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973.青森之緣
「佐伊？小佐伊？」
莉莉一手一個拿著兩個將甜奶油凍成霜狀的甜品，試圖將其放到佐伊的眼前。
但少女咬著嘴唇，無論如何都要別過臉去，不想去看母親。只是盯著窗外的風景。
怎麼辦呀？
莉莉一臉為難，然後拿著一旁的李昂猛瞪。
你看我做什麼？李昂無語。
他萬萬沒想到，在被阿爾法改變以後，她們的親子關係會出現問題。
不過，本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就是父母不守承諾從而導致女孩懷著怨氣，重逢以後誠懇道歉，總能說通的。
但這個母親長久缺乏和孩子的相處，行為非常生硬。
但也怪那個星魂。
李昂撓撓頭，所謂的大地之蛇在莉莉和他的手段下，已經被打得還原成卵狀，然後與佐伊融合了。
但是就因為佐伊被星魂影響陷入的特殊狀態，如果沒有這種情況的話，說不定初見就是母女相擁，隔閡終究抵不過思念。
但被星魂一打岔，等到少女恢復起來，雖然莉莉還是擁抱了她，但佐伊卻反應平平。
她恰巧到了開始心緒複雜的青春期，雖然重逢時也緊抱母親，但之後就鬧起了彆扭。
而莉莉越是想要逗她開心，卻越有反效果。
「要我說，先讓她一個人安靜一會就好。」李昂對莉莉說。
同樣的話他說了好多遍了，但黑髮少女就是聽不進去。
「嗚，早知道剛剛聽你的就好了。我以為冰淇淋能逗她開心的。算了，我們一人一個吧。」
莉莉把冰淇淋遞給李昂一個，由於她動作太理所當然，他想拒絕都沒來得及，只能握住，不然非得掉地上去。
但是李昂小心的看向栗發少女，她正用眼角餘光偷看這裡，看到莉莉把冰淇淋塞給了李昂，瞳孔一縮，飛快的將臉轉了回去。
得，這下真的生氣了。
李昂看著手裡的甜品，再次在心裡嘆氣。
他稍稍往前挪，靠得離她們近了些，不過沒和栗發少女說話，而是對那個正在與甜品鏖戰的黑髮開口。
「你怎麼想著去買冰淇淋的？」
「我之前在旅行中吃過一次，簡直讓我顏驚了，但是星魂馬上就作亂啦，我都不知道這種東西叫什麼，沒想到在這裡能吃到。」
「驚艷，那個詞是驚艷。」李昂語氣不變的說。
莉莉捂著被凍得難受的臉，看著佐伊的背影，怪聲道：「真可惜吶，那麼好的東西有人」
李昂這下堵嘴堵得及時，即便手心沾了她唇上的奶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惡狠狠的瞪了委屈的莉莉一眼。
但她看到了佐伊蜷縮起來的身子，委屈馬上消失，轉變成愧疚。
真的是，就像孩子吵架啊。
一路上遇到的旅客什麼的，包括現在坐在附近的，都是把這倆當成姐妹。
不過，李昂慶幸自己的阻止讓栗發少女只是抱起雙臂，那差點低頭哭泣的趨勢在肩頭顫了兩下後沒有繼續發展。
李昂深吸了口氣：「康坦舵的豪華客艇專供冰淇淋，蠻出名的。」
他指著手中的甜品，從外面的包覆外皮說起，為了不讓旅客凍到手，就連這裡也費了心，而內部的薄脆容器也是聘請了頂級的點心師研究配方，更不用說製成甜品本身的奶油和糖霜是如何調配的。
這些講述不僅讓莉莉都暫時安靜下來，甚至不遠處的旅客都出聲應和，表明他們都不知道還有這種講究。
「所以你能搶到我都很驚訝，一般啟航後，這個很快就賣完了，要到下次物資補充才有，還不一定穩定供應。」李昂輕笑。
「哎呀，我沒想那麼多，看人圍著就擠進去了。發現是冰淇淋很高興，想著買回來給佐伊，但—
「」
好了，說到這裡剛好，不要再說下去了。李昂再度堵住她的嘴。
「所以，我也很久沒吃了，正好好好品嘗一番。」
李昂作出將要化身饕餮的態勢。
佐伊轉過了身來，眼眶紅紅，死死的瞪著李昂。
「啊」
李昂長大了嘴。
栗發少女一把抓來，李昂順勢放鬆手指，讓以冰淇淋不搖晃、薄脆筒不破損的狀況穩定落入她的手中。
莉莉嘴角勾起，雙眼晶亮的看著黑髮青年。
李昂鬆了口氣，明明是日常小事，卻件件如創難關啊。
「我發現你挺會帶孩子哦。」莉莉說。
她本來笑著想夸下李昂，沒想到他神情卻突然變得黯然。
相處方法，其實是與一個個少女相遇又別離後得到的能力。
這一點，創世之楔中的少女們就能體會他，所以她們不會提那個輪迴中莉莉的問題，倒是揪著另一點。
「你為什麼那麼懂甜品？別的不說，這時候你應該沒有很多年的空騎士生活吧？如實招來。」多蘿西說。
「那會兒的話，是從愛吃冰淇淋的一個人身上知道的。」李昂說。
星花旅團都有些茫然，觀察旁人。
團里的姑娘們雖然多少都有喜歡甜品的特點，但最喜歡冰淇淋的好像還真沒有。
「誰啊？」
這個問題開始引起了關注，尤其是李昂還需要回憶，就更讓人可氣了，甚至看向了這個空間之外的其他人的方向。
「想起來了，是奧莉薇雅。」
「哦，那位燦艷之拳。」
因為先前的回溯中有過這位，少女們自然能夠想到，說某個輪迴中李昂不曾和她有一腿她們才是不相信的。
輪迴畫面當中，康坦舵客船專為這一行三人到達的落客點是青森群島。
李昂帶著這宛如姐妹的兩人進入了這已經成為入門冒險者主要歷練地的森林。
因為佐伊多年沒有得到培訓，縱然天分在那裡，實力欠缺的卻有點多。
「能試著調集出大地之蛇的力量麼？」李昂問。
「嗯。
「」
少女點著頭，以她所站地面為中心，周圍泥土涌動起伏，甚至其中的根須都在被帶動。還不是因為土石運動才活動，它們是被純粹的土屬性魔力激活了，幾乎就要納入少女的掌控。
「很不錯，就從土元素的掌控開始拓展吧。土屬性對現狀有利，因為它與生命接近，較為平和，卻能回饋強大力量的元素屬性。」
李昂為少女解釋，土屬性不止包攬土石這個概念，植物與生命、物質轉化、元素抵抗其實都是土元素的範疇。
少女認真的聽著他的話，嘗試力量，而李昂也去附近的公會營地做深入叢林的準備。
「唔姆姆。」
莉莉鼓起臉頰，她發現佐伊只和李昂說話。
「走吧。」
做好準備的李昂對兩人招手，佐伊立即回應，專心的跟隨在他身後，莉莉跺了跺腳，跟在最後面。
「————這種碩大的花朵，過於鮮艷卻沒吸引昆蟲和動物破壞它，能在森林中完善的保存，證明它必然有著能保存自己的特質。」
李昂指著一朵霸王花似的植物為佐伊講解：「以它為例，冒險中的許多事物都呈現出類似的性質，可以作為標的物，以分辨環境的安全與危險。」
佐伊指著不遠處的另一朵：「可那朵被破壞了。」
「對，我看見了，所以結合我剛剛說的，你覺得這附近有敵人嗎？」
「有。」佐伊明白意思了。
果然，空氣中魔力變化，一條半獸半蛇的魔物從附近的樹梢上竄下，它的魔力在3
階，正是現在的佐伊的好對手。
少女正要抽劍，莉莉呼喝一聲，過去一拳把魔物打得漫天粉碎。
她得意的叉腰回身，看向愣如塑像的佐伊和拳頭硬了的李昂。
在藤蔓、落葉、水坑構成的自然陷阱區，佐伊領受李昂的指導，在承重合格的位置小心的穿過陷阱，而不遠處，不專心聽講，態度輕慢的莉莉大呼小叫的落入水中。
這些陷阱傷不了她，縱然其中有魔物也會被她打碎，但是她大呼小叫的，仿佛像想吸引注意力的小學生。
佐伊面無表情，從黑髮少女面前縱躍過去。
看著她的背影，莉莉鼓起臉，一腳踩下，魔力將整個陷進區夷平。
「雙足飛龍群，我說過的那幾個特點你要記住。」
「都記得了。」
埋伏在巨石後，李昂和佐伊看著遠處的魔物群。
「提防被它們抓起，失去發力憑依。注意風彈，哪怕躲開也有因為風壓失去平衡的危險。利用好土屬性的鋒銳堅硬去破防，不要大範圍和風元素攻擊對沖。」少女認真的複述。
在李昂開口前，佐伊想起了最後一條：「還有，集群化以後，需要應變力。」
「嗯，去吧，哪怕它們的頭領是罕見的破限狀態，你把握好也能對付。」李昂肯定的說。
佐伊握緊劍柄，但首先轉身看向莉露莉絲，劍尖指向她。
「干、幹嘛？」黑髮少女一縮。
「不要破壞我的戰鬥。」
「知道啦————」
佐伊轉過身去，瞬息之間完成了從停滯到極速的變化，如獵豹矯健，似猛虎兇猛。
她的當頭一劍削掉一條雙足飛龍的頭顱，最靠近的飛龍躲開了她的順勢橫斬正要起飛，但大地中刺出的岩刃已經擋在了路上，刺穿了它的脊骨。
口中嘶嘶低鳴，大地之蛇的力量逐漸改變少女的外貌，她如同古代王庭走出的公主，卻並非花瓶，是經過精心調教的致命劍舞者。
站在鏖戰後擊殺的超凡階段雙足飛龍頭領的屍體上，少女轉過身，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不夾帶雜質的笑容。
她的魔力立即順應躍升。
莉莉抿了下唇，跑到了佐伊面前。
因為她一別往日，沒有鬧彆扭，沒有大呼小叫，平靜的樣子卻讓心裡還在彆扭的佐伊不太自然。
「恭喜你。」
「我不聽————嗯？你說什麼？」
「恭喜你，成功的邁入超凡境界，佐伊。」
莉莉吸了口氣：「抱歉，是我們的疏忽，你本來早就該————」
「那些事情，都發生了，所以就算了。」佐伊提高了音調。
栗發少女吸了口氣：「其實我早就想明白了哦，你們不回來肯定有原因，我只是，我只是，我還是很難過，尤其是很痛苦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
「放心，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黑髮少女緊緊擁抱住了女兒。
「真沒想到，你們能將我逼到這種程度。」
放眼望去皆是腥紅之色，整座島嶼全被獠牙與尖刺覆蓋，數之不盡的巨口堆疊成了山脈，它們齊聲開口的魔音足以讓人靈魂粉碎。
千喉惡魔，再度面對它時，李昂已經不是過去的自己，而在這個輪迴中，莉莉和佐伊的力量更是成長到極致，且有盟友支援，這些暗中行動的惡魔沒有將教團逼至絕境，反而是它的企圖幾乎被破壞。
戰鬥中段，從天而降的粉翼天司也給惡魔帶來了重創。
「可悲的下等族群，你們那無濟於事的行動，只會讓你們的毀滅提前，我們有無盡的時間修復你們自以為是的勝利帶來的那一點影響。死吧！」
千喉魔音震碎虛空，在維度的虛實被攪亂之際，一座逆向浮空的通天巨塔出現在天際，其中湧出無邊的黑暗陰霾。
友軍面前，某種隔離破碎開來，多個腥紅的魔影從中顯現。
——
「破壞一切，將這可悲的世界納入完全的黑夜，再迎接漆黑的黎明麼？雖然有點變化，就照這麼做吧。」一個狂氣的聲音對千喉惡魔道。
無窮魔影襲來，首當其衝就是作為靈鑄師的李昂。
「李昂！」
佐伊在星魂的力量推動下迅速支援，急切之下，她身邊閃爍的星光甚至將一些湛藍色浸染至發梢，然而，惡魔的力量無法抵禦，她眼睜睜看著李昂在多重詭異的力量下即將被撕碎。
但在他之前，一個環繞紫金神光，帶著毀滅之兆的女神身影承受下了這些攻擊。
「哦？這世間竟然有這等存在？難怪坦加羅阿會被你們逼到這種程度。」
狂氣的魔影有著六臂，它的六臂與莉露莉絲的毀滅四臂相擊，衝擊波划過戰場，帶來世界滅亡的前兆。
「不會讓你們破壞她和他的幸福。」
女神紫色肌膚的容顏冰冷肅穆，她想要將毀滅的結局賦予這些可憎的存在。
「那你是想多了，我們的力量已經連同等的長子也超越，更何況你這樣只是竊得一點神力的偽物。」
六臂的惡魔在前，其他魔影自後而上，佐伊目眥欲裂的看著那堅不可摧的毀滅身姿同樣被斬裂。
莉露莉絲閉上了眼睛。
拉住哭喊的栗發少女，李昂心中長嘆，惡魔們連毀滅世界都不怕，這是沒想到的，但姑且算是得到了新的情報吧。
這一次的局面又到了龍祖那次的程度，他等待著初誕者的父神降臨，把毀滅賜予它們。
等等，這來得及嗎？
李昂發現，惡魔們主動撕碎世界之際，一切崩塌的速度遠超預料，這樣的話，巴哈姆特連投影化身的時間都沒有。
如果世界就如此被切開，時間還能回溯嗎？還真有可能直接還原為巴哈姆特不得不變回原身的狀態啊！
在李昂焦急之刻，莉露莉絲那死寂的面容一動，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