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萬年謀劃
以胎動巨神的力量施展出頂格的靈鑄術，其威力遠非單獨一位初誕者可比，就算是過去的埃索奧本人，恐怕威力都達到不了這種程度。
依託於將絕地秘境作為基點吸收整個紐比斯，把舊世界作為新生為新世界的燃料，這過程中光是泄出來一點力量都強大到不可思議。
天地震動，胎動巨神的法環傾瀉神光，六龍將元素之力交織在一起，升起障壁，此時六龍也力量齊出，構建了屬干它們的法則之壁。
法環釋放的神光之刃砸在法則之壁上，不可逾越的防禦也隨之搖晃，李昂看到，光刃接觸的間，創生之光顯化出了許多的事物，其原理與佐伊絕涯姿態下的萬象劍擊和他的終末之器一樣，都是靠蠻力破除法則之壁的手段。
六龍的法則之壁除卻防護自身，還遮擋了永夏號和揚升壞滅戰艦的方向，李昂、莉露莉絲和愛菈菲婭也籠罩在其下。
然而，正如盪滅惡魔所說，目前的狀態本就是它們能夠預見的，胎動之神的孕育自太古開始，當他從蘇生庭院裡出現，可以說已經成為了完全體，現在只差最後一步了。
當舊世界被它吞噬，那麼，新世界、新神、新的永恆之王將一同誕生。
李昂突然明白為什麼他會不存在於其他世界線上，應該說，他一直都存在，只不過有些世界線還沒有見到祂就已經終結。
但無論世界如何毀滅，想必那最後剩餘的部分都會被孕育中的祂吞噬，成為構築新世界的養料。
埃索奧派的腥紅惡魔蟄伏千萬年，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同時復活它們的首領，並重新獲得權柄。
不需要去奪回失去的世界，不需要去考慮是否對抗曾經掀翻自己的萬族後裔和六龍，只需要實現這個目標就行。
百眼惡魔戈魯姆和它的神之眼只不過是先鋒，只是推動和確保蘇生庭院能夠完成的馬前卒。
而究竟是靠什麼，蘇生庭園才積蓄的力量呢？顯然，依舊是父神的遺產，是巴哈姆特對長子的寵愛，是創生之光，是造物方程式。
從巨神那如新宇宙的軀體裡的星辰來看，有如此多的創生之光依舊保留，可能有惡魔們在萬年間朝內注入的原因，但主要的還是當初就被保留了一大部分，可笑的是，撕裂這個其他人珍視的世界，初誕者並不需要用上全部儲存的造物方程式。
「李昂，只能那樣了。」莉莉在李昂身邊說道。
李昂扭頭看去，她的肌膚已經透著毀滅之火的赤色，紫金底色基本快被屬於伊薩蒂婭的毀滅之紅覆蓋。
她為了壓制惡魔，從剛剛開始就在不斷壓榨力量，從與那未知境界且狀態不明的巴哈姆特的力量連接中不斷扯出毀滅之力，這樣下去，哪怕沒有因為心智崩塌開啟毀滅機關，都會再度喚回伊薩蒂婭。
如果那真正的毀滅女神降臨，說實在的，結局都一樣。
莉莉想的恐怕是，用伊薩蒂婭與和胎動之神全力相拼，哪怕燃儘自己，但世界卻得以存續。
「你們兩邊任何一方，不管誰留存下來，都會迅速修復，依然會迎來滅世的終局。我不覺得能剛好雙雙彼此湮滅，哪邊都留不下。」
「可是這樣下去，什麼都沒了。」富有神性的臉上，卻體現出凡人的焦急。
「我需要你————」
「你需要我？」
「————需要你就保持這樣。」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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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話說到一半就被搶話，莉莉隨即才意識到她聽急了，一旁的愛菈菲婭挑了挑眉，這更讓她即便是處於宛如女神的毀滅姿態也一下子泛起羞赧的殷紅。
「尚沒結束，尚沒結束。」
李昂看向六龍方位，它們的法則之壁雖然看似快要被巨神擊穿，但是六龍的元素秩序彼此相連，法則之壁也如元素般流轉修復，看上去搖搖欲墜，實際上距離被攻破還早。
倒是先前被它們壓製得已經削減大部分力量的黑龍奧丁和赤龍達格達有著積蓄力量趁機抓住漏洞攻擊的態勢，這值得注意。
「那個巨神，得想辦法讓它停下吸收世界。」愛菈菲婭說完，身後狂風呼嘯，壞滅戰艦也靠近了永夏號這邊。
「李昂一」
伊維妮絲並未處在巨大機械的胸部腔室內，而是在其頭部附近，她通體沐浴星光，就如同虛影一般，周圍的殲滅者血肉狂亂蠕動，時刻就能形成對她的保護。
李昂迎上前去，少女急切又好像不敢直視，低下頭，難以組織語言。
「我、我————」
「你做的太棒了，幫大忙了。」李昂的手蓋住少女的腦袋，伊維妮絲身體一顫，安靜下來。
「接下來，我需要你融合永夏號。」
「你有什麼打算？」
不僅愛菈菲婭來到身側，永夏號上的團員和壞滅戰艦內的夥伴，此刻都來到一個靠傑諾賽德的意志從其胸口展開出口處延伸出的平台上。
「到了頂格神靈的攻擊層面，永夏號的防禦已經算不上什麼了，尋常的飛空艇難以介入，但壞滅戰艦可以。」
李昂列出第一個想法。
「其次，永夏號的力量強於其他天團旗艦，這樣可以解放出它們。」
聽他希望天團的旗艦和壞滅戰艦分離，眾人不待他說就開始思考原因。
「你希望大夥去絕地秘境？」莉茜雅率先說。
一頭橙發本來瀟灑青春的副團長在鏖戰之後被血和污跡弄得頗為狼狽，但她的雙眼依舊明亮，依舊有著奮戰的精神。
「是，本來各團就熟悉那些地方，以前我也去過不少。」
李昂一邊回憶一邊快速說：「因為認識到絕地秘境和魔災域有著聯繫，以前的一些疑惑似乎都有答案了。」
魔災域的魔災不止本來就是一種奇怪的現象，在確認世界撕裂理論是真相時，大家也只是認為世界破碎後受傷太重，魔災域就像是一個永不癒合的傷口而已。
但這無法解釋空騎士開拓一處空島後，那裡魔災平靜降下天光。
從現在的眼光來看，是因為魔災是有意為之的，不停的魔災生成、碰撞、消弭，產生了無盡的不存在的要素，它們被定期現身的滅世六殛收集帶往蘇生庭園，成為構造新世界的息土。
「絕地秘境就是一個個暗中被初誕者、惡魔設計好的點位，通過這些地方的過往積存和自然災劫，設立某種超大陣式。」
李昂回憶起「暗夜古城」，它真名是聖壇之城撒卡瑞姆，雖然是德烏斯人所建，但也成了絕地秘境，說明創生之光體系里的造物方程式就是有攪動世界的力量。
「之前認知到造物方程式存在後，有時我就想到，有些絕地秘境深處存在的不明遺蹟和其中持續運轉的系統和陣式會不會是造物方程式？那些東西當初即便被發現，但難以探明真相，上報公會，公會也只能決定留待後面調查，但從公會建立到現在，三百年，相比這些神靈的謀劃，我們真的沒有多少時間。」
李昂嘆了口氣：「不論有關還是無關，光這個戰場，能介入的空之騎士就不多，但是如果是絕地秘境的話，可以說有一點能力的團隊都能參與，這樣以來，如果能找到內部的「釘子」拔除，也能阻止這個巨神吸收世界。」
「明白了，我們走，我們一個團同時壓制兩三個絕地秘境都行！」眾神歡宴團長巴爾巴努斯道。
空騎士們紛紛響應，小莫妮也和莉茜雅對視一眼，說：「先前來不及調集全空的力量，現在的話，必可以儘量讓所有人幫忙。」
沒有人預料到蘇生庭園從異動到胎動新世界覺醒就在頃刻之間，所以許多秩序騎士還在原本的駐地沒有集結。
「我們這就去。」
莉茜雅沒有拖泥帶水，商議好之後，一些構建揚升壞滅戰艦的飛空艇便脫離傑諾賽德的血肉連結，離體飛向遠方。
莉茜雅也受莫妮卡麗絲的指令，前去與西緒福斯溝通，布置更多的空騎團前往各個絕地秘境。
「我們就留在這了。」莫拉萊斯拉著自家團長說。
獸耳青年在先前的廣域攻擊中也有輕傷，但目前無礙，他笑著用大拇指指向自己：「這個什麼壞滅艦的，所有船走了力量會大減吧？我們的船依舊會在這裡支持你。」
「謝謝。」李昂既對小莫，也對他的團長埃文誠懇致謝。
「現在別客氣了，」埃文嘆氣，「沒有你們，聖都時候說不定大家就玩完了，繼續干吧。」
「那麼，馬上就開始動作。」
李昂始終盯著六龍的狀態，祂們的防線一旦出現問題，那凡人也會隨即潰堤。
雖然暫時能夠僵持，但必須儘快支援。
傑諾賽德的血肉伸出，將永夏號纏繞，一點點帶入軀體中心。卡莉奧搖搖頭，舉起烏洛波洛斯之室，開啟維度裂隙，召喚她的造物。
三台和撒布洛瑪圖斯一樣巨大的機鎧也一併融入了壞滅戰艦，使之可能比先前火力更高一級。
「我回天司殿。」卡莉奧說。
手勢溝通天上的拉結爾，將鍊金術師送回，李昂等待著壞滅戰艦再度點火。
「李昂。」佐伊來到身旁小聲呼喚，李昂甚至沒反應過來是她。
「巴哈姆特祂————」
劫火龍神在蘇生庭園內部遭受胎動巨神重擊後，不知道是哪部分出錯，此刻雖然沒有墜落和消失，但就像是失去能源的巨艦一樣，停在了空中不動。
原本希望依靠巨龍作戰，但現在祂卻陷入了沉默，戰鬥暫時停歇後，佐伊立即想搞明白為什麼。
「這個事情，剛剛來不及說。」
莉莉走向二人，見狀，伊維妮絲也如幻影一樣從遠處閃現到身旁。
「小巴哈的意志」暫時離開了。」莉莉解釋。
「為什麼？媽媽你能把祂喊回來嗎？」佐伊不解。
「恐怕是，見到了長子的行為，產生的某種想法吧。」伊維妮絲輕聲說。
先前在帝都，劫火巴哈姆特也出現過異狀，它迅速毀掉了一個滅世六殛，從而中斷了諾姆烏斯想要啟動什麼攻擊的企圖。
「或許是萬年後，看到自己最愛的長子依然想要毀滅世界，祂感到失望。」
李昂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麼巴哈姆特能影響世界，卻又好像沒做什麼，莉莉身上的情況只是揭開了一個窗口，讓他知道，巴哈姆特依然是愛著世界和一些孩子的，且似乎還會有情緒，但對於世界的干涉，也就是那些不同形態的龍神化身而已，且化身們相比六龍和龍祖力量都有很多欠缺。
當然，還有一個除外的例子，就是莉露莉絲作為選中的巫女，有著作為毀滅世界機關的決定性作用。
莉露莉絲在接著解釋，巴哈姆特的化身會有一部分真正巴哈姆特的分靈，但極其微弱，所以不具備思考力，只是按照某些目的而存在。
佐伊、伊維妮絲、教團過往的神子則像是專門得到了巴哈姆特給的權限，得到認可後，就能驅動這些化身。
「相對於世界的奧妙與真相，我所知的也很少，但我有個猜想，如果佐伊你願意嘗試的話————」
「是什麼？！」
伊維妮絲只是帶著思索開口，佐伊立即就急得握住了她的手。
「是關於，為什麼你那麼特別的事。」
伊維妮絲短暫失神，她好像想起了什麼關於自己的事情，但是沒有托出，只是將目光凝聚在佐伊身上。
「某個世界線的救世主，那就是你。」
「我知道一點，之前是梅露娜。」佐伊點頭。
「更早還有更多的人。」梅露娜說。
「但是我現在，」佐伊看看梅露娜，又看著自己的雙手，「我覺得我好弱。」
有些人的目光游移到了李昂身上，應該是在想：這個位置可能移動到了他身上。
不過伊維妮絲沒有這麼看，這回是她來握住佐伊的手：「像我，永遠不可能被選中，因為真神的思慮都是有緣由的，甚至可以說是————為了的目的，才會有世界之子因此而生。」
「梅梅小姐們是水之寵兒」，因此還有其他元素的寵兒，甚至最早，還有六元素合一，光靠天分都能成長到初誕者級別的救世者。」
伊維妮絲沒有多說，大夥都明白，哪怕強到六元素合一的人的世界線都失敗了。
「你有你的特殊之處。」伊維妮絲與佐伊對視著。
「那是什麼，快告訴我。」
「星之力、星魂、世界的一部分，元素只是表現出來的結果，關鍵在於本源的星之力。它並不暴烈，只是蘊含的信息量超越了創生之光、元素秩序和毀滅之力，因為這是屬於真神的力量。
「你是鑰匙，佐伊，但不僅僅是惡魔們口中的開啟彼界和紐比斯的門扉之鑰。」
伊維妮絲短暫的一瞬間瞥向了李昂，後者一怔，她的目光中包含了太多的意味，眷戀、不舍、嫉妒、悲傷————
「你和李昂一起就可以，這是真神設置的，所以，盡力去呼喚星之力，我想，這或許能得到新一份的權限，從而改變那具終端。」
蒼之少女所指終端是龍神化身，雖然沒理解為什麼那麼做，但是佐伊已經拉著李昂飛躍出了壞滅戰艦的平台。
伊維妮絲拉住莉露莉絲：「莉莉小姐就不要了，只能佐伊做到。」
莉莉回頭看她：「你不叫我媽媽？」
伊維妮絲愣在原地。
壞滅戰艦將再度啟動，下一輪反攻如果能有巴哈姆特化身的助力當然更好，李昂還沒細細想明白伊維妮絲的一些話語，但是他也決定先做再說。
在半空，佐伊就已經開啟絕涯，蒼藍過渡到純白的短髮在墜落狂風中翻飛，她雙掌搓出如星辰的蒼藍之光，照著沉默的巨龍投出。
星辰一點點變大，直至籠罩劫火龍神，將其鱗片渡為蒼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