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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這個木雕可以賣給我嗎

2025-08-22 04:03:28 作者: 金鑼潘大郎

  「年輕人,氣太盛,鋒鋩太重。」

  這一劍鬧出的動靜實在是太大。

  且不說那幾乎劃開了整座浩然天下天幕的一道劍光。

  單說這威脅亞聖,放話要問劍浩然文廟的這一舉動,便是挑動了天下間無數人的心弦。

  「NND,老子早就想這麼幹了」的心情充斥著所有劍氣長城上劍修的心。

  甚至於,如今已經有劍修在期待著羅素晉升十五境,而後去找三教祖師干一下子。

  方才說話的正是老大劍仙陳清都,就因為這一劍,指不定整座劍氣長城的人心都要開始起伏。

  「這小子才不到百歲。」陳清都的身旁,蕭愻淡淡地開口道。

  她對羅素千萬里還劍鄒子,無視浩然文廟的行為大加讚譽。

  浩然天下腐儒當道,公平二字早已成了一個笑話,就需要羅素這般無法無天又不受桎梏的劍修好好教育教育。

  她甚至還希望當時亞聖就一根筋的和羅素剛到底。

  然後浩然文廟一擁而上。

  到時她必然要替羅素幫幫場子。

  浩然天下安穩慣了,總該多些變數。

  ……

  「姓鄒的死了沒?」

  驪珠洞天。

  王朱見眾人遲遲沒有沉默,心道羅素已經和鄒子幹完仗了,於是便在加密頻道里開口問道。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因為他們都在暗自估量,自己面對這一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形。

  就好比鄒子前往平安小鋪僅僅是一具身外身,所做之事也僅僅只是稱量。

  羅素還這一劍也沒有用出全力,也僅僅只是回禮。

  兩人都沒有用出全力,但見微知著,他們多少也能推算出羅素的殺力。

  只能說,此等殺力,古往今來都是少有。

  「沒死,但絕對不太好受。」

  良久之後,還是陸沉為王朱解除的尷尬。

  鄒子此番稱量,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哦,那就好。」王朱嘴角一咧:「既然羅素贏了,是不是就該把籌碼結一下,不然小心我去找羅素告狀。」

  「哼。」

  鐵匠鋪子裡,阮邛沒好氣的冷哼一聲,兩枚金精銅錢飛出。

  而後是楊家藥鋪和龍窯窯口,各自有一枚金精銅錢閃爍。

  落在了齊靜春桌上的棋盤上。

  按照凡人的規矩,莊家分一半,於是有兩枚金精銅錢便落進了王朱的口袋。

  至於陸沉。

  就像王朱剛剛說的,十個銅板沒有參加賭局的資格。

  ……

  驪珠洞天外,刺出這一劍的羅素目光淡漠地掃過那道橫亘浩然天穹、正被天地法則緩慢修復的巨大裂痕,毫無留念的折身回返。

  且不管這一劍會在浩然天下激盪出怎樣的軒然大波,他只知道,這一劍遞出去了,他念頭通達,道心通透。

  有什麼不服的,儘管來找他就是,且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劈開這方天地。

  洞天之內,風雪已歇。

  陽光穿過稀薄的雲層,灑在覆雪的小鎮路上,青石板路反射著清冷的光。

  羅素步履從容,踏雪無痕,與親愛的大風兄弟打過招呼,從鎮門口悠哉悠哉的向著自家鋪子行去。

  行經那座橫跨溪流的古樸廊橋時,橋下幽深的水面上,忽地傳來一聲極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顫鳴。

  似金鐵交擊,又似玉罄清越。

  羅素腳步微頓,立於廊橋中央,嘴角勾起,溫和道:「前輩有何指教?」

  溪水沉寂片刻,旋即,那清越的顫鳴再次響起,化作一道清晰而略顯空靈的女聲,直接在羅素心湖間迴蕩,帶著一絲久違的讚許:「你,很好。」

  羅素臉上的笑意加深,坦然受之:「自然是很好的。」

  橋下再無動靜,那縷古老劍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開一圈漣漪後,重歸沉寂。

  羅素也沒有過多停留,負手而行,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巷盡頭。


  平安小鋪的門板敞開著,暖意混著木香流淌出來。

  羅素剛踏進門檻,便見王朱正抱著一個裝滿了翠綠槐葉的竹籃,像只護食的小龍,警惕地瞪著旁邊探頭探腦的陳平安。

  陳平安則是一臉憨笑,手裡還捏著幾片金紋流轉的葉子,顯然剛才的「師姐請客」並非一帆風順。

  桌上,鄒子那具身外化身所化的木雕,已被陳平安仔細擦淨,端正地擺在條案一角,與羅素雕的那些葉凡、蕭炎、猴子、王麻子等並列,倒顯出幾分奇異的和諧。

  「老闆!」陳平安眼尖,立刻放下槐葉,起身圍繞著羅素轉了兩圈,確定沒什麼皮外傷,這才問道:「打沒打過?」

  羅素眉梢微挑,反問道:「要是沒打過,是不是你這小子就不認我了?」

  「那不能!」陳平安小臉一繃,挺起胸膛,斬釘截鐵地道:「要是老闆沒打過,等我以後修為高了,就幫老闆主持公道。」

  羅素淡淡一笑,帶著陳平安和王朱來到後院。

  後堂小院,積雪已被掃淨。

  陳平安依言盤膝坐於冰冷的石板上,小腰杆挺得筆直。

  三年時光,羅素教他識字明理,教他辨識周身三百六十五處大穴、十二正經奇經八脈的走向,如同庖丁解牛般熟悉自己的身體。

  此刻,便是水到渠成之時。

  「靜心,凝神。」羅素一指點在陳平安的眉心,語氣溫和道:「用我先前教你的那套呼吸法,一邊呼吸,觀想你心中那座劍仙木雕。」

  陳平安立刻閉上雙眼,熟悉的呼吸節奏隨之而起,一呼一吸,綿長而深沉。隨著呼吸,他全部心神沉入丹田氣海,那裡,一點微弱卻無比銳利的意被喚醒。

  「呼——吸——」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會使那丹田中的鋒芒如同被風箱鼓動一般明亮一分。

  在外人看來,此刻的陳平安,周身竟隱隱透出一層淡薄而刺目的白光。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剛剛出爐鋒芒畢露的絕世寶劍。

  終於,當那丹田中鋒芒膨脹到頂點,幾乎要透體而出的剎那——

  「嗡!」

  一聲低沉如同劍身輕顫的嗡鳴自陳平安體內響起。

  他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兩道實質般的精光,自他眸中激射而出,刺破院中的空氣,足足尺余遠才緩緩消散。

  一股銳利無匹的氣息,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自然流淌於他周身。

  陳平安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以及那蟄伏于丹田之中如臂使指的鋒銳劍意,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老闆,我這是破境了?我銅皮境了?」

  說著,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的確感覺到皮肉似乎堅韌了不少。

  「什麼銅皮,你直入六境了。」王朱上前敲了敲陳平安的腦袋。

  這傻小子運氣真是好,這麼呆,竟然能遇到羅素這麼一位大修行者。

  就陳平安這一身沛然劍意,估計尋常第八境都不是對手。

  「那我豈不是可以叫老闆師父了?」陳平安驚喜道。

  按照羅素和他的約定,什麼時候他能完成破境,什麼時候就能正式拜羅素為師。

  「那還不快叫。」羅素輕笑道。

  「師父!」陳平安叫的歡喜,羅素聽的舒心,王朱只覺得好玩:「羅素,我也要學。」

  「滾蛋。」羅素想也沒想,給了王朱一個板栗。

  王朱嗷嗚了一聲,揉著腦袋退到一旁。

  也不在意,反正她賺到錢了。

  羅素接著對陳平安道:

  「六境之後,你便也算是正式開始了登山之行,接下來為師會重新傳授給你一套新的呼吸法,之後你就按照這套新的呼吸法修行,打磨劍氣,等什麼時候能把你這周身的劍氣在竅穴中壓制到無垢無漏,形成一枚劍元,你便正式踏入第七境。」

  中五境分為六境洞府,七境觀海,八境龍門,九境金丹,十境元嬰。

  洞府境顧名思義,修士需在自身小天地中開闢出洞府空間,自此便能真正有序煉化天地靈氣,實現開竅納氣。

  人體三百六十五個竅穴里,男子需開九竅方能躋身觀海境,女子則需開十五竅。


  也是因此,滯留在這一境界的女修數量要遠遠高於男修,而相應的,這一境界的女修戰力也會更加強大。

  當然,這也僅僅只是對於普通人而言。

  陳平安的九竅與別人的九竅可大有不同。

  九為極數,九道劍意練到極致,便足夠他在中五境裡橫行無忌。

  交代完修行的箇中細節,羅素也是將目光轉移到了王朱的身上。

  「你看我幹嘛?」王朱警惕道。

  卻見羅素嘴角一勾,微微抬手,王朱使勁的捂住自己的錦囊,堅定的搖了搖頭。

  羅素也不在意,只是隨手一握,王朱就感覺到自己的錢袋子輕了一輕,打開一看,裡頭的金精銅錢便少了兩枚。

  「師姐送你的見面禮。」羅素將手裡的金精銅錢塞到陳平安的手裡,陳平安立馬露出笑容,對著王朱深深一拜:「謝謝師姐!」

  王朱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絕望的笑容。

  便在這時,屋外傳出了聲響。

  羅素從後堂掀簾走出,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一位約莫三十出頭的婦人,荊釵布裙,面容帶著生活操勞的痕跡,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裹在厚實藍花襁褓中的嬰兒,她身邊站著個豆蔻年華的少女,穿著一身半舊的碎花棉襖,身形已顯窈窕。

  少女眉眼生得極好,瓊鼻櫻唇,膚白勝雪,一眼看去便是一個美人胚子。

  她安靜地立在那裡,不言不語,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疏離氣度。

  「掌柜的,」婦人臉上堆起笑容,抱著孩子往裡探了探身:「帶閨女出來逛逛,看看你這兒有啥稀罕玩意兒。」

  羅素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道:「隨意看,都是些小玩意兒。」

  少女的目光划過諸多木雕,在楊戩和鄒子的木雕上停頓了片刻,最終停留在角落裡一個無人問津的場所。

  那裡僅僅只有著一個木雕。

  一身淺色系交領長袍,臉部圓潤,頭頂梳著一個圓潤的丸子髮髻,雙手籠在袖子裡,眯眯眼加微笑臉。

  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沒有任何猶豫:「我要這個。」

  婦人順著女兒的手指看去,見是個模樣奇怪的書生,撇了撇嘴,顯然覺得不如旁邊那些威風的老虎、漂亮的鳥兒值錢。

  羅素取下河神的木雕遞到李柳面前的桌子上:「誠惠,二十兩銀子。」

  「什麼?!」如同平地一聲驚雷,那婦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猛地拔高了八度:「二十兩銀子?!搶錢吶!」

  她懷裡的嬰兒似乎被驚擾,不安地扭動了一下,發出細弱的哼唧聲。

  婦人一手抱緊孩子,另一隻手指著河神的雕像,氣得渾身發抖,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羅素臉上:

  「就這你管我要二十兩銀子!?掌柜的,你莫不是當我們娘倆是冤大頭?鎮東頭張木匠雕的大屏風才賣八錢!你、你這……」

  她氣得話都說不利索,臉漲得通紅。

  羅素聳了聳肩,他這價格都算是看在李槐的面子上了。

  不然三教祖師來了也都收兩百個金精銅錢。

  婦人徹底炸了毛,一手叉腰,唾沫橫飛:「我看你是窮瘋了!走!柳兒,我們走!這黑店,咱不待了!」

  說著就要去拽李柳的胳膊。

  李柳卻是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可以在這裡幫工,用工錢換它。」

  婦人拽女兒的動作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溜圓。

  幫工?在這破木匠鋪子?就為換一塊木頭疙瘩?

  很顯然,買賣沒有談攏,婦人拉著李柳轉身就跑,沒有絲毫的停留。

  直到第二天清晨。

  羅素剛卸下鋪子的門板,便看見少女從騎龍巷的那頭踩著陽光走了過來,不由得好奇道:「喲?你娘同意了?」

  「我爹同意了。」李柳說著,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敦厚漢子從她身後走了過來,那雙草鞋和兩腿褲管上全是泥漿。

  「那什麼,羅前輩,我女兒就交到你手上了。」李二撓著腦袋,有些尷尬地笑著說道。

  「你就不怕你媳婦兒到這來鬧?」羅素好笑道。

  「那哪能啊!」李二聞言,當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男子漢大丈夫,家裡家外,說一不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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