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澤中將下令的瞬間,翔鶴號艦長松田大佐立刻下達口令:「最大戰速!」
「最大戰速!」航海長復誦口令,同時親自操作車鍾。
叮鈴鈴的鈴聲在艦橋響起。
松田大佐:「風向?」
守著風向儀的軍曹立刻報告:「070!」
松田大佐:「右滿舵!」
「右~滿~舵~」
翔鶴號的艦員們進行這番操作的同時,小澤中將用望遠鏡緊張的關注著雪風號,等待它的燈光信號。
涵田航空參謀:「是不是用無線電問一下?」
「那就打破了無線電靜默!聯眾國的無線電設備比我們好,我們不一定能完成通訊,敵人卻有可能收到了我們的通訊。」小澤中將呵斥道,「不能依賴無線電!」
就在這時候,電話鈴響了,一名參謀立刻拿起聽筒:「艦橋。知道了。
掛上電話,參謀向小澤中將報告:「電報班聽到無線電通訊,是聯眾國飛行員的對話!
小澤中將立刻來到海圖桌前,看著上面不到半小時前才更新過的戰艦位置:「居然在這個地方偵聽到聯眾國通訊,敵空母就在附近!趕快起飛直掩機!」
涵田航空參謀:「機庫里一直有一個小隊的戰鬥機處於滿油滿彈狀態,提升到甲板上後,可以從甲板末端起飛,就算航速不夠快也能順利飛起來。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風向不能太偏,所以需要等戰艦完成轉向。
小澤中將點了點頭,他也當過艦長,大概知道翔鶴號多長時間能完成轉向。
涵田參謀:「但是再起飛其他飛機就需要比較多的時間了,在航行狀態為了避免事故,不能給飛機加注燃油,也不能給飛機上彈。
「大概需要二十分鐘來完成相關的整備工作。」
小澤中將:「不用太過擔心,雪風號發現的多半是敵人的偵察機,偵察機發現我們再發出攻擊波,我們至少有一個小時以上來準備迎擊。」
涵田點頭:「差不多是這樣,中將閣下不愧是最熟悉航空作戰的將領!」
「不,我比起我的師兄還是差一點,可惜他在賽里斯斷了腿。如果不是這樣,現在指揮機動部隊的應該是他才對。
就在這時候,雪風號開始發送燈光信號。
信號兵立刻喊:「雪風號在回復我們!」
眾參謀立刻停下手裡的工作,看向雪風。
涵田把雪風號的信號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電探發現敵機來襲,方位西北,距離,不明。
扶桑的雷達技術非常落後,雪風裝備的「最新銳」電探,信息顯示在一個示波器一樣的東西上,只能提供非常粗略的目標方位,而距離只能通過回波強度來估算,實際上不具備實戰意義。
而且如果目標不大,就會像現在這樣,根本估算不出來目標距離。
參謀中有人嘟囔:「聯眾國竟然能依靠這種東西引導射擊嗎?難以置信!」
小澤中將看了眼說話的參謀,訓斥道:「聯眾國的電探比我們先進多了,這就是軍令部只重視精神,不注重技術進步導致的惡果!」
信號手又喊:「雪風號,繼續友送燈光信號!
涵田直接念出信號內容:「目視確認敵機兩架,方位317!」
剛剛那位參謀又嘟囔道:「果然還是熟練見張員(瞭望手)靠得住啊!
小澤中將白了那參謀一眼。
瞭望手:「雪風號主炮射擊!」
艦橋上大部分參謀都看到了雪風號主炮開火的光芒,因為是對空射擊,炮口焰向著天空噴射而出。
大概二十秒後,天空中出現了炮彈爆炸形成的黑雲。
雪風號主炮繼續開火,在空中打出鬆散的黑雲。
小澤中將不再觀看雪風號的對空射擊,而是轉身走出艦橋,看向甲板。
他看到十多名地勤正合力把一架零戰推向艦艉,旁邊還有個軍官在喊號子。
小澤中將忍不住喊:「趕快起飛戰鬥機!」
喊號子的軍官抬頭:「還有十分鐘能起飛!」
軍官說話的同時,三台升降機中的前部升降機把一架零戰從機庫提升到甲板上,周圍早就等著的地勤立刻上前去推戰鬥機。
涵田航空參謀在旁邊解說道:「戰鬥機一般都在機庫前部,所以只能用前部的一號升降機提升,剩下兩台升降機都無法使用。」
此時翔鶴機庫內停滿了飛機,戰鬥機不可能被推到中部和後部使用二三號升降機。
小澤中將:「就不能把飛機發動起來,讓它用自己的動力開到甲板後部去嗎?」
「這不符合操作規範。」
小澤搖了搖頭,無奈的看著甲板上二三十號人推飛機玩。
這時候瞭望手大喊:「發現敵機兩架,方位320!」
小澤立刻扭頭,果然看見天空中兩個黑點穿過高射炮射擊的黑雲正向翔鶴號飛來。
電話鈴又響了,參謀拿起聽筒應了兩句,就扭頭對小澤報告:「偵聽到聯眾國電報發報!電波從320方位傳來!」
小澤中將:「我們已經看到發送電報的敵軍單位了。」
機動部隊參謀長呵斥道:「防空炮怎麼搞的,兩架敵機都打不下來嗎?」
翔鶴號艦長松田大佐:「翔鶴號只有96式高炮,對這個高度和距離的敵機一點辦法沒有,需要巡洋艦和驅逐艦上的127炮才能夠得到。
仿佛呼應艦長的話,瞭望手喊:「藏王號防空炮開火!」
小澤中將抬頭,卻沒覺得敵機周圍的防空火網密度增加了多少。
涵田參謀:「敵機明顯正在飛向翔鶴號後方,這是聯眾國艦爆的常規投彈位置!敵軍習慣使用艦爆偵查,並且會掛載炸彈。我們應該緊急迴避!」
小澤點頭,回頭對翔鶴號艦長喊:「轉舵!」
艦長:「現在就處在右滿舵狀態!只是戰艦航速沒有提起來,所以舵效不好。」
不等小澤中將回應,航母的防空炮開火了。
布置在飛行甲板左側的九六式25毫米防空炮開始射擊。
小澤中將能聽見防空炮指揮官在喊:「射擊,射擊!」
他抬起頭,這次防空炮火的密度終於夠看了,然而兩架聯眾國偵察機還是仿佛閒庭信步一般。
幾乎所有參謀都湧出了艦橋擠在艦橋旁邊的走廊上,抬頭看著空中兩個「訪客」。
涵田參謀咋舌:「我有不好的預感.——.
兩架敵機的投影突然發生了變化,久經訓練的瞭望手立刻作出了判斷:「敵機急降下(俯衝)!」
幾乎同時,敵機俯衝的呼嘯聲從空中傳來,尖銳的嘶鳴讓涵田參謀整張臉都皺起來:「又來了,又是這樣!」
小澤中將雖然後腦勺一陣陣發揚,但依然抬頭盯著不斷變大的敵機剪影:「這、這就是話音未落兩架敵機就拉起脫離。
小澤只看到一個影子從視野中掠過,下一刻巨大的水柱就在艦橋側面騰起。
瞭望手:「一枚近失!」
第一枚炸彈掀起的海水雨點般落在艦橋上的同時,第二道水柱騰起。
「兩枚近失!敵機全部脫靶!
涵田手捂著胸口,長出一口氣。
「他媽的!脫靶了!」馬修罵道。
蓋亞少尉:「沒關係!卡斯巴爾少校正在趕來的路上,他一定會命中的!機槍手,繼續重複發報!報告我們看見了四艘艦隊航母!」
(其實是兩艘,還有兩艘是輕航,但是兩架偵察機飛行員都忽視了飛鷹集鷹那巨大的煙肉,把它們識別成了艦隊航母)
兩架地獄俯衝者轟炸機貼著海面以最快速度平飛,穿過扶桑艦隊的防空火力,向著天際線疾馳。
突然,一枚25毫米炮彈命中了蓋亞少尉的飛機,打出閃亮的火花。
馬修立刻在無線電里喊:「蓋亞!你怎麼樣?」
「飛機一切正常。」蓋亞仔細查看儀表,「所有讀數都正常,應該是被裝甲彈開了。」
馬修高呼:「裝甲萬歲!我再也不嫌棄這飛機像一根飛行的雪茄了!
兩架飛機就這麼頂著漫天的彈雨飛遠了。
小澤放下望遠鏡,嘆了口氣:「我突然覺得海軍省要用主炮發射三式彈防空有一點道理了,我明明看見有一發炮彈命中了,結果敵機還是這樣離開了!」
涵田航空參謀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我已經見過很多次這樣的畫面了,聯眾國的飛機因為引擎出力強勁,用料異常的紮實。再就是,九六式機關炮的毀傷效果不佳。
「米號作戰(米德維爾島戰役)之後我就在經驗總結里反映了這個問題,但是據我所知就連專門的防空驅逐艦秋月型上依然在使用九六式機關炮。
「九六式的原型,哈奇開斯防空炮,就連下令研製的加洛林王國都沒有採用太多。
小澤擺了擺手:「算了,九六式至少在測試中比普洛森海軍送來的37毫米高炮要高效。既然防空炮靠不住,趕快起飛戰鬥機啊!」
涵田:「那需要重新轉向迎風。」
小澤:「重新轉向迎風。」
松田大佐點頭:「左滿舵!」
「左~滿~舵~」
這時候翔鶴號的航速已經提升了許多,所以轉向的效率提高了不少,也能明顯感覺到腳下的甲板傾斜幅度。
逐大滿航的狀態切換成大滿航用板傾方向中了企點翔鶴逐漸從滿舵的狀態切換成左滿舵,中板傾斜力間也調了力問。
小澤中將站在艦橋外面,能感覺到風逐漸變成正面吹拂面門的狀態。
甲板上地勤已經把三架飛機推到了艦艉部位。
涵田:「如果是現在這個速度,其實可以在甲板中間起飛了,白推到艦艉了。」
就在這時候,瞭望手大喊:「雲仙號巡洋艦釋放煙霧!敵機來襲!」
小澤大驚:「這麼快?敵人的攻擊波不可能這麼快抵達!」
涵田:「可能是負責其他偵查航線的偵察機飛過來了。聯眾國軍偵察機都帶了炸彈,所以一旦有一個偵查編隊發現了目標,其他偵察隊會像蒼蠅一樣撲上來。
「我建議維持現在的航向完成直掩機起飛,這樣至少能追擊完成投彈的敵機。」
小澤中將摸了摸軍服被海水淋濕的部分,點了點頭:「立刻完成起飛!」
涵田馬上趴在艦橋欄杆上對甲板喊:「繼續執行起飛程序!
「是!」艦橋下面的甲板調度官高聲回應,然後舉起了手裡的旗幟。
這時候三架零戰已經啟動了發動機,圍在零戰周圍的地勤撤退到了甲板邊緣,還帶走了擋在零戰輪子前面的阻擋物。
就在這時候雲仙號的艦炮開始對空射擊。
有參謀嘟囔:「就算現在起飛了直掩機,也來不及攔截敵機了,剛剛完成俯衝的敵機速度很快,剛起飛的零戰追不上。
涵田踩了一腳說話參謀的鞋子:「別說了。」
小澤:「來不及攔截這一波了,但下一波偵察機再來的時候,就能派上用場!機庫也趕快完成戰鬥機的裝彈和加油!」
瞭望手:「敵機兩架,方位008!
小澤和參謀們一起抬頭,果然看見兩個黑點穿過炮彈爆炸的黑雲向著艦隊飛來。
不過這一次兩架敵機選擇的目標好像是瑞鶴號。
涵田也在同一時間得出了結論:「敵機的目標是瑞鶴號。」
小澤中將:「瑞鶴的運氣一直比翔鶴好,應該沒有問題。」
這種時候不應該把寶押在運氣這種玄乎的東西上,但是小澤中將此時此刻也拿不出更好的理由來安撫眾人了。
他忽然意識到,在這種空曠大洋上的戰鬥,敵人偵察機先臨空的那一刻,機動部隊就只能被動挨打。
短暫的思考後,他詢問涵田航空參謀:「我們如果要在敵軍攻擊波抵達之前派出攻擊波,時間上可行嗎?
「可是我們不知道敵艦隊在哪裡。」涵田提醒道。
小澤中將閉上眼睛,思考了片刻說:「只能交給領航巫女了,總比帶著一機庫的攻擊機沉入海底要好吧?」
涵田:「您的意思是,放棄起飛大量直掩機,直接進行攻擊波的定位,搶在敵人攻擊機抵達之前派出攻擊波?那樣我們就會毫無防備的暴露在敵軍攻擊波面前啊!
「防空炮根本不管用,我們在敵人面前就跟赤身裸體一樣啊!
小澤中將:「我知道!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