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987.歌利亞
像是懸浮法器的百眼惡魔猛地爆發出力場，攻向惡魔的少女們感覺一堵牆排山倒海的壓來。
未曾料到自己突然陷入生死邊緣的初誕者近平癲狂，源於神靈的穩定靈性構造讓祂的力量釋放在這種情形下依然沒有受到影響。
力場推動、新的神兵生成、魔眼分別鎖定凝聚魔眼射線，這些攻擊哪怕是現在的她們也無法正面無損接下。
熔爐的火焰中，兩道積蓄已久，但在釋放時才讓人感知到的驚天力量朝著被力場推動的少女們襲來。
初誕者們用創生符文操縱著熔爐之焰如海浪勇氣，朝著少女們和永夏號蓋下。
這個級別的烈焰，哪怕是瞬間交錯成網的終焉花藤都燒去了大半，烈焰來勢不減，勢要將少女們和艦船一同燒盡。
盪滅聖王則重整了態勢，再度凝聚潰滅武兵。
「呵，凡人靈鑄師，就算一時僥倖觸犯了王之聖體，但在這造物時遺留的火焰面前，也不過和螻蟻面對它們時一樣！」
然而，祂突然陷入恍惚。
能夠影響到祂，這份力量自然是李昂所使出，但不明其效果，貓眼石初誕者當即用全
部力量防護自己。
恍惚過去，少女們已經回到了李昂身邊，而發動偷襲的兩個初誕者也只是剛剛冒出熔爐之火，但卻停頓在了那裡。
「這是？」
阿舍那誕生以來的所有不可置信恐怕都在這短暫的幾天內體會完了。
「新力量，小試一下。」李昂笑笑。
貓眼石神靈靈性震動：「你、你————那是什麼靈鑄術？」
作為早已將速率掌控運用熟練得宛如本能的初誕者，神靈的位格讓祂們可以在行動時再進入加速，節約總時長，獲得覆蓋率更長久的加速。
遇到危機時，祂們理所當然的處於加速狀態中，就這樣，卻根本不知道對方做了什麼。
「想學？那你也學不會。」李昂抬起下巴。
「時間倒流？」身旁的愛菈菲婭小聲問。
「算不上吧，不然你們也會忘記發生了什麼。」李昂道。
少女們還記得動手時的事情，也知道李昂把她們拉了回來。
李昂扭曲了時間，製造了新的速度差，惡魔一方是遲緩到恍惚，少女們則是思維和動作快到了極致。
「果然不是來談判的麼？」感受到李昂新力量的神奇，莉莉看著惡魔們躍躍欲試。
「各占一半吧。」
李昂快速解釋，己方在這裡鑽擊熔爐大門，對方只是用內部的魔像守衛軍隊來阻止，因為祂們知道，真正的勝負手在於星花旅團。
儘管埃索奧也不是完全體，但能一時擊敗祂的李昂完好出現的話，縱然祂們再嘴硬，也要忌憚。
惡魔們既想探明星花旅團現在的情況，又保留了突然攻擊幹掉一些人的想法，祂們認為，縱然李昂能夠與初誕者抗衡，失去助力也會腹背受敵敗亡。
所以，阿舍那出面是一方面，另外兩個，或者說三個惡魔躲藏在力量足以鍛鑄世界從而隔斷了感知的熔爐之火內伺機待發又是另一方面。
但李昂也不覺得現在是死戰的時候。
埃索奧，那個先前被逼到絕境，內心狂傲得不可一世，堪稱巴哈姆特造物以來世上最大巨嬰的傢伙，儘管曾經讓祂掌控的創生之光已經隨著長子們的揮霍和世界分裂消失大半，剩餘的也在先前那一戰消耗，但是將其聚合為神緋金後，六龍和偉大之靈都無法打破那層龜殼，現在又有熔爐之火，恐怕能將此鍛鑄為全新的力量。
所以，李昂也在關注著那個王者的狀態。
而對面這伙已經變回上古模樣的初誕者，祂們對六臂惡魔那邊也比自己清楚。
「我見識到埃索奧惡性的時間不如你們久，我都知道，那個傢伙是不可能來談判的。」李昂說。
「作為永恆王騎之首，我可以決定王騎的行動。」
看李昂說回先前的話題，阿舍那似平也打算繼續，看上去，祂真的很忌憚那座逆淵之塔。
「看來你如此期盼合作，是你們的王真的暫時無法出手啊。」
李昂看出眼下情況，打量了一下另外的永恆王騎。
絕壁聖王，曾經的刃鱗惡魔，熔爐之火重鑄了祂的月長石身軀，祂的軀體構造被靈鑄術改變，層層疊疊的刃鱗依舊覆蓋身體，只是改了質地。
崩摧聖王，淨域聖王這對雙子，前者本該還原為灰岩身軀，後者則是白水晶，但現在出現的第三個惡魔，則是灰岩包裹著內部的水晶的模樣，胸腹大開，內部水晶閃爍，似平靠著熔爐之火，將它們重鑄成了一體。
「這不難推測，你也不必囂張。縱然現在到達王所在之處，你們也無法攻破祂設下的防護，等到祂重鑄，不，升華神軀，你們的世界就將徹底消逝。」
阿舍那冷笑，叫做驀摩的絕壁聖王則接著說：「這不是談判，而是給你一個機會，舊世界輪替為新世界時，你能夠與我們一樣留存下來的機會。」
「哦，所以你們並不在意自己被我幹掉，畢竟你們相信無論如何埃索奧都能達成目的，不出手，只是為了你們王騎自己不和我們兩敗俱傷。」李昂道。
初誕者們皆是一頓。
作為神靈數萬年高高在上，祂們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李昂話中描述的這個處境。但，星花旅團身上的奇異感覺，讓祂們的神性理智能夠判斷，現在是己方陷入了弱勢。
「你們不配。」
李昂豎起食指擺了擺。
「我這個凡人靈鑄師」之所以沒有動手，只是因為不了解創世之爐。」
正待發怒的初誕者們被下一句話打斷。
「還有一條，是不是你們也沒有完全掌控創世之爐？」
李昂身邊的愛之天司上前半步。
墜島戰艦上，六人議會、船匠在透過卡莉奧的設備，從安放在永夏號上的另一端設備了解到雙方的對話。
對於創世之爐，瓦連·歐內斯特和愛之天司通過卡莉奧溝通了信息，得出了對應的結論。
當年許多的矛盾點，比如瓦連的祖父神匠歐內斯特在世時就覺得無法理解的問題，以及天司們的行動不合常理的問題，配合從親歷者瑪洛卡的視角分析，知道了創世之爐當中必然不止有一方勢力。
天司和惡魔是明面的雙方，但惡魔自身也有兩方。
這樣，既能說通為什麼天司有時候會刻意後撤防線，有時候會進攻不該進攻的地方，而盜火者們無法完全和這些具備不確定性的強大盟友合作的理由也清楚了。
天司長阿爾法，祂想要掌控創世之爐，但無法對抗兩方惡魔，在其中平衡力量，希望它們斗得兩敗俱傷。
兩方惡魔，因為天司的存在，儘管勢同水火，卻因為某些事情沒有真的死斗。
上古的因果、造物權柄的歸屬、盜火者的悲願，一切都延續到了今日。
「諸位，魔力聖地和創械之爐的力量，借我一用。」李昂突然說。
你要幹什麼一許多人都想問出這個問題，包括馬上要行動的初誕者們，但他們的速度都沒有李昂快。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似乎超脫了時間，在同一個節點，只有他可以行動。
天空中，兩隻似惡魔又似龍的手臂顯化而出，覆蓋滿層層刃鱗，卻也有著超脫於常世的力量。
一隻手對爐火的位置一握，它並非在控制創生之炎，這樣狂暴的力量就算是初誕者也是依靠熔爐設施來驅動，它只不過是，以那個位置為原點，釋放了天引力場，捕獲對象，正是初誕者們。
另一隻手則在法師們導出奧能自衍天輪、以太淨萃井的能量，與墜島戰艦發射的裂解射線交融的位置，將那道光束鑽直接塑形引動，變成了一道弧線。
「該遭靈性抽離之罰的蟲豸！你要幹什麼！」
驚駭的初誕者們被天引力場扯向熔爐之焰的位置，這份牽引力，當初連埃索奧的神權之劍都能扯動，現在卻更強了，哪怕祂們回歸原初的力量，依然無法掙脫。
「創械之爐是什麼情況，先讓我看看吧。」
李昂將鑽擊光束再度激化，投向永恆王騎的位置，創世之爐噴出的創生之火也被拉扯成一團，正被這道光芒擊中。
瞬間爆發的衝擊波連懸浮在天空中的巨大六龍都稍稍後退了一截，在它們和墜島戰艦的庇護下，友軍都像經歷了一場風暴般。
「真是亂來————」六人議會中有人說道。
但此時此刻，既然有抵擋衝擊波的能力，這麼做似乎也夠格了。
李昂當然不是要直接破壞創世之爐，他也做不到，只是將覆蓋在上方的火焰清除一段時間罷了。
這個神殿般的建築沒有穹頂，或者說，上方的創生火焰層就是身處內部時，向上仰望時所看到的一切。
像這樣在上方燃燒，它能夠更好的將世界規則都在燒灼中一同塑造改變。且是無法逾越的屏障，哪怕神靈也只能從正門穿過。
外層的創生之火和來自於凡人的究極之光相互湮滅，當然，有著李昂投入的力量，才能實現這個成果。
初誕者們修復著近距離被震爆轟出裂紋的身體，本質是創生之光的爐膛之火可以被祂們臨時用來護體，即便如此，也灰頭土臉，寶石身軀顯得十分破敗。
但只要靈性構造不被磨滅，祂們就能永存。
「凡人————」
「這不是看清楚了嗎？」
李昂俯瞰創世熔爐，看到在爐火噴涌的中樞外圍，確實有著與創械之爐有些相似的走廊和設備，更遠處還有不知用途的大塊區域匹配著密集的建築群和巨構機關，規模比創械之爐大太多了，畢竟這神殿外部看，都要比整個船舵之都還大。
而就這些走廊，似乎明確的分成了兩邊，因為守衛它們的魔像就在彼此對峙，或許因為長期分割，內部的創生之光都有性質的區別。
有一邊，自然是屬於埃索奧和永恆王騎的，如今，絕大多數魔像都在搬運物資，引動爐火，匯聚向那裡最寬闊的一處鍛冶間，爐火正包圍著足以建造整艘戰艦的巨量神緋金。
令人驚訝的是，這一邊範圍竟然更小。
而另一邊，若不是李昂想尋找埃索奧的蹤跡，恐怕會將他的視線全部吸引過去。
另一半的許多區域或許原先並不是工坊，但全都改造成了生產區，其目的，一看便知，正是為了鍛造其中數量眾多的巨大玄色巨人們。
那正是在聖都之戰看見的天空黑影，在暗之沉淵中鎖縛逆淵之塔的巨大「星魂」，力量遠超阿爾法天司殿中的量產貨。雖然不如星花旅團的星魂全面，但似平有著一些特化的力量。
而此刻在這裡，它們已然是一支軍隊。
一個巨人抬起了頭，雙目亮起奇異的銀光。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它們甦醒了。
「愚蠢至極————」
阿舍那語聲顫動。
「你想說，你們都不敢驚動這些東西？」李昂看向貓眼石神靈。
初誕者無法承認這一點，但顯然被李昂說中了。
「這是桀諾瓦那幫下位者陰謀的依仗！」
「沒錯，這類星魂叫做歌利亞。」
當巨人們啟動，特殊的星魂之光在周身奔流，它們也因此懸空，帶來交錯於天空的澎湃魔力，在浩如烈日的創生之炎、閃爍如星的凡人高階魔力當中，這些星魂之光就如清新的月光，有別於它們，亦能占據一席之地。
在這份力量當中，某些身影也依次開始顯現。
「桀諾瓦！」阿舍那看向聲音的方向。
叫出巨人之名的正是在天空當中，棘刺之體中空，身側懸浮六隻腥紅之臂的六臂惡魔。與過去姿態稍有區別，它的六臂不止宛如各持法印，其身後還延展開兩片刀翼，其中的鋒銳感仿佛一動就能將眾生靈性斬開。
這一次，不止有它。
隨著六臂惡魔降臨，在它身側，如同一團蠕動肉山，細看是遍布利齒巨口的大體型惡魔現身，這便是與瑪洛卡和莉露莉絲都有恩怨的千喉惡魔。
另一側，軀體不是腥紅，而是蒼白色的第三個惡魔也出現。異樣的外表，正符合蒼白惡魔之名。
此外，還有兩個更加奇特造型的惡魔。
一個惡魔的身體似乎隨時能四分五裂為無數塊，雖然暫時相連，但身體行動時就像是起伏的海面一樣。
另一個惡魔乍一看類似百眼惡魔，好像全身都生著豎瞳，但棘刺間那豎著的眼型空洞並沒有眼瞳，只是好像通向未知空間一樣的空洞，似乎盯久了還會迷失於其中。
六臂惡魔揚起手臂：「來吧，哈哈，永恆王騎，埃索奧，你方和我方都久等了，更有意料之外的凡人見證，這就是最終審判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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