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幻術
羅賓指尖的魔法裝置發出「咔嗒」輕響，齒輪轉動的聲音像解開了一道無形的鎖。
雄關的巨石城牆開始扭曲，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磚石褪去色彩，露出底下簡陋的木架結構。
塔樓上的弩炮化作藤蔓纏繞的稻草人，黑鐵城門樓更是只剩幾根撐著帆布的竹竿。
「主上，第三批巫師學徒的魔力已經耗盡。」鐵顎從陰影中走出，金屬面甲上還沾著施法時的魔力殘渣，「最後半小時，東側城牆已經開始閃爍了。」
羅賓摩挲著魔法裝置表面的花紋。
這是結合了幻術與實物輔助的傑作
「做得夠久了。」
他望向峽谷出口處揚起的塵埃。
那是薩爾格曼殘部倉皇撤退的痕跡。
最諷刺的是，蠻族大軍至死都沒發現，他們恐懼的「第二道雄關」，不過是覆蓋了簡陋木架的光學幻象。
「統計戰果。」羅賓轉身時，幻象裝置徹底停止運轉。
最後一片「城牆」消散後，露出後方真實場景：
一百名巫師與巫師學徒正集體癱坐在地，每人面前都擺著耗盡魔力的水晶球。
更遠處，工匠們忙著拆除那些用來折射光影的金屬鏡。
「主上！」鬼將興沖沖地跑來，「剛收到主戰場傳訊，索納塔侯爵那邊也」
羅賓抬手打斷匯報。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半塊沒來得及帶走的蠻族圖騰，圖騰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願狼神保佑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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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稍一用力，圖騰化作齏粉。
夜風吹散粉末時，遠方的地平線上，真正的十字鐵錨旗幟正在朝陽中冉冉升起。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帕雷特平原的晨霧時，溫克老侯爵的斷劍深深插進了蠻族大酋長的胸膛。
這位西境最後的秩序騎士半邊身子都已碳化。
那是燃燒生命本源換來的代價。
他的披風早已化作灰燼，露出下面千瘡百孔的鎧甲。
可他的嘴角卻掛著笑，因為蠻族大酋長的青銅戰斧，同樣被他用肋骨卡死在胸腔里。
「西境.」老侯爵咳出帶著內臟碎片的血沫，「永遠會有站著的騎士。」
兩位秩序強者的屍體同時倒地，激起的塵埃在朝陽中形成奇異的金色光暈。
遠處地平線上，蠻族大軍終於看到了他們苦等的「援軍」。
那是鋪天蓋地的十字鐵錨戰旗。
羅賓站在最前方的戰車上，手中把玩著已經失效的幻象裝置。
在他身後，戰戈軍團士兵正用長矛挑起蠻族逃兵的頭盔，那些染血的青銅盔在晨光中連成一片詭異的血浪。
「主上！」鬼將興奮地指著崩潰的蠻族大軍，「要追擊嗎？」
羅賓搖了搖頭。
他望向極西之地的方向，那裡的天空正聚集著罕見的黑雲。
「留幾個活口。」他輕聲說，「讓他們把今天的故事帶回雪原。」
當倖存的蠻族戰士哭嚎著逃向故鄉。
索納塔侯爵跪在染血的戰場上，懷中老侯爵的遺體尚有餘溫。
他的手指深深掐進父親破碎的鎧甲縫隙，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遠處，戰戈軍團的戰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每一面旗幟上都沾染著蠻族的血，卻不見多少破損。
「艾倫·威爾克」
他念出這個名字時，舌尖嘗到了鐵鏽般的苦澀。
那個曾經被他們嘲笑為「暴發戶之子」的年輕人，如今已是西境唯一站著的秩序騎士。
更可怕的是——
戰戈軍團正在整齊列隊，士兵們擦拭武器的動作帶著令人膽寒的熟練。
這些戰士眼裡沒有勝利的狂喜，只有某種冰冷的紀律性，仿佛剛才殲滅蠻族主力的戰役不過是日常訓練。
「侯爵大人.」
身旁傳來牙齒打顫的聲音。
索納塔轉頭，看見格瑞斯伯爵正死死盯著自己的佩劍。
那柄劍的護手上刻著嘲弄威爾克家族的打油詩。
老貴族的綢緞手套已經被冷汗浸透，在晨光下泛著可悲的水光。
遠處突然響起整齊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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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男爵的黑色戰馬踏過蠻族酋長的旗幟，馬鞍兩側懸掛的正是蠻族薩滿和另一位蠻族大將的頭顱。
當他在索納塔面前勒住韁繩時，陽光恰好照在那副年輕得過分的面龐上。
「西境需要重建。」羅賓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貴族都繃直了脊背，「三日後，威爾克城堡見。」
當他策馬離去時，某位子爵突然癱坐在地。
這位曾公開將威爾克家徽扔進糞坑的貴族，此刻褲襠正緩緩滲出腥臊的液體。
而更遠處，一面嶄新的十字鐵錨戰旗正在屍山血海上冉冉升起，旗杆底部壓著的，正是蠻族大酋長那頂鑲嵌著祖傳狼牙的王冠。
索納塔突然笑了。
他鬆開父親逐漸冰冷的身體，伸手接住空中飄落的一片雪花。
那雪花寒冷刺骨，在落入掌心的瞬間，讓他微微顫抖。
新時代的規則，總是要用血來書寫。
羅賓的戰馬踏過先驅鎮的城門時，整座城池沸騰了。
「少領主回來了！」
歡呼聲如浪潮般席捲街道，領民們擠在道路兩側，將新摘的花瓣拋向天空。
白髮蒼蒼的老婦人顫抖著捧出珍藏的麥酒，孩童們舉著木劍興奮地模仿戰戈軍團的衝鋒姿態。
羅賓的目光掃過人群。
那位失去右臂的麵包師正用左手高舉剛出爐的黑麥麵包；
曾經被蠻族擄走的少女們穿著嶄新的亞麻長裙，發間別著象徵自由的紫荊花；
更遠處，從各領地搜救回來的流民們抱在一起痛哭，他們腳下的土地還帶著戰火灼燒的焦痕，卻已經迫不及待地撒下春麥的種子。
「我們贏了！真的贏了！」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農突然跪地嚎啕，他粗糙的手掌拍打著地面，仿佛要確認這不是夢境。
他的三個兒子都死在蠻族刀下，此刻卻笑得像個孩子。
戰戈軍團的士兵們挺直脊背，鎧甲上未擦淨的血跡在陽光下泛著暗紅。
他們沉默地接受著歡呼，眼神卻不斷瞟向隊伍最前方的那道身影——那個帶領他們創造奇蹟的年輕領主。
羅賓輕輕抬手，滿城喧囂瞬間安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