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978.存在層面的契合
面對這樣又要攻擊又沒什麼氣勢的小傢伙，李昂當然要還擊，令其呼吸困難後才鬆了手。
這些目前星花旅團之外的「成員」，原來也一度加入到過夥伴的行列中來，少女們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了，看到的時候還是受到了衝擊。
「可惡的凡人，怎麼連我也，到底灌了什麼迷魂湯————」阿庫婭咬著牙小聲說。
「已經算不上凡人了吧？現在他可算是，龍中之龍。」安娜特輕笑。
「你知道你現在臉上的痴迷表情很噁心嗎？你這鳥龍。」水之龍反唇相譏。
「什麼？！」
一向傲嬌的風之龍如今的姿態，讓六龍都感到不習慣。
「迷魂湯的話，不是你自己天天醉飲嗎？」莉維的話，阿庫婭無法反駁。
「那些畫面中，布麗吉特原來也————」伊南娜思索著。
「巴爾巴努斯的崩潰————我能理解為什麼，同情的同時，也有點想笑，對不起。」法琳娜則道。
在與卡珊德拉逾越友誼之後，最崩潰的自然是她的兒子，那位眾神歡宴的團長了。眾人還看到他攻擊李昂被擊敗後，跪地大喊大叫的畫面，無論如何，他也難以認同一個比自
己年輕，資歷也輕的空騎士成了爹。
「原來，這一路有過接觸的美麗女性，關係都沒那麼簡單。」安妲蘇說。
「兄長的這份能力，恐怕永恆之王也無法比擬。」拉結爾道。
克洛伊響應道：「不愧是吾神，就該將神之血脈播撒整個李昂還是捂住了她的嘴，不讓這個愛中混合了虔誠，宛如信徒的少女繼續說下去，誰知道她還能說出什麼暴論來。
「我想問問，在最頂峰的時候，你的「團隊」有多少人？」愛菈菲婭語氣飄忽，暗藏危險。
「不記得了。」李昂搖頭。
「欸？狡猾？！」多蘿西說。
「我不信。」就連佐伊也如此道。
沒有想出精細的糊弄辦法就開口，反倒引起了少女們的不滿。一下子，她們紛紛圍攏上來，非要李昂說出數量不可。
現在的星花旅團，在人類和相對正牌的女友之外的龍族、星魂等人算上，也就二十人上下，但如果如李昂自己所說的，某一次輪迴他儘可能的將見到過的每一個出眾少女都收入後宮的話，那數量肯定不止這一點。
「四五十吧————大概？」
李昂抹了下額頭不存在的汗水。
「好啊，真好。」愛菈菲婭抱起手臂，比起叫嚷，反而沉靜得很。
但其他人的嘰喳聲一下將他籠罩，直到他再開啟一個輪迴的畫面。
當中，雖然身邊也跟隨著目前星花旅團里的人，但卻顯然欠缺了人數。
這種欠缺並非是人數尚未湊齊，而是原本必然應該到位成員也出現了缺少。
畫面當中，縱然李昂看著還是群芳環繞，但即便在最終輪迴被問題少女搞得焦頭爛額的他姑且能說是痛並快樂著。
但目前看到的這一次輪迴，李昂正帶著同伴穿過戰場，舉手投足間毫無憐憫，最多只會關注身邊少女們，但他的神態更多是疲勞，不是生理上，而是某種跨越了當前局面，更高層面的疲勞。
除卻身旁人的舉動而牽動他的情緒，讓他目光變化，可以說，他距離行屍走肉只有一步之遙。
畢竟，此刻的他已經經歷了太多的愛與別離，可以說，無數次的失敗和傷痛已經讓精神徹底麻木。
這樣的一幕，讓本來吵鬧的眾人安靜了下來。
「這就是你先前簡單提過的，方向逐漸走偏了是吧？」法琳娜蹙起眉，眼中蘊含著多種意味，輕輕握住了李昂的手。
李昂沒有呈現所謂的鼎盛輪迴的畫面，因為那其中有些成員，他無法確認自己是否是真心，有幾成是需要她們的力量，又有繼承單純是欲望的擴大和扭曲。
但鼎盛之後就是衰落，這條萬物之理在這時候也毫不留情的展現了這種規律。
更何況，鼎盛也並非鼎盛。
或許從不計真感情開始瘋狂收羅後宮之時，某些方向就已經開始偏差。
其中的某些少女，並非她們不夠亮眼優秀，但比起同時背負天分和沉重命運枷鎖的那幾位來說，上限也並沒有那麼高。
在最終輪迴之前，許多少女都沒有達到如今的戰力。
為什麼要忘記一切，重新開始？少女們沒有提及這一點的，因為她們理解，卻不想去直面其中的灰暗面。
當李昂不再像是自己，原先與摯愛之間的聯繫便再也不存在。
跨越輪迴依然能夠走到一起，這是莫大的命運祝福，但當忘卻了自己是誰，終於有人不再會留在身邊。
可輪迴依然要向前推進。
那就只有一條路走到黑了。
但在那黑暗中，卻一直有個身影始終閃爍著螢光。
「我很奇怪，你既然拒絕了我，為何總是要出現在我們附近？」
在群芳簇擁下，李昂如同一個驕傲的王者，望著前方因為挑事而被女友們打至跪地的栗發少女。
她沒有回話，掙扎著身後少女的束縛，就像是不被馴服的野獸般瞪著李昂，但眼中卻非野獸的殺意與惡意，而是某種執著的意念。
「嚯，不就是喜歡我們的愛人，卻自視清高嗎？不願意參與，又忘不掉他，呵呵。」
一個惡女擔當的少女譏諷道。
佐伊抿緊嘴唇更用力的掙紮起來，她眼眶因為用力而充血通紅。
李昂面不改色，眉毛都沒皺一下。
如果再更早十幾次輪迴，或許他會因為心中泛起那和栗發少女一同冒險的記憶，從而心生憐意吧，但現在，只有實現救世一個目標，其他掉隊的，那他也無力去爭取了。
「我不管你是不是如她們所說，如果不來到我身邊，那就自由的離開吧，這片廣大的
天地，有太多的美好可以享受了。」
李昂擺擺手，讓她們放開佐伊，準備帶著眾人離開。
看到他轉過身去，少女嗓中發出幼獸呼喚般的低鳴。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李昂頭也沒回。
「為什麼去薩圖斯島告訴我這片天空的一切？難道你只是想把我當成和她們一樣的東西嗎？！」佐伊哭喊道。
「喂，怎麼說話呢？」「你別太高看自己了，小姑娘。」李昂身邊的人七嘴八舌的還擊。
「你的啟程，方便我行事，僅此而已。」
「我覺得你做的不對！」佐伊壓抑住哭泣，直聲道。
「我所做的，是更高維度的「正義」，你理解不了，也不必勉強理解。」李昂笑了笑。
其實從他自己變質開始，有那之後沒有產生羈絆的夥伴，也有佐伊這樣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經站在對立面無數次了。
被拋下的少女蜷縮著身子，伏地哭喊，她不相信在薩圖斯島溫柔的他會是如今這樣，所以，她握緊了劍，連指甲刺破手掌肌膚都恍若無覺。
「然後，我殺死過李昂，對吧？」創世之楔里，用同樣力氣抱住李昂的佐伊說。
「嗯。但是沒有關係。」李昂將她禁擁在懷裡。
縱然創世之楔解放記憶封印的同時讓信息回歸，但那麼多次輪迴的記憶已經超越大腦處理的極限，這讓許多輪迴的記憶都出現模糊，但唯獨她清冽的劍光，他是不會模糊的。
「怎麼感覺，像這種輪迴，我這個你身邊的惡女，變成了你這個惡王和勇者恩怨糾纏故事的背景陪襯了？」多蘿西酸酸的說，這一刻，她是真的酸。
有相同情緒的還有在畫面里看到自己的少女，然而李昂一面抱著佐伊，一面捏了捏她們的臉，他此刻的神情讓她們的情緒平靜下來。
如今，所有人都在這裡，已經證明了各自在他心中的重量。
「那之後呢？」用臉頰摩擦著愛人的下頜，佐伊追問。
李昂放出畫面，那是輪迴結束，在創世之楔中的他，此刻他正安靜如死去般躺著，沒有巴哈姆特的聲音，自身也沒有什麼動靜。
自從某一次巴哈姆特勸導他似乎選擇的人過多，他用「這是你讓我開啟的道路」反駁，造物主就很久沒有再發出過聲音。
李昂面前還迴蕩著那清冽的劍光和少女的淚。
「她是基於什麼，出的劍？」李昂自言自語道。
沒有人能回答，或許少女自己都不能。
但至少，在輪迴中變得混沌的思緒像是從渾濁的海洋里稍微上浮了一些，他突然不再想讓那麼多人來身邊了。
輪迴再次啟動，既沒有主動去招花引蝶，也在心底失去了真愛的能力，李昂的輪迴再度寂靜，回歸到純粹的獨身。
但與愛人的心一同消失的，還有前進的渴望。
與其說懷疑是否還能救世，不如說，無盡的虛無在心中擴大，他思考的是人類、地球、紐比斯、巴哈姆特和自己的存在意義，或許就連宇宙的存在也沒有任何價值。
血色的夜幕下，升騰的魔力天光照亮混著腥紅的火燒雲，李昂獨坐戰場中央，周圍是延伸到地平線的帝國殘屍。
在那麼多次輪迴後，縱然無法推進到最後取得勝利，但把帝國如土雞瓦狗殺乾淨還是做得到的。
在僅剩死亡的戰場上，李昂仰望著天空，也宛如一具死去之人所成的塑像。
周圍的死亡也同化了他，或者說，是他的內心認可自己是其中一份。
在死寂的盡頭，便如此沉淪。
然而，完全被死亡景觀吞沒的戰場遠處出現了一點光亮。
那是天光在劍鞘上反射的亮點，劍鞘搖來晃去，是因為它的主人正在大邁步。
「嘿喲，果然是李昂，我終於找到你了。」
越過山丘，栗發少女站著血污的面貌顯露出來。
「你搞什麼？」
李昂咬著牙擠出話來：「我們很熟嗎？」
「還好吧？哈哈！我只有你這一個朋友啊，你突然走了，我就在想，你是不是有什麼事？」佐伊先想抬起右手，但因為只有半截，所以用左手撓了撓頭。
「我不是讓你去收集星魂嗎？」李昂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眼前的這個傢伙魔力剛剛過超凡階段，在這樣的戰場上，傷殘太正常不過了。
不正常的是，為什麼沒多少情感積累，她還要跟來？
「是啊，但是如果收集星魂，總得有個目的吧？如果能幫你忙的話，我可能才會感興
趣一點。」
活動了一下左臂，佐伊感嘆道：「大地之蛇，是叫這個名字吧？它還沒孵化，就有挺強的力量，但可惜是被風克制的，也不好對付火元素，我的手就是那樣沒的。」
她已經發現了李昂死死瞪著的視線，笑道：「一開始很痛，但現在沒事了，欸，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想我想揍你。這句話在看到如今的她時，怎麼都說不出口。
這傢伙，難怪巴哈姆特也為她驕傲。
若非親身理解紐比斯有多麼盤根錯雜，李昂真覺得她是最適合拯救這一切的人了。
她的存在，仿佛就在詮釋著「為何而戰」這個概念。
她總是能發現那個源頭，也就是自己關心什麼，關心誰，然後為之奉獻力量。
「謝謝你，讓我重新想起了一些事。」
少女喜笑顏開：「那我們先走吧，這裡好臭，我也餓了，我們吃什麼————」
她的神情定格在被擊暈的瞬間。
抱起獨臂的栗發少女，李昂回憶著誰具備斷肢成長的治癒法術，離開了戰場。
「抱歉，但我還有事情想要確認。」
少女醒來時，舒爽和溫暖讓她好好的伸了個懶腰，習慣性的用右手抓了抓頭髮，她這才發現哪裡不對。
雖然有些酸軟和酥麻，但右手臂好好的長在那裡。
「哇啊！」
栗發少女猛地蹦下床。
「李昂！李昂你人呢？！」
門裡門外，她沒有發現目標，只有一個年邁的德魯伊老婦拿著草藥從外面歸來：「他把你託付給了我，你的手臂活動還自如嗎？」
李昂本以為，被佐伊喚起一點動力後，他接下來的輪迴就是尋覓沒有這些天才少女們的支持，也能奮鬥的辦法。
但不管接下來的哪一次，他都被她死死纏上了。
準確說，是只要他去薩圖斯島，就會被纏上。
或許去那島上不是讓她從迷茫中脫離，而是徹底的傷害她，可以擺脫這種糾纏，但這
是李昂萬萬做不出的事。
哪怕迷茫、低谷和走錯道路，忘卻真心，有些行徑也永遠不會實施。
「從這一點而言，或許你們真的是在存在本身的層面就契合。」許久未開口的巴哈姆特又開始了祂那煩人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