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外交事務
惟宗一郎跟著秘書走進靜室,便看見陰陽院總舵正在奮筆疾書,酣暢淋漓寫下兩個漢字:
斬將。
「大人找我有什麼事?」等秘書出門之後,惟宗一郎便問道。
「惟宗,你今年四十多歲了吧?」大人物收起毛筆,放在旁邊的硯台上。
「上個月,剛過生辰。」惟宗一郎回答說道。
「嗯。」大人物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墨痕,「我始終認為,陰陽院首席最好是讓經驗豐富的老將來擔任,只是有很多人卻認為時逢亂世,能開拓進取的年輕人,更強於守成自保的老人。」
「這次仙道鏡音的事情,算是給所有人上了一課。」
惟宗一郎沒有說話,只是束手恭謹而立。
「去吧。」見他一言不發,大人物便擺了擺手,「下周,做好準備。」
惟宗一郎頷首轉身離去,面色不知不覺凝重起來。
重櫻陰陽院雖然有四大魔王,但上面素來以仙道鏡音為首,原因不僅僅是因為她背後有仙道集團的扶持,還因為她和大人物們的政見保持高度一致——即不惜一切代價壯大陰陽院的整體實力。
相比之下,神原死滅對提升自身實力更感興趣,諸星大我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精神,這兩個人都不適合當領導者,因此選擇惟宗一郎為繼任者最為合適。
雖然惟宗一郎也很清楚,這只不過是大人物們的權宜之計罷了。
他表面上秉持著武士道精神,堅決服從領導的一切命令,實際上卻對掠奪戰爭暗中抱持消極反抗的態度。大人物們不知他心中所想,自然就覺得他「態度忠誠,但終歸老邁,不堪大用」。
我在這個位置上待不了多久,但只要我在位一日,就要努力爭取一日的國際和平,絕不讓寶貴的屬下性命,平白折損在國土之外的異鄉僻壤!
很快,回到總舵的惟宗一郎,便做出了上半年的工作計劃調整,撤回了大部分散布在外的陰陽師人手,轉而全力攻略國境以內的秘境。
這個調整確實契合了大人物們的想法,畢竟在離宮秘境之中折損了太多直屬精銳,目前需要時間來消化地方陰陽院徵召上來的人手。
然而,大洋彼岸的國土戰略局卻對此非常不滿。
畢竟若是陰陽院轉而選擇休養生息,那誰來遏制陸國修士呢?在周邊看了一圈,似乎只有梨花院能擔此大任。
於是他們便在2月上旬去找梨花院進行密會,將後續的雙邊聯盟合約談了下來,踢掉了此前在離宮秘境之中背刺雙方的陰陽院。
定北軍這邊收到消息,京爺也是氣得不行,給燕裕發消息抱怨說道:
「傻叉聯盟是不想讓我們安心過年是吧?隔了大半個地球還要過來折騰,有沒有辦法能打到他們那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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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燕裕回覆說道,「公海又沒裝鐵絲網,你御劍飛過去唄。」
「老燕您以為我不想嗎?」劉龍韜煩躁說道,「上面定調要以本土防守為主,我怎麼可能帶頭唱反調?」
眾所周知,陸國修士的數量遠遠少於其他國家的超凡者數量,而質量卻又遠遠勝之。所以在離宮秘境之戰里,人家都是成片成片地死人,陸國這邊連個受傷的都沒有。
但如果從另一個角度考慮,就是人家死了幾十上百號人,直接從民間進行補充就行了,但陸國修士哪怕戰損一個都要心疼半天,所以也就只能做做本土防禦的工作,不可能學國土戰略局這樣,跑到別人的地盤上攪風攪雨——風險太高,性價比不值當,萬一被圍殺就虧大了。
「你既然知道這個,還問我?」燕裕問道。
「您不是跟阿穆爾女巫首領有一腿嗎?」劉龍韜提議說道,「跟人家說一聲,讓她帶人穿過白令海峽打過去,讓白豬們也焦頭爛額一下。」
「打住。」燕裕說道,「什麼叫有一腿?我們只是有些交情而已。」
「您就別跟我打馬虎眼啦。」劉龍韜的消息回得很快,「人家跟我們的外交照會,十句里有九句在問你的事情,我估摸著上面都有讓你遠嫁漠北去和親的意思了。」
「要和親你先去和。」燕裕說道,「對了,她成阿穆爾女巫首領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前幾天吧。」劉龍韜回答說道,停頓片刻,又打字道,「您擱這裝上啦?她難道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伱?」
「稍等,我問一下。」燕裕關掉京爺的聊天窗口,手指往下撥拉……再撥拉,安娜好像真的挺久沒有發消息過來了。
「聽說你當上大領導了?」終於找到對方的好友,他飛快編輯一條消息,發了出去。
「對,所以你這才想起我來了?」對面的消息倒是回得很快。
「最近沒怎麼收到你的消息。」燕裕說。
「嗯,在談戀愛。」安娜打字。
「和誰?」
「一個外國男超模,又帥又酷又有型。」
「是嗎,那恭喜你了。」燕裕也不做猶豫,「既然如此,那這個好友應該可以刪了。」
「等一下!」對面立刻打字過來,「為什麼我談戀愛你就要刪我好友?」
「因為我不想跟有夫之婦聊騷。」燕裕回答說道。
對面沉默了差不多十來秒鐘,才有消息回復過來:
「我單身也沒見著你和我聊騷啊。」
「因為我這個人喜歡女方主動。」燕裕回答。
對面再次沉默了半分鐘,然後突然發來一個視頻邀請。
點開了,裡面果然是安娜那張金髮俏臉,背景冰天雪地,看上去應該是在野外。
「你怎麼好像老了一些?」燕裕詫異問道。
「會不會說話?會不會說話?會不會說話?」安娜頓時氣急敗壞,「我這是氣質變成熟了!」
「談個戀愛就變成熟了?」燕裕哈哈笑道。
「沒談戀愛。」安娜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反應。」
「你那邊怎麼樣了?」燕裕問道。
「不太順。」安娜嘆氣。
「你不是當上阿穆爾女巫首領了嗎?」燕裕問。
「那只是個虛名。」安娜回答說道,「阿穆爾需要陸國的扶持,所以才將有陸國血統的我推上來,但實權還是掌握在幾位女巫長老手裡。」
「那不是更好?」燕裕笑道,「你坐著首領的寶座,卻不用處理首領的工作,煩心事全都讓她們去干。」
「這有什麼好的……」安娜猶豫了一會兒,忽然說道,「燕裕。」
「怎麼了?」
「我好像不是我爸親生的。」
「嗯。」燕裕沉吟起來,「怎麼說?」
「因為金髮是隱性基因。」安娜神情擔憂地道,「陸國父親的血統,怎麼可能生出金髮的孩子來?但萬一我是我媽出軌生的,那我所謂的陸國血統不就成了笑話了嘛。」
前世的安娜父母死得很早,所以哪怕燕裕有重生信息優勢,在這件事情上也是一無所知。
「你可以找你媽問問清楚。」他試著建議說道。
「我媽死了。」安娜輕描淡寫地道,「之前城陷的時候,她和她的小男友在外面談戀愛,小姨找到她的時候,屍體都被狼人啃沒了一半。」
由於這姑娘從小就是單親家庭,對拋棄她的母親沒什麼感情,因此燕裕也並未安慰她,而是繼續提議:
「那你還可以去做親子鑑定。」
「我不敢。」安娜不住嘆氣,「萬一真不是我爸親生的,怎麼辦?」
「不怎麼辦。」燕裕說道,「你要是非得弄清楚,就去做親子鑑定;要是不敢,就不要去做。你爸養了你快二十年,這份父女之情也不是什麼親生非親生就能說了算的。」
「你說得對。」安娜露出有些釋然的表情,「那我不去做了。不管我有沒有陸國血統,反正只要我的後代有就可以了。」
「為什麼那麼糾結血統?」燕裕奇怪問道。
「裝聽不懂是吧?」安娜頓時冷笑起來,「你現在找對象了嗎?」
「還沒有。」燕裕笑道,「絕贊單身中。」
「我勸你最好不要找。」安娜冷哼說道,「我已經跟你們的外交官說了,希望雙方來個政治聯姻。」
「哦?」燕裕不動聲色,「那外交官怎麼說?」
「他說,你的婚事你自己決定,上面沒法做主。」安娜說道。
「是這樣的,現在不流行包辦婚姻了。」燕裕說。
「對,所以我跟他說。」安娜繼續冷笑說道,「你有婚姻自由,我也有外交自由。你什麼時候找女朋友,我就什麼時候和陸國翻臉。」
「你,你不可以啊!不可以這樣啊!」燕裕裝模作樣叫了幾聲,忽然問道,「這是你跟我說這些話,想要看到的反應嗎?」
「演技太生硬。」安娜評價說道,「漠北女王要和你和親,你應該感到受寵若驚、喜極而泣才對。」
「可是你才說過,漠北女王決定不了漠北王庭的事務。」燕裕提醒她道。
「萬一能呢?」安娜得意挺胸,「我賭陸國不敢冒這個風險。」
「陸國更不敢冒得罪定海神將的風險。」燕裕說道。
「對,所以我警告的其實是你。」安娜將臉湊近鏡頭,露出漂亮可愛的笑容來,「你最好牢牢待在神將的位置上,不然等哪天我的實力超過了你,就把你抓到這邊來跟我和親,到時候可就不是你說了算了。」
不得不說,金髮女人至少在年輕的時候,確實有種異域風情的魅力,以至於她明明嘴裡說著威脅要綁人的話語,但讓人看了不僅不會生起惡感,反而很想狠狠欺負她一通。
「哈哈。」燕裕完全不怕她的威脅,「那我就保留一下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