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吳量倒吸了一口涼氣。
暗中窺視這一切的他，直至此時終於知曉了蕭初聖，先前所催動的殺招，到底是什麼來頭。
怪不得如此詭異，如此不講道理……
原來是與他手中的人面無常形，所齊名的殺招人心無常態。
曾幾何時，吳量得到了人面無常形後，便一直期盼著能夠得到另外兩個殺招。
單單一個人面無常形，便可讓他以三轉修為，欺瞞四轉菇師乃至五轉菇師。
若他能夠得到另外兩大殺招，人心無常態，人理無常全。
吳量甚至難以想像，自己到時候會有多麼逆天。
掌握三大殺招其中之一，便可讓尋常菇師冠以天驕之名。
掌握三大殺招其中之二，足矣讓天驕成為人間絕頂，仙人之下，盡顯無敵之資。
而若是三大殺招匯聚一人之身，毫無疑問，此人便是當之無愧的少年尊者。
屆時，哪怕此人不是無相天尊轉世，說出去恐怕都沒人會信。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這等殺招合該為我所用……」
吳量眯著眼睛，已然開始謀畫，要如何從其手上，奪得人心無常態這一殺招了。
縱觀血河老祖一生，哪怕將其開創的所有殺招加在一起，只怕都比不上尊者殺招的一根毛。
一道尊者成名殺招，便相當於一道無上真傳，價值尤在某些菇仙福地之上。
吳量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就沒有放過的道理。
眼下，若說誰最希望蕭初聖能夠逃出生天，恐怕非吳量莫屬。
畢竟若是蕭初聖死在龍宮，那他可就沒機會奪取其手中的無上真傳了。
吳量深吸一口氣，強壓心頭雜念，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蕭初聖身上。
只見短短不過三五息的時間……
隨著蕭初聖全力催動人心無常態，衛戴臉上的瘋狂之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
「衛戴大人，你可能不知道……」
「其實你是個頭腦清醒，沉穩冷靜，不會因為飢餓而亂發脾氣的強者。」
「只有巨嬰才會因為些許口腹之慾，大吼大叫，亂發脾氣。」
「而你是強者，是我蕭初聖的……乾爹。」
「沒錯，就是乾爹。」
「其實你與史婆婆有一腿，而我自然而然就是你的乾兒子。」
「而今乾兒子受困龍宮，危在旦夕，作為乾爹的你，怎能如此自甘墮落下去？」
「還不速速醒來，將你乾兒子從這是非之地救出去！」
蕭初聖嘴裡念念叨叨，說個不停。
他想到什麼說什麼，言語極其逆天。
許是想要拉進兩人之間的關係，使衛戴清醒過來後，能夠心甘情願的將他帶出龍宮。
蕭初聖甚至不惜認賊作父，三言兩語便給衛戴，編造了個乾爹的身份。
而他這番話說出口，果然說得衛戴一愣一愣的。
若換作平時，蕭初聖無論如何也無法利用人心無常態，篡改一位五轉菇師的意識。
區區四轉的人心無常態，雖然效果出類拔萃，高深莫測，但也僅僅只是稍稍影響菇師的意識罷了。
要知道，蕭初聖利用人心無常態，影響一個年邁的四轉菇師瞎老，都如此費勁，甚至險些被其瞧出端倪。
更不用說，還是以如此簡單粗暴的方式，影響一位五轉菇師了。
不過好巧不巧……
衛戴身受重創，喪失理智，意識渾渾噩噩。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通過人心無常態改變其認知，並不是什麼過於困難的事情。
「噫，原來如此！」
「沒想到乾兒子你這麼孝順，竟然跑到這來救乾爹來了。」
衛戴恍然大悟，終於不再大吼大叫。
此時的他仍然飢餓難忍，可卻因為人心無常態的緣故，自詡強者，不願在乾兒子面前醜態畢露。
衛戴強忍飢餓，竟利用意志短暫的壓制住了獸慾。
「乾爹，嗚嗚嗚，你終於清醒了。」
「乾娘已經被那頭龍人打殺了，如今就剩咱父子倆相依為命了。」
「若干爹你有個三長兩短，孩兒可怎麼活啊！」
「孩兒這就想辦法救你下來，之後咱們還要想辦法逃出這破地方呢。」
蕭初聖故作悲痛，假模假樣的擠了擠眼睛，想要搞點眼淚出來，可卻實在哭不出來。
衛戴聞言，同樣一臉悲痛的嘆了口氣。
任誰能夠想到，堂堂食人魔衛戴，此時竟露出了一副自責愧疚的模樣。
要知道，這傢伙可是連其母親被自己吃掉，都沒有因此掉過一滴眼淚的畜生。
而今卻因為蕭初聖三言兩語，露出了這副姿態，著實讓人難以想像。
顯然，他的性情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由此便可看出，人心無常態到底有多麼恐怖了。
「老太婆死了啊……」
「怪我，要不是我為了完成仙人的委託，非要叫老太婆過來幫忙，她估計就不會死。」
衛戴一臉自責，愧疚不已的呢喃自語。
蕭初聖的瞎編亂造，使得他的認知被修改，已然將史婆婆當成了自己的愛人。
而今得知愛人已死，性情大變的衛戴，這才黯然神傷，愧疚難耐。
而他此言一出……
正研究要如何破壞盤龍柱，釋放衛戴的蕭初聖，以及暗中偷聽的吳量，皆是不由得一愣。
「仙人？」
「什麼仙人？」
「這裡還有仙人的事？」
先前衛戴叫來史婆婆幫忙，從未提及所謂的仙人委託。
因此蕭初聖也是頭一回知曉，還有這麼一回事。
原本他還以為，衛戴招惹金龍王，僅僅是因為其打殺了阿諾，想要為手下報仇找回面子。
結果沒有想到撞上了鐵板，這才十分倒霉的淪落至此。
然而如今這一看，這其中似乎另有隱情？
果不其然……
只見衛戴唉聲嘆氣，開口道：「乾兒子你先前一直待在你乾娘身邊，所以你有所不知……」
「乾爹平白無故，非要招惹那五轉菇師，其實是身不由己，有著莫大的苦衷的。」
「一個多月前，一位仙人找上乾爹，非要乾爹在這片海域附近，找一個人。」
「若是找不到那人，那仙人便要乾爹的小命。」
「正因如此，乾爹搜索周遭海域時，這才與那傢伙發生衝突，結下樑子。」
「這下倒好，人不僅沒有找到，還把老太婆給害死了……」
找人？
找什麼人？
蕭初聖突然聽聞這等隱秘，整個人大受震撼，驚愕不已。
當然了，此時大受震撼的人，不僅僅只有蕭初聖，吳量同樣沒有好到哪裡去。
「不會吧，不會這麼巧吧……」
「仙人，找人，這……該不會是溝槽的諸葛火旺，又找過來了吧？」
吳量念頭一閃而逝，面色瞬間陰沉如水。
聰慧如他，哪裡猜不到衛戴口中的仙人，很有可能就是諸葛火旺。
細細想來，諸葛火旺能找過來倒也正常。
畢竟當時他已在摩羅婢面前，暴露了自己逃到了此地。
以諸葛火旺的性子，自然會順著蛛絲馬跡尋來。
此時此刻，若諸葛火旺真的找了過來，只怕這龍宮也不再是久留之地。
吳量眼中頓時多出了幾分陰鬱。
不過很快，他似是想到了什麼，隨即眯了眯眼。
「不，不對……」
「若諸葛火旺真的發現我了，絕無可能多此一舉，還要派衛戴過來尋我。」
「以他的手段，大不了直接打入龍宮，將我捉去就是。」
「而且若是諸葛火旺發現了龍宮，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要知道龍宮這麼多龍人菇材，那可是連菇仙都要為之動心的寶貝。」
吳量念及此處，這才鬆了口氣。
若他所料不錯，諸葛火旺應該還未完全確定自己到底躲在何處。
衛戴應該只是那傢伙，為了找他隨手下的一顆閒棋罷了。
而諸葛火旺沒能發現他的原因，思來想去也只可能是因為龍宮的緣故。
可以肯定的是，龍宮具備某種菇仙層次的遮掩手段。
並且這種遮掩手段極為高深，最起碼就連諸葛火旺都沒法看破。
管中窺豹，略見一斑。
看來龍宮的龍人菇仙，也不是什麼軟柿子。
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若龍宮沒有什麼本事，也做不到至今還能隱藏在北海，而不被人族菇仙發現。
「幸好那個時候，敖妙音將我留在了龍宮。」
「如若不然，如今的我恐怕已是諸葛火旺的分魂之一了。」
吳量眸光幽幽，暗自慶幸。
而另一邊的蕭初聖，同樣回過神來。
他著實沒有想到，狼狽不堪的衛戴，竟然還藏著這麼個大秘密。
蕭初聖難忍心中好奇，張了張嘴，便欲詢問更多有關仙人的事情。
然而就在此時……
「哼！」
「啞公說老夫被騙了，老夫原本還不相信……」
「而今一看，老夫當真糊塗，竟然信了你小子的鬼話。」
瞎老的冷喝聲突然響起，傳入眾人耳畔。
壞了！
光顧著打聽仙人，耽擱了時間，讓那老傢伙趕回來了！
蕭初聖眉頭一皺，當即尋聲望去。
只見瞎老不知何時，已然請來啞公，悄無聲息的包圍了蕭初聖。
啞公同樣是個垂垂老矣的老頭子，牙齒都已掉光，看起來弱不禁風。
然而就是這麼個老頭子，竟一眼識破了蕭初聖的偽裝，並讓瞎老及時醒悟，顯然並不簡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