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993.終末審判
除卻在創世之爐內的夥伴，整個星花旅團成員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受到了驚嚇。
與永恆之王埃索奧並列的另一位初誕者之首佐西亞復活了，鑑於埃索奧從蘇生庭園成型的胎動之神中復活這件事，佐西亞的重生也不是那麼驚奇。
但不論如何，祂都不該認識李昂才對。
而這意味著好事還是壞事，她們也拿不準，不論是永夏號上的成員，還是永恆戰車之上的，此刻都看向李昂，想看他的反應。
與完全換了一副面貌的佐西亞遙相對視，李昂點頭致意：「是啊，那月夜下的相談，沒想到並非鏡花水月，而是能跨越時空，於此產生迴響。」
聽到李昂的回應，還記得李昂在萬靈之地內經歷的夥伴，都或多或少猜到了緣由。
「顯現在萬靈之地的造訪者面前的我，只是通過靈之印痕而顯現。但因為我始終在萬靈之海徜徉，繼續烙印在印痕之上的過往，最終匯集到了我的記憶里。」
佐西亞輕笑：「所以，那番談話並非只是幻影。」
晨曦之星說完，李昂感覺到不僅是埃索奧和永恆王騎，追隨佐西亞的黎明使徒也將感知鎖定在了自己身上。
永恆之王身上的靈性與魔力極度躁動不安，佐西亞似平與李昂有舊故這件事讓祂無法平靜。
無法容忍李昂繼續與佐西亞交談，黃金的王者駕馭飛梭上浮，攔截在兩人的視線中間。
見狀，李昂也踩著永恆戰車上浮，形成了三角之勢。
「李昂。」
埃索奧怒瞪過來：「選擇與誰同盟，你可要想好。」
說完，不待回答，永恆之王的大半注意都已經放到了佐西亞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祂應該早就想到桀諾瓦等惡魔想要復活佐西亞了，從先前的態度能看出，他對於這和自己並立的初誕者非常忌憚。
根據過往知道的信息，眾人一直都有佐西亞力量不如埃索奧的印象，不論是先天的權能還是張揚的作派，似乎都是黃金王者更展現出來的力量更強大。
而佐西亞也確確實實隕落在埃索奧手上。
但此刻，依託於至尊龍人的身體重生的佐西亞，整個人由過去的初誕者再生，展現出來的靈性已經躍升到更高一層，不單是總量超過其餘惡魔和初誕者，連存在的本質也有所不同，身上更是感知不到龍之力，是已經將重生的憑依保留能量再構造了。
所以，縱然沒看到祂施展什麼力量強大的攻擊，也已經有著其力壓一眾初誕者，包括埃索奧的感覺了。
現在看來，佐西亞能夠在沒有埃索奧那份造物主寵愛的情況下，形成與之對應的雙極，必然有自己的門道。說不定其的隕落也滿是貓膩，並非凡人所了解的那樣。
至少，戈魯姆應該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所以重生之後佐西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這個曾經追隨在後的初誕者碾碎。
「我要聲明，我從剛剛開始，就沒有說要和誰同盟。」李昂道。
埃索奧的殺意頓時襲來，作為初誕者之王，這並非單純的氣急鎖定，而是從靈性層面傳遞過來了針對靈性的燃燒攻擊，不過，此刻它們甚至無法突破惡魔變身中李昂自身的靈性壁壘。
「盟約總有破碎之日，唯有志同道合的存在能成就真正的同路。」
佐西亞看著李昂：「李昂，你怎麼看待「既然不打算與本王共同征戰，那就迎接毀滅吧，卑賤的凡人也是，妄圖逾越本王的下位者也是。」
打斷佐西亞的話，埃索奧在狂怒當中揮出兵器。在如此近的距離，元素星風構成了足以將世界切碎的剃刀，尚未觸及，就已經將黃金飛梭之上的少女們的魔力防護和不遠處的惡魔們的靈性壓得震顫閃動。
見狀，佐西亞的漆黑十二翼同時一振，黑色的羽毛突然當空繚亂飛舞，占滿了所有人的視野，所有的靈性和能量觸及到羽毛，都瞬間消散。
這種感覺讓李昂一愣，身後的少女們也察覺到一些莫名的熟悉。
「終末之器。」熟悉兵器的愛菈菲婭率先道。
是，終末之器本身是一道究極靈鑄術，或者說，器型只是用神緋金等頂格材料將這份力量固化下來，但作為它的開發者，佐西亞能夠運用根源於其原理的力量。
寂滅，終結與重生，「絕對否決」與「永恆新生」。
消解了埃索奧的攻擊後，天空飄蕩的黑色羽毛突然急劇舞動，宛如一節節鎖扣實現彼此相連，構成了一道道漆黑鎖鏈，瞬間傳統怒吼的埃索奧發出的攻擊，將祂顯化的手臂與滅世六殛神兵死死鎖縛。
具備終末二元性質的鎖鏈，既能隔絕大部分的力量，也能夠在被神王的無匹力量破壞的同時迅速修復。
見狀，永恆王騎們開足力量，前進中震得維度之壁扭曲轟響，沖向佐西亞。
黎明使徒們正待行動，佐西亞修長的雙掌已經快速比劃完成了施法，來襲的王騎們被封凍在半空。
這一幕驚到了星花旅團，李昂手掌一握，成功竊取到了這道靈鑄術，但略一掃視就發現他無法使用。
【技能：終末審判·第三節·放逐】
【施放條件：掌握[終末]】
【源於晨曦之星的終末之力所編織的十二節審判之三，以有別於原有世界的力量將敵人放逐於世界的罅隙】
即便有著終末之器，但這並非李昂的原創，他更多依靠的是它們的終末元素攻擊的巨大威力，對於終末本身沒有多少了解。
封住敵人，佐西亞回頭看了看李昂身邊懸浮的終末神器：「我很慶幸，你依靠著那麼貧瘠的條件，卻找到了能複製靈鑄術的辦法，否則，我們恐怕難以在此刻相見。」
對於祂這麼說，李昂都覺得情緒有些奇怪了。
「我還以為，你會和埃索奧一樣，大喊我是竊賊呢。」李昂攤開手。
「先前，我已經是亡者，如果有我認可的人能藉助我留下的力量，就算我無知無覺，也會覺得欣慰，就像現在這樣。」
佐西亞臉上始終掛著一種舒展的神情，仔細看的話，能意識到這是很淺的微笑。
「這些終末之器能夠幫到你真是太好了，鍛鑄它們不是容易的事，而且並不比我自己來鑄造差多少。」
李昂明白了奇怪感覺的由來，眼前的佐西亞，像是一個人，而非初誕者。
不論是神之長子還是惡魔，縱然祂們具備高超的智能，言語間也蘊含大量信息，但祂們給人的感覺是這些行動都不依託於情感，也就是祂們都有一種偽人感，一舉一動，與其說是發自真心，不如說像是在扮演，扮演祂們認為自己應該成為的存在。
佐西亞卻不同。
或許祂比萬靈幻境中看到的水晶神靈更進一步了，祂真正明白了什麼是感情，有了心靈。
「佐西亞，李昂，你們真的是，已經有一種優越於本王的感覺了。」
被鎖縛中的埃索奧突然變得平靜，祂沒有再咆哮怒號，而是向內運使起了力量。
黃金的身軀驟然融化在一陣刺眼炫目的金光當中，祂就像是這獨立維度的太陽，照徹天穹與維度盡頭。
創生符文在祂的神緋金身軀表面浮現，就像呼吸一樣明暗變幻，篆刻在每一寸軀體之上。而祂的身體也像是在熔解，或者說，解放，祂正將壓縮為神緋金的創生之光解放出來。
佐西亞展開十二翼，抬手往身後一抽，羽翼施放的靈光卷著從逆淵之塔里噴出的一道光芒不斷變形，落到他手中時，已經變成了一柄長劍。
【[終末的神器]絕對否決之劍】
李昂的光之終末神器宛如星辰之輝鑄成的聖劍，實體不完全固定，內蘊星輝。
而佐西亞的這柄劍與之對應，卻是有著流暢凌厲的凝實利刃，漆黑的鋒銳在暗金色的弧刃上刺出，間隔排列直達羽翼狀的劍格。
若說永恆新生之劍呈現的是華美，那絕對否決之劍呈現的就是壓迫感。
以暗金之劍為憑依，黑髮天神揮出一擊，頓時捲起終末之力，宛如在天空塗抹了一道暗色之痕，將力量劇變的埃索奧和永恆王騎從世界上抹掉。
當黑暗消失，埃索奧和祂的追隨者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干、幹掉了？就這麼幹掉了？那個金閃閃的傢伙！」佐伊驚呼。
「並不是。」
佐西亞拋開長劍，讓其懸浮在腰側：「埃索奧發狂的話也很棘手，但我不想讓其破壞我們說話。」
墮天司之王朝李昂伸出手：「李昂，來聊一聊？」
「延續先前的那個問題？」李昂說。
佐西亞點了點頭，他周身的力量收斂起來，甚至連羽翼都收攏到身後在一陣靈光中消失。
這位晨曦之星突然復活，然後似乎毫無敵意，一切眼看都朝好事發展，但李昂的同伴了解他，看他毫無放鬆的態勢，也都沒有放鬆警戒。
但此刻也不至於保持著能量的高輸出狀態，李昂也解除了惡魔變身，回歸人類形態。
佐西亞朝著一個方向飛去，但速度不快，李昂駕馭著永恆戰車並列前行，之後，永夏號和惡魔們一左一右的飛行跟隨，這兩方都戒備著彼此，不住打量。
「在萬靈幻境中，你見到的我，以水晶形貌的生命歷程來劃分，尚處於生命的中段時期。」佐西亞說。
「我還以為至少是中後期呢，畢竟那是已經創造出阿爾法的時候了。」李昂道。
「阿爾法，他是我人生的一個重要分界點。在創造他之前，我與其他初誕者並無兩樣，揮霍著與生俱來的力量，卻被或沒有發現，或不願正視的無盡虛無折磨。」佐西亞笑了笑。
「這一點的話，巴哈姆特，那老傢伙應該負責。」李昂嘆道。
初誕者的缺陷和扭曲，也有巴哈姆特對生命的認知不夠，想當然的創造至強生命的緣故。
「父神，老傢伙，呵，如果從你的種族出發，你們人類皆是我的造物，從凡人倫理來說，這麼稱呼也不算僭越。」
佐西亞說完，注意到一個從永夏號上急劇靠近的身影。
記錄天司拉結爾，她帶著極其複雜的情緒到達了李昂身側，不安、惶恐、期盼、渴望————
是的，她的生命歷程也像是詮釋了創造她的佐西亞一般，先是記錄信息的機械，然後產生了情感，最後被李昂認可，擁有了真正的生命。
「是你，設計承載者。」
佐西亞有些驚訝的看著擁有可人少女形貌的拉結爾。
「您、您還記得我！」
「那是當然，是我親手編織了你的靈性，但你今天成為這個樣子，是拜李昂所賜吧？」佐西亞打量了拉結爾，又看向李昂。
「是兄長讓我願意迎接新的生命。」拉結爾忐忑的說。
「兄長嗎？倒是貼切。」佐西亞點頭。
「各論各的啊。」李昂說。
「我能理解，對於自身造物主的複雜心情，我完全能理解。」佐西亞失笑，祂此刻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尊神威無窮的神靈。
李昂作為穿越者，若說巴哈姆特要當這個爹，勉強可將其看作人生再造的義父吧，但是佐西亞就沾不上了，哪怕這個世界的人類是祂所創造，但本來初誕者和其他智慧種族都以地球人類為原型添加了額外的要素，佐西亞做的更像是再度總結了共性，李昂覺得祂算人類的造物主還差點。
不過這些，就暫時沒法解釋給祂了。
「我、我想說的是，能再見到您真是太好了！」拉結爾沒想那麼多，只是單純的表露心中的感情。
佐西亞再放慢了些飛行速度：「你現在叫什麼名字，李昂一定給你起了名字。」
「拉結爾，我是拉結爾。」
「拉結爾，你一直守護我的計劃，真是辛苦了，謝謝你。」
佐西亞朝著少女抬起手，她身子一縮，羽翼也收攏起來，看了看李昂，確認他肯定的神色，這才低下頭，讓晨曦之星的手靠近。
手掌中升起靈鑄術的波動，佐西亞道：「我賦予你我所知的更多上古記錄，如果你在那時就是生靈，這些也理應知道。」
來不及感知信息本身，拉結爾欣喜的抬起頭：「您，您認可我了嗎？」
「這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個疑問，而且，要談及是否認可，那只能取決於你自己的內心是否充實。我想，李昂應該教會了你這些。」
等拉結爾眼含淚光的回到永夏號上，佐西亞對李昂道：「看來我們確實有緣。」
「神靈也會重視緣分？」
佐西亞笑道：「我們談論了生命存在的意義，這也是思考的一部分，既然我認為我迎來了新生，那這些凡人習以為常的東西，也會成為我思考的一部分。」
「明白了這一點，是幫助了你，還是拖累了你？」李昂卻問。
佐西亞臉上的笑容緩緩散去，祂看了眼自己的追隨者，如今它們面目可憎。
「你想問的是，我究竟為何隕落吧？」
這就是和聰明人說話了，李昂本是想根據自己的問題了解一下水晶神靈的生命末期是如何度過的，好思考之前的許多問題，而佐西亞直接就聽出了他想知道什麼。
「是。」李昂也不藏著掖著了。
「與戈魯姆、阿爾法都有關係，也與作為星魂原型的巴哈姆特化身、終末之器、世界破碎、德烏斯人、天司都有關係。」
佐西亞凝視著李昂：「萬靈的聲音告訴了我你的經歷，這些事情在你的過去也彼此關聯，所以我說，我們很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