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哥斯拉-100(23)
哥斯拉腦袋之中,莊博世看到那本再次變色的彩頁,十分滿意。
「果然如此,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他又隱隱感到擔憂。
如果他沒有變成哥斯拉。
那麼朱雯原本的角色究竟是來阻止哥斯拉的,還是藉助哥斯拉來破壞東京呢?
這些問題,他始終找不到答案。
隨著他操縱哥斯拉的不斷推進,剛剛完成重建的日本東京,再次淪為了一片廢墟。
這一次,是徹徹底底的廢墟。那恐怖的原子吐息橫掃而過,幾乎將整個東京的地表建築都夷為平地。
那些曾經被視為救世主的美軍,在哥斯拉登陸的瞬間便被團滅。
東京人只能哭喊逃命,甚至有人跪地求饒。
但哥斯拉就如同無情的神明一般,對這些人的哀求充耳不聞,只是機械地執行著它既定的破壞計劃。
它高高在上,對世間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一個小時後,哥斯拉似乎終於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東京。
只留下一片燃起火光、滿目瘡痍的廢墟。
曾經繁華的日本都城,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
曾經在東亞地區擁有強大力量的美軍,如今也已徹底成為了歷史,只剩下一堆扭曲的爛鋼鐵和破碎的石堆。
完成了對東京百分百破壞成就的莊博世,已經帶著朱雯來到了一座海島上,正在烤著大青蟹吃。
莊博世不斷翻著冊子,現在幾乎已經全部變成了彩頁。
但最後一頁,卻始終還是黑白的。
最後一頁,是哥斯拉離開了東京,但他們已經做到了。
為什麼沒有變成彩色呢。
還有什麼隱藏條件,自己沒有做到呢?
「還差一點,難道是要讓日本人把哥斯拉幹掉嗎?」朱雯猜測道。
「不,這裡只涵蓋了破壞的部分。」莊博世再次翻看。
「理論上,我們完成了破壞任務,就應該能夠通關了。」
「到底還缺少些什麼?」
現在又接近了死局。
已經把路走到死了。
現在東京已經被毀了,總不可能再毀一次。
莊博世不免焦急起來。
他可不想永遠被困在這個世界,其他隊友還等著他。
朱雯盯著那本冊子,不停地進行著推算,突然她奇怪地咦了一聲。
「怎麼了?」莊博世問道。
「好奇怪,我剛才嘗試直接推算哥斯拉的命格,卻得出它是橫死的結果。」
莊博世無奈道:「確實是橫死的,畢竟它剛出現就被我切成碎末燒成灰燼了。」
「不,不是這個意思。」朱雯解釋道。
「我推算的它原本命格,也就是在沒有你的干擾情況下的命運。」
「你的出現,只是讓它的橫死提前了而已。」
「按照原本的劇情,它確實是會被人類消滅的。」
朱雯指了指卦象:「你看這卦象,上巽下坎,卻有乾元之外象。」
「這充分說明哥斯拉的死是突如其來的橫死。」
「也就是說,是因為我們這樣的外來者導致的死亡。」
「來自世界之外的因素。」
「隊長,你現在的境界,我很難直接算到你的因果,但是哥斯拉的死是註定的。」
「所以,很有可能,是其他來自世界之外的因果,殺掉了哥斯拉。」
「這才是它的結局。」
莊博世目光微凝:「這麼說是輪迴者?」
「是的,哥斯拉本該被輪迴者殺死。」朱雯點了點頭。
「甚至,我懷疑這冊子會有下冊。」
她把書冊翻到最後一頁。
「你看,如果這是結局未免有些沒頭沒尾,劇情也太過簡單了一些,但有下冊的話——」
「是不是合理多了。」
莊博世思索著:「如果有其他輪迴者,那就說的通了。」
「按照原本的劇情,應該是你和其他輪迴者合作,共同殺死哥斯拉,完成任務。」
「而我卻是意外,我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
「因為我突然殺死了哥斯拉,導致關卡徹底卡死,另一個輪迴者遲遲沒有現身,打亂了一切。」
「他們會是隊友嗎?」朱雯期待地道。
「不會有那種好事。」
莊博世搖了搖頭:「應該是天神隊、東海隊、印州隊中的輪迴者。」
「不過——」
莊博世極目遠眺,看向了東京那一片廢墟。
「我們已經完成了東京毀滅這一幕,那麼下一幕,就該由接下去的演員登場了。」
在東京,南江洋治看著眼前一片廢墟的慘狀,眼中閃過一點悲傷。
他緊緊捏著手中那半卷畫冊,心中浮現的與其說是對哥斯拉的痛恨,不如說是對於該做什麼的迷茫。
東京是他的家園,雖然時間是在五十年後,但他確實出生在東京的練馬區,在這裡度過了上學的時光,這裡的一切都令他難忘。
哪怕他知道,這裡並不是他生長的那個東京,而且他很可能一輩子都不回了家了。
南江洋治,高中三年級。
即將滿十八歲了。
東海隊中,除了隊長,恐怕沒人知道他的生日。
他在東海隊的地位,就像他在家庭之中的地位一樣。
毫無存在感。
他和叔叔嬸嬸一起住,有一個名叫南江澤鳴的堂弟,就讀於當地最有名私立高中,學費高昂,師尊嚴苛,豪車如流水,美女如流雲。
他進入主神空間之前,只有半個月他就得參加聯考,那段時間每個人見了他都諄諄教誨,告訴他末日就要到來,應該煥發鬥志。
可壓力越大,南江洋治越懶,除了打打遊戲,就是躺在床上望著屋頂發呆。
作為一個沒什麼存在感的人,他的懶惰並不難理解。
南江洋治十二歲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父母,他不知道父母去了哪裡,只知道他被寄養在叔叔嬸嬸家裡,受盡了嬸嬸和表弟的白眼。
他很孤單,國中高中都是放學部的成員。
每次學校舉行春日祭的時候,班裡的小美女在舞台上彈琴,同班男生一身黑禮服圍著鋼琴翩翩起舞。
南江洋治就托著腮幫子坐在一個被人遺忘的角落裡,浮想聯翩看著文學小說。
高二時,他遇上了野岐靜香,這是他第一次產生了名為少年人的心跳。
很多人說過,靜香不喜歡他,只是拿他當做工具人。
但洋治不信。
他記得那個下午,教室里只有靜香和他兩個人,他在擦黑板,靜香穿著棉布裙子,坐在講台上低聲地哼著歌,夕陽的斜光照在新換的課桌上。
窗外的爬牆虎垂下來,春夏之間的傍晚,格外安靜。靜香忽然扭頭問,洋治,你願意加入文學社嗎?
那一刻,洋治覺得自己仿佛石化了,只剩一顆心突突地跳。
窗外的花草瘋長,夕陽下墜,蟬鳴聲仿佛加速了一百倍,時間從指間溜走,光陰變化,而他和靜香的凝視好像是永恆的。
那之後,他經常幻想,也許會有一架直升飛機從天而降來接他,簇擁著他與靜香在同學們的目光中離開會場。
共同奔赴一場盛大婚禮。
不過,等到他的不是盛大登場的婚禮舞台,而是一個堪稱是羞辱的玩笑。
那是一個失敗的夜晚。
他本打算向心愛的姑娘靜香表白,那個引領他進入文學社,如同一束光照亮了他生活的文學少女。
但沒想到,他卻淪為了一個笑柄,幾十個同學見證了他如何狼狽不堪地成為了班級那個可惡的現充孟華拓海,與靜香表白在一起的吉祥物。
他就像個傻子一樣,被套上了小丑的頭套。
看著他們互相表白,互相擁抱,互相接吻。
但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資格阻止,絕望之下,他只能轉身逃跑。
甚至,他把寫給靜香的皺巴巴的情書落在了原地。
孟華拓海當著所有人的面念,大聲念誦出了那封情書。
每個人都在嘲笑陰濕男的不自量力。
甚至連靜香都在笑。
不是微笑,而是那種班級裡面黑皮辣妹組,鄙夷的笑。
南江洋治絕望了。
他多麼希望,有一個漂亮的學姐,開著法拉利,把自己從那場羅生門中帶走。
可惜誰也沒有來。
陰濕,宅男,不合群。
這些都是被貼在他身上的標籤。
洋治如同行屍走肉一樣走到了天台上,想要跳下去。
但卻接到了嬸嬸的電話。
辱罵。
十分難聽的辱罵。
因為父母已經兩個月沒有匯生活費了,所以嬸嬸打算把南江洋治趕出去。
洋治就這麼錯失了跳樓的勇氣,渾渾噩噩回到家中。
他發現自己的東西已經被全部扔到了門口。
感謝嬸嬸的好心,並沒有把他唯一值錢的電腦沒收。
當洋治找到了一間破舊公寓,準備燒炭自殺的時候,他決定最後一次打開電腦。
玩一盤遊戲。
只有在遊戲世界,他才是有存在感的人。
於是,他就看到了那個詭異的彈窗。
yes or no。
他沒有拒絕。
但是主神空間。
一個更加絕望的地方。
他的第一個世界是午夜凶鈴,若不是隊長幫助了他,同為新人的羅甘道救了他。
或許他已經死在了貞子的手上。
可即使過去了四個世界。
洋治依舊沒有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哪怕他已經開啟二階基因鎖和二勾玉寫輪眼。
他依舊佝僂著背,不敢看人雙眼,不敢與他人說話,好似一個衰小孩。
甚至,不願意像隊友那樣造人宣洩。
所以,哪怕哥斯拉毀掉了東京,他除了悲哀,也並沒有痛恨的情緒。
他看向了手中的只有一半的畫冊。
另一半,或許在其他輪迴者手中。
可是此刻只有他一人。
沒有了隊友,他就像一塊爛木頭一樣隨波逐流。
至於自己究竟是怎麼進入這個世界的,他完全想不起來了,也不想去想起來。
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不過,死了也好。
反正,也沒人在意他。
但在死之前,還有事情要完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