——

  雅....也可能是亞。

  那天只當是荒謬的想法,現在撿起來,卻感到種種不合理之處,那個想法也變得愈發令奎恩沉默。

  (安庫)亞,不()。

  前面缺失的那段填入阿夸的名字,那後面該填入什麼?

  又能填入什麼?

  奎恩等待著安庫亞的回答。

  這名他從來到異世界開始,最早的...也是唯一的「好友」。

  從見到他開始,那種難以言喻、不知來自何處的信任感。

  身為魔族的人,卻殺死了珍貴的魔族精英怪,以他的謹慎,完全可以在保住自然靈和哥布林洞窟的前提下作出更好的選擇。

  他不讓自己接觸魔物,也不讓自己在城裡進行魔族禱告....

  種種可疑之處,都讓那個「不」字後面能填入「可信」。  安庫亞,不可信。

  可他卻在最開始時知曉了自己的身份,知曉勇者命途的辛秘,為自己帶來了勇者魔藥素材的魔族骨灰,對太陽與泰繆蘭人類的仇恨完全不似作假,對魔王的信仰幾乎刻在骨子裡,在奧術祭那晚他毫不猶豫的對誤認為是勇者的琳發動炮擊....

  靠,左腦不要再攻擊我的右腦了。

  安庫亞只是斜斜的瞄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奎恩的問題。

  他將那枚喚聲泥顱拿了起來,翻了個面嘴朝下扣在桌面上,隔絕解除,喧囂聲湧進了奎恩的耳朵,還有輕盈的腳步。

  是佩佩。

  繫著圍裙的金髮修女直到這時才見到奎恩,她微微一愣,隨後提起裙擺,向奎恩行禮——

  「斯特蘭奇先生,晚上好。」

  奎恩露出微笑,從褲兜里掏出太陽吊墜,同樣回復道:「讚美太陽。佩佩,聽說這些人都是你發展的下線....哦呸,是你納入教的信徒?」


  佩佩羞澀的點頭。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也沒幹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在寫信的時候為他們提供了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奎恩心想哪來的薇爾莉特。  佩佩擁有偉大的性格,和她姐姐雨宮寧寧簡直是反著長大的,善良聰慧善解人意....能在工作中結識那麼多朋友奎恩並不意外。

  若出了愛士威爾地界,便能感受到「太陽信仰是泰繆蘭人類的普遍信仰」這句話的含金量,太陽信徒占人類人口過半,其餘不信仰太陽的或弱信仰者,也都是在基於「創世神創造世界」這一認知基礎上搭建的三觀,就算異教徒說一句「讚美太陽」也不算犯忌。

  這些人大概都是沒有加入教會的弱信仰者,因為佩佩的原因加入教廷也是很正常的事,畢竟在普世化的認知基礎上教廷傳教非常容易。

  奎恩幾乎都能想到,佩佩一臉聖潔的說著「不用感謝我,這都是太陽的恩典」這樣的話。

  佩佩對奎恩露出了一個「稍等一下」的歉意小表情,隨後小聲對安庫亞說:「塞爾維爺爺呢?」

  「去後廚幫忙了。」

  安庫亞從奎恩那拿過一隻酒杯,用白毛巾裹住杯壁,緩慢而專注地旋轉,表情絲毫沒受奎恩先前問題的影響,仿佛在打磨一件樂器般仔細。

  他將擦好的酒杯平放,打量了眼佩佩手裡的單子,配合嫻熟的問:「點了什麼?」

  「兩杯延根紅唇,兩杯蒂蕾西婭之淚....」

  他微微點頭,轉身取酒的動作利落得像劍士拔刀,老闆總說這小鬼是「三流的奧術師,二流的專員,一流的老爺」,調酒對安庫亞來說根本不是事。

  「斯特蘭奇先生,聽說您最近似乎很忙...」趁著安庫亞調酒的功夫,佩佩忙裡偷閒,小聲與奎恩聊起天。

  奎恩斜眼瞄了眼阿夸,見沒什麼特別暗示才開口道:「呵,你應該看報紙了吧?」  「我沒想到.....勇者居然是女孩子!還是格林德沃的學生!!」

  她話語頓了頓,又急忙捂嘴,慌慌張張看向旁邊,見沒什麼人聽到才撓撓頭憨笑道:「很漂亮啊,我總感覺好像在城裡見過她,但應該只是一面之緣,記不太清了....」

  「雅各布告訴你的?」奎恩的語氣很曖昧。

  「這....不算特別保密信息吧?」

  她小心翼翼瞄了眼正在調酒的男人,安庫亞什麼表示都沒有,有種「你說了就說了」的無所謂態度。

  三隻酒瓶在他指間依次傾斜,琥珀色的液體落入攪拌杯,沒有一滴濺出。長柄勺開始旋轉,切削過的冰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他的動作有種讓人賞心悅目的儀式感,奎恩記得在地球的島國,有一名主打花里胡哨的網紅調酒師,安庫亞是如他一般僅憑「調酒」這一動作就為普通的酒水附加「奢侈品」感覺的表演者。

  奎恩不得不承認,阿夸確實帥,帥到令人疑惑他究竟是怎麼長成這種建模的。

  他見過很多帥哥,在現實里,包括那些主打「氛圍感」能令富婆喜歡的年輕男人,靠著甜言蜜語與長相混出名堂,甚至包括一些在彌雨桐生日時來捧場的明星,男團....

  但奎恩從未見過有人能像安庫亞這樣,當他專注著什麼的時候,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褪去了顏色——喧囂聲、鈴鐺聲、酒客打賭的大笑,仿佛一切都變成了他模糊的背景,讓人眼裡只有他。

  這並非完美的容顏,像琳那樣太過完美的臉反而不會讓人產生這種世俗的欲望,他的帥氣有一種被凡俗沾染破壞的完美感,才如此令人慾罷不能。

  最後,他拿起一片橙皮,在杯口高處用力一擰。果皮表面灑下一團細霧,柑橘的香氣在燈光下像煙火融入酒水。他把那片捲曲的橙皮搭在杯沿,推過吧檯交給佩佩。

  佩佩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在專注的看著調酒師。  奎恩對修女小姐的眼神感到熟悉。

  因為雨宮寧寧便是這麼看他的。

  總歸是兩姐妹呢....

  安庫亞冷酷的收下一沓金鎊,奎恩這才發現這四杯破酒賣的貴死個人,佩佩端去給對新調酒師犯花痴的女客們,接著忙碌起來。

  安庫亞重新將喚聲泥顱翻了回來,喧囂被隔絕,他邊洗手邊抱怨:「她覺得一直住在這添麻煩,想著給酒館增收,現在一天天麻煩的要死...」

  「阿夸,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問題?」

  「魔王為什麼不告訴你勇者是尤瑟?」

  他露出更不耐煩的臉,「還能為什麼?陛下若知曉勇者的身份,還要我倆做什麼?」

  「....原來如此。」

  「你在憨笑什麼?」他的不耐終於化作厭煩,「能不能不要露出一臉蠢貨的笑容?該想想怎麼殺尤瑟了。」

  奎恩傻樂傻樂的笑著。  他在說給魔王聽:

  「——好,我們哥倆去干一票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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