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哪怕以裴昊的養氣功夫，都不由狠狠挑了挑眉。
「小王，你這什麼態度，趕緊下去。」
已經有人忍不住出言呵斥。
再這麼下去，王超自己不要緊，他們可能都得跟著受牽連。
裴昊打量了一眼王超，見他仍然是一臉的堅定之色，突然神色輕鬆地笑了笑。
「我以為這樣的人，已經差不多絕種了，王超，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這是此刻大部分人的心聲……除了，懂王超的那幾個基層民警。
王超剛才心理壓力是非常大的，但他發現，自己站出來了之後，反而沒那麼害怕了。
「領導，我也不是那麼死心眼的人……只不過，我兒子也在北莽戰爭學府上學。」
提起兒子，王超的眼裡出現了一抹柔和。
旁邊的幾個領導此時根本聽不進王超的話，一個勁兒給他使眼色。
反而是裴昊，示意他說下去。
「幾個月之前，獸潮來襲，他剛好就在學校里，各位，你們知道嗎，就是裡面坐著的這個人……」
王超指著審訊室里，仿佛對外界事情一無所知的蕭晨，道。
「帶著北莽戰爭學府的一群低年級學生，打敗了幾百隻變異獸。」
「如果最後亡靈引者證明他說的是假話，他是殺人犯，那就依法處理。」
「但萬一，我是說萬一，他說了實話呢？他是守護過北莽城，為了保護這一方老百姓流過血的人！我能眼睜睜看著你們關他黑屋，往死里打他嗎？啊？！」
王超明明只是一個低級覺醒者，但此刻爆發出來的吶喊，讓現場所有人都不禁身體一震。
幾個他一手帶出來的民警，堅定地站在了他的身側。
「咱們，就按規矩來，不行嗎？」
王超說到最後，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哀求。
房間裡徹底靜了下來，此時北莽城的幾個市領導，也說不出什麼話來了。
裴昊靜靜地看了王超一會兒，良久，搖搖頭道。
「這把年紀，還有少年熱血。」
「怪不得，你也就走到這個位置了。還有人，想抗命嗎？」
意識到自己的話語，對局勢無法起到任何改變的作用，王超慘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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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石培傑，只是冷冷地看著王超。
剛才那一番話，或許說給普通人聽，會讓人動容，而他只覺得幼稚。
就像裴昊說的那樣，這種人，一輩子也就能混到這個位置了。
就在王超即將被帶出去的時候，外面再度響起了一個腳步聲。
「不好意思哈各位，讓讓。」
眾人皺起眉頭，某個市領導低聲道。
「劉振海，你來做什麼，這裡又沒你的事。」
來人穿著磨出了毛邊的皮大衣，耳朵凍得微微有些發紅，朝著眾人呲著滿是煙漬的黃牙笑了笑。
「嘿，聽說出了大案子，我這不想著過來瞅瞅嗎。」
看見裴昊和石培傑的眼神越發不喜，有人站出來低聲道。
「別介意，這是前兩個月剛調過來的市執法局局長，劉振海，他就這德性，我們馬上走。」
那人說完，劉振海好像看見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樣，望著裴昊，滿是敬畏地伸出了手。
「哎喲，這不是裴局嗎，久仰久仰。」
他根本無視了其他人的難看臉色，強行過去套近乎一樣，拉著裴昊握了握手。
裴昊臉色一黑，和他那滿是老繭的手握了一下就抽了回來，不留痕跡地在身上擦了兩下。
「行了，這裡沒你的事情，你們先走吧。」
然而，聽完了他的話語，劉振海嘿嘿一笑道。
「那哪能行呢，其實吧，我也不瞞各位，我也覺得，之前那事兒呢，不太合規矩啊。」
和王超的義正詞嚴不一樣，劉振海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好像在和人商量一樣。
此刻，市里來的幾個人，簡直都要昏過去了。
一個王超不夠，剛從外地升遷調過來的劉振海，也敢跟著這麼胡鬧！
這讓裴昊看了，肯定會覺得，他們北莽城搞成了什麼樣子！
「劉振海，你……」
王超也震驚地看了眼劉振海。
對於這個系統內的同僚，他只是見過幾回，知道他不太喜歡交際，整日混跡市井之間，宛如一個盲流子一樣。
沒想到，這樣的傢伙，此刻居然會是這樣的態度。
「別生氣啊大伙兒，我是這麼分析的，裴局您也聽一下看有沒有道理。」
劉振海笑呵呵的，一副誰也不得罪的樣子，讓人難以對他發火。
「這事兒呢，關注度很高啊，我估計除了裴局親自蒞臨之外，還有很多其他領導也關注著呢。依我看，蕭晨這傢伙，絕對就是個殺人犯沒跑了，說那玩意都是漏洞百出的東西。」
誰也沒想到，劉振海阻止之後，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即使是裴昊和石培傑，此時臉色都不由稍微緩和了些。
尤其是石培傑，看著劉振海的眼神反而更順眼了些許。
「既然事實很清楚，咱們何必在過程中，落人口實，我看吶，說不定有心人就盯著呢。」
劉振海的話語，讓裴昊也不禁心中一凜。
蕭晨是夜刑司的人，而夜刑司遲遲沒有表示，莫非……
劉振海見狀，嘖嘖兩聲。
「所以，大傢伙不妨多等等，領導，您說呢？」
劉振海的這一番話，再加上事情鬧成這樣，裴昊也不由得掂量了起來。
他看了眼石培傑，後者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得知自己請的亡靈引者馬上要到了。
「行，那就這麼著。」
蕭晨的供述，石培傑是一萬分不信的。
他更傾向於，蕭晨是在等夜刑司撈他，故意在拖延時間。
裴昊也點點頭，場間的氣氛逐漸緩和了下來。
「石先生，那我陪你先出去透透氣。」
裴昊和石培傑前腳剛走，後腳在門口就碰見了趕過來的沈國峰。
對於沈國峰，裴昊還是得給面子的，雖然職位比他低，卻是北方沈家的人。
「裴局，那咱們就一起等結果吧。」
知道沈國峰的態度之後，裴昊更慶幸自己剛剛聽了劉振海那番話了。
看到人們漸漸散去，站在原地的王超突然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這時，身體被輕輕撞了一下，卻是劉振海，淡笑著站在他旁邊。
「哥們，學著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