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無相
趙鵬的反應和蘇澄的預料不一樣。
蘇澄還以為他會念在兄弟情誼、戰友情誼什麼的，耐心地再去向潘帥解釋。
像什麼『兄弟我真不知道後面會有超級大廠』收購之類的話。
然後趙鵬再從自己個人的部分裡面拿出來一部分對潘帥進行補償，最後用錢息事寧人。
趙鵬的反應跟蘇澄和王芝穎一樣。
算清帳了就是算清帳了。
這跟兄弟情誼沒什麼關係。
不過不一樣的是。
蘇澄和王芝穎都是局外人，他們很容易地就可以做出理性的抉擇。
趙鵬不一樣，他是局內人。
他的行為和反應以及態度，都要考慮到後續的關係處理，以及還在公司的弟兄們會用什麼眼光看待他。
在局內能拿定主意是很不容易的。
其實蘇澄接待過不少的客戶，他們在諮詢之前就已經有了主意，但就是下不定決心。
除非蘇澄他們說這個方案行，那些Boss們才會下定決心干。
主要是需要一些勇氣。
如果說趙鵬把潘帥踢出局是受蘇澄的啟發，那現在人家拉橫幅還能無動於衷，就可以見得此人的定力了。
趙鵬絕對不是一個容易心軟，沒有原則的人。
蘇澄自從接觸趙鵬以來，就一直默默地觀察著這個人。
倒也不是主動考察，而是被動篩選是否有跟他共事的資格。
一段時間的觀察下來，蘇澄覺得趙鵬絕對有這個能力。
禮貌、謙虛、話不多。
有時候趙鵬的姿態會放得很低，讓其他人誤以為趙鵬是一個很好搞定的人。
實際上。
總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牢牢地守護著趙鵬。
這類人的特點無法總結。
務實？
忠厚？
狡猾？
精明？
這些都不夠準確的形容總結趙鵬。
按照蘇澄的話來說，趙鵬是個無相之人。
需要他展現哪一面，他就會展現出哪一面。
有固定的一套風格，但又不是完全固定。
蘇澄現在正是招兵買馬的階段，趙鵬這類人是不可多得的存在。
蘇澄看不上那種愚忠的人。
即便是聰明人，沒有自己的特色，蘇澄也不會用的，只能當個小嘍囉。
因為他們實在太單一了，很容易就被人看穿。
在影視劇里可能就是100%服從主角，忠於主角的角色。
但那些都是只存在熒幕上的文學影視形象。
說難聽點，就是一個符號。
太過於單一最容易被玩死。
真上了戰場，可能連唐柯都打不過。
開六眼最基礎的前提條件，就是懂得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律，在潛意識裡自動化收集並處理這些信息，用極快的速度分析出此一個人的底色、行為邏輯，以及一些事情背後的底層邏輯。
而趙鵬這類無相之人，就相當於是六眼的縮小入門版。
他們擁有偶爾窺視世界本質的洞察力。
但僅僅是偶爾。
這就是趙鵬和蘇澄之間的差距。
即便是偶爾。
那也是相當強悍的存在了。
人脫去衣服，無非二百零六骨。
穿上衣服，卻有一萬八千相。
我本無相，亦有萬相。
我是何相，取決於對方。
這和張承澤玩的那套油膩老東西還不一樣。
在蘇澄的認知里，無相是僅次於六眼的存在。
這種人擁有應付各種危機的能力，某些事情一點就透，可以獨當一面處理各種重大事件。
康曉曉跟趙鵬比起來，那就是廢物一個了。
不但性格上有缺陷，能力也不如趙鵬。
是蘇澄身邊急需的將才。
六眼能發現無相。
但無相發現不了六眼。
因為趙鵬還沒有形成自己的識人體系，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一個大致的概念，不夠準確。
每個人對這個稱呼不一樣，但定義是一樣的。
蘇澄把自己的能力和境界稱為六眼，但趙鵬就有可能稱為透視眼，或者其他人稱呼為什麼天眼、識人眼之類的亂七八糟。
就好像寫小說，有作者叫爽點章節，有作者叫爆點章節，還有作者叫高潮情節。
不管叫什麼，名稱變來變去，但這個概念是不變的。
趙鵬知道自己是無相嗎？
蘇澄覺得他應該是不知道的。
還是那句話，趙鵬心裡可能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沒有蘇澄看的那麼清晰和準確。
那趙鵬知道自己比一般人厲害嗎？
蘇澄覺得那他心裡應該是知道的。
只不過趙鵬不會允許自己表現出來。
老爹麾下各種將才，最出名的是老爹起家時候的百人團。
蘇澄一個都沒有怎麼能行！
趙鵬這種人必須收到麾下啊！
日後必有大用！
……
晚上23點。
張烊文點上一支大前門，深深地呼出來一口氣。
原本張烊文沒有菸癮，一周都抽不了一包。
自從來到了京州以後，張烊文的菸癮愈發的大了起來，這周是他抽的第五包煙了。
他近期一直在用葉黎利用組長權限給他開通的資料庫帳號進行學習，鑽研帝豪集團收集的各種典型的商業案例。
張烊文偷偷的問過蘇澄的帳號，希望能關注一下他，但蘇澄就是不肯告訴他。
倒是葉黎和秦奮大大方方地告訴了張烊文內部帳號的ID，大家成為了互相關注。
張烊文還暗自比較了帝豪集團與其他超級大廠的區別。
就拿他們今天剛剛接觸的金虹集團來說吧。
金虹集團就沒有這樣的資料庫。
別說資料庫了，就連一些大學找一些論文，下載還得付費。
而資料庫就不一樣了。
這是十幾萬個精英用長年的心血匯集而成的。
說是帝豪集團的重要根基也不為過！
而且除了資料庫，張烊文還獲得了訪問內部論壇的權限。
帝豪的內部論壇是完全匿名的，但不像是一些大廠的內部論壇，經常性的發牢騷，問什麼時候發工資，社保怎麼轉等等日常生活性問題。
帝豪的內部論壇是求知的地方。
他之前經常用瀏覽器去搜索一些刁鑽的問題，完全都搜不到。
但每次張烊文看到『同問』『蹲』這種留言就莫名的一陣火大！
帝豪內部論壇，只要你有問題就可以發帖問，一定會有大神幫忙解答。
這裡的問題可以是各個領域的任何問題，一定有相關的大神。
即便無法得到解答，也會有大佬給出自己的見解，或者給一些相關的資料，讓人獲得啟發。
太牛掰了只能說！
張烊文愈發的感覺帝豪集團的強大。
其實張烊文被老爸推薦過向金虹集團投簡歷，但當時他更喜歡跟朋友們一起去旅遊，所以就拒絕了。
他還暗自比較了一下帝豪集團和金虹集團。
顯然還是帝豪集團更加牛逼，無論是科技、領域都遙遙領先！
張烊文關閉資料庫和論壇網頁，轉而打開《Obsidian》。
這是蘇澄向他推薦的一款軟體，使用的是markdown語法。
理論上來說，這款軟體是萬能的，做什麼都可以。
而張烊文選擇用《Obsidian》來記手帳。
他一邊記錄著自己的消費，一邊拿手機計算器算帳。
距離發工資還有6天，但自己的錢已經不夠花了。
上次老爸打電話過來說資金周轉不開，張烊文幾乎把手裡能轉的錢都給老爸轉了過去，只留了一點點錢夠自己開銷。
原本以為老爸幾天就把錢給自己還回來了。
沒想到的是。
這都快半個月了。
錢還沒有轉過來。
張烊文現在手裡就剩下幾百塊錢了。
幾百塊可怎麼生活啊！
他從來沒有過這麼嚴重的危機感。
張烊文覺得老爸如果再不給自己轉錢的話，他就要餓死在京州了。
他先是給老爸發了一條消息，確定老爸還沒休息，然後撥通了視頻電話。
誰知道老爸竟然不接視頻，而是回過來一個語音通話。
「餵？煬文，怎麼才想起來給家裡打個電話呀？」
「餵爸，你怎麼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啊……」
張烊文跟老爸在電話里先聊了幾句家常，然後才不經意間提起錢的事兒。
「對了吧，你那邊資金周轉的怎麼樣了？」
剛開始還好。
一提到錢的事情，張樂康便開始支支吾吾。
「呃……這個……」
張樂康其實一早就想到了張烊文會打電話催他要錢。
他在打電話要錢的時候，老蘇就已經替他編排好了藉口。
之所以支支吾吾，是因為張樂康還是有點不忍心這麼對待兒子。
兒子過了快一個月才打了這通電話，說明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但又不好明著找家裡要生活費。
最後，張樂康還是橫下心，對著兒子講了那套編排好的說辭。
大致意思就是，生意不好，行情不好，資金鍊斷裂，還沒有周轉過來，有的地方還在停擺。
「啊？」張烊文非常驚訝，「很嚴重嗎？」
「嗯，很嚴重。」
因為從小到大，從出生到現在，老爸幾乎很少在家裡講公司的事情，但錢沒少過他的。
張烊文初步估計自己的家庭一年的淨收入應該是八九十萬左右，否則供不起這麼花錢。
那麼平均每個月就得賺七八萬的樣子。
說真的。
張烊文之前要零花錢都是三千五千的要的，老爸最低給的都是五千。
現在這種差距感……就挺難讓人接受的。
張烊文帶著質疑詢問道：「咱家會不會破產呀？」
「那倒不會吧，但條件肯定沒以前那麼好了，你也知道，大環境不好。」
大環境？
張烊文納悶。
他沒覺得大環境有什麼不好的啊，蘇澄他們一天還是幾十萬幾十萬的賺錢。
其實大環境這句是張樂康自己加的，並不是蘇天言給他編排的說辭。
所以就引起了張烊文的注意。
「那爸，咱們家什麼時候能緩過來呀？」
「你現在手裡還有多少錢，是不是都快花完了？」
「呃……差不多吧。」
「那我先給你轉一千，你先將就用著，爸爸這裡其實也很缺錢。」
「那好吧，辛苦你了爸爸。」
「嗯嗯沒事兒。」
掛斷電話以後。
張樂康立即給張烊文轉了一千元過去。
1000。
其實還不夠張烊文買一雙新籃球鞋。
但現在張烊文在帝豪發工資之前，就要指著這個錢加上身上原本剩的幾百塊錢活了。
張烊文從來沒有這麼期待過工資。
「不行。」
「得先暫時控制一下自己的開支，否則就撐不到下周了。」
張烊文抱著手機上的帳單認認真真地算了起來。
「我的媽呀。」
「我怎麼花了這麼多錢？」
這不算不知道。
一翻帳單可把張烊文給嚇了一跳。
他到京州還沒多長時間已經出去好幾萬了。
房租甚至都是小頭。
主要是吃吃喝喝。
可張烊文感覺自己也沒怎麼花錢啊。
這十幾二十塊，三五十塊的消費加起來竟然有這麼多？？
「乾洗店竟然也都花了幾百塊？」
「我滴媽耶！」
張烊文一直算到凌晨，他這才知道自己的消費有多麼地觸目驚心。
平時一天他要花掉兩百多接近三百塊錢。
「如果那幾天我沒有消費的話，那就不至於擔心生活費。」
「現在吃飯都快成問題了。」
還好帝豪集團的餐廳便宜，但充了500塊錢飯卡以後，他身上的錢還是幾百塊錢。
「原本還想買一個阿迪達斯武極系列的外套，現在看來就先別買了吧……」
第二天一早。
張烊文來到公司。
在路過一樓的咖啡店的時候，張烊文下意識地便走了進去。
「你好，請問喝點什麼？」
張烊文剛想點單，然後就想起了昨天給自己定下的生活標準。
每天的消費不能超過65塊錢，才能撐到自己開工資。
而這杯咖啡就要30塊錢。
還是算了吧。
省下一杯咖啡錢，就能多吃一頓飯。
「我待會上去沖凍干喝吧。」
張烊文在心裡默默地算帳。
如果他買了這杯咖啡，那就得吃4頓泡麵才能省回來。
他從來都沒有這麼落魄過。
張烊文腦子裡在想辦法看能不能搞點錢。
提前預支工資指定不行，公司沒有這個條例。
張烊文想的是「要不……我找人先借點錢，過一下近期的難關？」
等到發工資了再還就是了。
想來想去。
張烊文不太好意思在他們原來的小團體群里開口。
那個小群已經有一周多沒人發過言了，應該是死了，關係也基本上算是掰了。
找他們借錢的話，極大概率還會笑話自己。
那找誰呢？
張烊文腦子裡閃過一個名字。
蘇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