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量的銀水儲備,比一些四轉菇師都要多。
搜颳了黑角部落的他,身上至今仍有八萬多銀水未曾妄動。
這些銀水足夠他隨意揮霍,頂著海市蜃樓蕭灑一陣子了。
當然了,這甚至還沒有算上天元靈芝菇,每日給他產出的銀水。
天元靈芝菇相當於一個小型的移動靈泉,吳量有著一座靈泉供應己身,光憑隔絕天地靈氣,可沒法將他耗干。
不過海市蜃樓對吳量,若說完全沒有影響,肯定不至於。
畢竟吳量身上的這些銀水,若是全都花在刀刃上,足矣讓他實力暴漲。
他至今沒有花掉這些銀水,僅僅只是因為沒有找到機會罷了。
而今若是將這些銀水,全都花在恢復真氣上,無疑是血虧的買賣。
「嗯……」
「得想個法子破掉海市蜃樓,若不然這麼耗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以後我若能夠執掌龍宮,眼下龍宮所消耗掉的銀水,可都是我的錢。」
吳量念及此處,眉頭緊皺。
而相較於他,蕭初聖明顯更加驚慌。
吳量不必擔心真氣問題,而蕭初聖卻不同。
他前前後後,數次與金龍王與銀龍王斡旋,真氣本就所剩不多。
而今又要時刻維持藏污納垢菇,真氣所帶來的壓力,更加雪上加霜。
他之所以能夠撐到現在,其實已經是在消耗銀水提煉真氣了。
在這種情況下,金龍王又讓龍宮遁入海市蜃樓,隔絕了天地靈氣。
這無疑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蕭初聖的真氣有出無進,用不了多久銀水便會消耗殆盡。
屆時,留給他的只有死路一條。
蕭初聖念及此處,面色慘白,毫無血色。
惶恐不安之下,他這才想到了還有聖教特使可以依靠。
「特使大人,救命!」
「那殺千刀的金龍王,是想要活活困殺我等啊!」
「晚輩身上銀水並不充裕,恐怕撐不了多久,最遲不到三日,銀水便會消耗一空。」
「懇請特使大人想想法子,救晚輩一條性命,哪怕借給晚輩一點銀水也好。」
蕭初聖哭喪著臉,忙不迭的開口出聲。
他十分清楚,此時能夠救自己的人,只有這位不知根底的聖教特使。
眼下這個關口,計較什麼聖教風評,考慮其是否在算計自己,已然毫無意義,保住性命才是王道。
「本座手頭上倒是有些銀水……」
吳量幽幽出聲,一開口便讓蕭初聖眼前一亮。
然而他很快話鋒一轉,從頭到腳給蕭初聖澆下了一盆冷水。
「不過本座可不是什麼聖母,會無緣無故給你銀水保命。」
「而今龍宮遁入海市蜃樓,饒是本座亦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本座的銀水尚且都不夠用,定然不會分潤給你。」
吳量說的毫不留情,卻又合乎常理。
若他真輕而易舉,便將銀水給了蕭初聖,蕭初聖反倒要懷疑這位聖教特使,到底在圖謀自己什麼了。
「特使大人……」
蕭初聖張了張嘴,欲要繼續哭慘,說些什麼。
不過吳量很快便出聲打斷了他。
「本座不會給你銀水,但卻能夠給你指明一個活命的法子。」
「只不過若走這個法子,可能就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留給你躲在這裡休養生息了。」
蕭初聖聞言眼前一亮,連忙開口追問:「不知是什麼法子。」
吳量不急不緩,淡淡開口:「看到天上那口龍鍾了嗎?」
「金龍王與銀龍王,都是通過那口龍鍾,這才得以引動海市蜃樓。」
「你去把那口龍鍾毀了,海市蜃樓自然不攻自破。」
「屆時,你我不僅無需擔憂真氣問題,甚至還可藉機從這龍宮脫身……」
此言一出,原本還以為特使大人,有什麼特殊手段,可以保他一命的蕭初聖,面色不由得一僵。
他一臉錯愕,指了指自己。
「我?去毀龍鍾?」
「特使大人,您沒開玩笑吧?」
「晚輩這副模樣,別說毀了龍鍾了,恐怕走路都費勁。」
「如今金龍王一直在天上巡視龍宮,晚輩露頭就死,哪裡能夠靠近龍鍾……」
吳量聞言,卻是不為所動,冷聲開口:「若想活命,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若不搗毀龍鍾,你我遲早會被金龍王活活困死。」
「不過讓你一人去搗毀龍鍾,確實有些強人所難。」
「本座可以命白骨屍,一同隨你破壞龍鍾。」
蕭初聖聞言,皺了皺眉,開口道:「特使大人,您的白骨屍也才不過四轉。」
「晚輩身受重傷,實力百不存一,哪怕加上您的白骨屍,也絕無可能在那倆龍王的眼皮子底下破壞龍鍾啊……」
「這你便不必操心了,本座會親自出手,引走金龍王與銀龍王。」吳量淡淡開口。
他言語間胸有成竹,似是對此頗為自信。
「屆時,你只需聽候消息,趁機破鍾即可。」
「這……」蕭初聖面露遲疑。
他總覺得這個計劃,實在太過簡陋,處處透露著不靠譜的意味。
而且他並不知曉,這位特使大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此人說能夠引走金龍王與銀龍王,難道就真的能夠引走嗎?
萬一出了差漏,他怕不是要把命丟在那裡。
不過眼下這個關口,他除了相信這位聖教特使,貌似也別無選擇。
繼續苟在此地,只會是慢性死亡,真氣耗盡同樣是死路一條。
出去拼一把,反倒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蕭初聖念及此處,只好咬著牙,開口道:「好,既然特使大人能夠引走金龍王與銀龍王,那晚輩有膽量豁出性命,試上一試。」
「不知特使大人準備什麼時候施行計劃,晚輩也好提前榨乾銀水,積蓄一些真氣。」
他話音落下,便聽吳量的心聲傳遞而來,緩緩迴蕩心間。
「三日,本座會在三日內,設法引走金龍王與銀龍王。」
「屆時,望你莫要讓本座失望,從而錯失良機……」
蕭初聖聽到居然需要三日之久,便不由得眉頭一皺。
三日……
他手頭上剩餘的銀水,恰好只能撐上三日。
一旦銀水耗光,他便猶如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屆時,他為了活命,哪怕再怎麼心不甘情不願,又或是有什麼其他的小心思,也只能被迫聽命行事,不得不跑去破壞龍鍾。
很顯然,這傢伙是故意的!
蕭初聖可不會傻到以為,引走金龍王與銀龍王,真的需要謀劃三日之久。
蕭初聖念及此處,頓感脊背發寒。
不過此時已然騎虎難下,哪怕明知這位特使在算計自己,他也只能佯裝不知。
畢竟若他真將這些說破,人家完全可以不管不顧,讓他自生自滅。
蕭初聖壓下心頭雜念,強顏歡笑,故作恭敬的開口道:「好,三日就三日。」
「那晚輩便在此恭候特使大人的好消息了。」
「屆時,只等特使大人一聲令下,晚輩定會立馬前去擊碎龍鍾,破開海市蜃樓……」
蕭初聖話音落下,卻久久不見回應。
顯然是『特使大人』,為了節省真氣,已經斷開了心聲菇。
……
桃花居。
吳量緩緩睜開眸子,斷掉了偷看菇與心聲菇,只留下偷聽菇時刻監視蕭初聖。
而今真氣無法恢復,每次催動菌菇都是在消耗銀水,自然能省則省。
「蕭初聖……」
「此子小心思太多,不像骨真人與摩羅婢那般好忽悠。」
「而今看似對我這個聖教特使信任有加,言聽計從,實則不過是因為處境兇險,迫於形勢,不得不與我虛與委蛇罷了。」
「此子對我所說的聖教身份,估計都未曾全信,實在難以掌控。」
「看來想要如摩羅婢那般,兵不血刃的收服此子為我所用,怕是行不通了。」
「也罷,既是如此,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只等時機一到,便叫此子乖乖去死吧……」
吳量念頭攢動間,已在心中給那蕭初聖判了死刑。
他神情陰冷,眸光微動,落至無相令。
而今黃兒等一眾龍人菇材,正在鎮魔塔內等他臨幸。
這些龍人雖然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殘,但好歹也是彌足珍貴的龍人菇材。
眼下落到他的手上,自然要好生炮製一番。
正好為了後續的計劃,他尚且還缺幾顆菌菇,便拿這些龍人練練手吧。
吳量念及此處,並沒有立馬鑽進鎮魔塔。
而今金龍王始終陰魂不散,不知疲憊的跟個天眼似的,一直監察著龍宮。
萬一那傢伙朝這邊看上一眼,發現他消失不見,那麻煩可就大了。
遂而吳量在這個方面,並未吝嗇銀水。
他當即煉化百滴銀水,鼓動真氣,以血影菇為核心,假象菇,表象菇,千姿菇,百態菇為枝幹,弄出了一具血影身。
血影身活靈活現,除了沒法催動菌菇,以及沒有靈智,只能做些簡單操作以外,基本和他沒有什麼差異。
留下血影身在此迷惑金龍王,只要其不曾刻意動用菌菇辨別,想來應該發現不了什麼端倪。
吳量微微頷首,對此頗為滿意。
他做完這些後,這才心神一動。
下一刻,吳量的身影便隨之鑽入鎮魔塔,消失無蹤。
一時之間,原地只留下了一臉淡笑的血影身,搖頭晃腦的鑽研菇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