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能生育的林大小姐
林雲溪輕聲開口，神情平靜，像是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然而她那夾雜著一絲輕顫的語氣，又還是出賣了她怎麼可能會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她，不能生育！
這是她身體最大的問題。
這些年來，外面的人都在傳言林家大小姐從小身子骨虛弱，承受不住任何壓力，甚至還有傳聞她活不了幾年的。
因此，哪怕年至二十，林雲溪依舊沒有出閣。
哪怕還是會有人上門提親，但都被林夫人以小女身體不好的由頭拒絕。
但身體不好只是一方面，哪怕她身子再虛弱，也不至於連成親嫁人都不行。
而問題，就出在了這裡。
她先天體寒，落下病根。雖對身體傷害並不算大，可長久以往，卻讓她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誰會願意娶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
哪怕是入贅！
若是真箇成親，這不僅是在害她，也是在害別人！
這幾年來，娘親找遍名醫，但都沒無濟於事。久而久之，她也就放棄了。
不能生育就不能生育吧，也不用嫁人。這樣一來，就能一直陪在娘親身邊了。
林雲溪心裡如此安慰著自己。
今日她也不知為何會告知沈臨這個秘密，這件事情知道的人極少，家裡也只有娘親和雲錦知曉。
而當沈臨問起時，不知為何她沒有猶豫多久，便下意識的說了出來。
找不到原因。
或許是第一次能找到一個宣洩的對象吧？
可說完後，林雲溪心中卻又開始志芯不安。
她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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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害怕會遭到嘲笑，會被瞧不起——畢竟，不會生育的女子本就不是完整的誰會看的起？
是吧？
然而沈臨的反應，卻出乎了林雲溪意料。
她原以為沈臨在得知這個秘密後，會異，會驚，隨即會以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
雖然那種目光可能並不帶有惡意，只是本能的反應，但依舊還是會讓林雲溪心裡不舒服。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但是，想像中的畫面並沒有發生。
當林雲溪說出自己不能生育的這個秘密時，沈臨的目光中並沒有異，驚愣，也沒有半分審視。
反倒是有些興奮。
是的，興奮！
林雲溪從沈臨眼神底，看到了一絲興奮，同時還伴隨著一絲絲的驚喜？！
林雲溪愣住了，這是她從未料想過的局面。
興奮？驚喜？
這—·
他怎麼還興奮上了？
在聽到林雲溪說她不能生育時，沈臨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那敢情好啊，都不用戴——..—.了。
這能不驚喜嗎？
畢竟老話說的好，戴了不算給，可若是不戴小孩隔屁套，又容易造成人命關天的事情。
而不能生育這點，在沈臨眼裡，這無疑是妥妥的先天情人聖體！
哦對了，在這裡應該叫外室！
雖說堂堂林家大小姐，再怎麼落魄也不至於淪落到給人去當外室小妾，但這誰要是能娶了這位林大小姐，也完全不用擔心有後顧之憂，
畢竟，身為正宮主婦若不能生育，那還不得上趕著想辦法幫自家夫君納妾，
開枝散葉？
這麼想想，沈臨還真有些心動。
但也只動了一下，又很快冷靜下來——這想法太禽獸了。
當初沈臨曾跟林大哥稱兄道弟，林大哥算得上是沈臨大哥，沈臨也稱呼一聲林大哥。那從輩分上來講，四捨五入眼前的林大小姐甚至都得喊沈臨一聲叔。
當叔的可不能惦記自家侄女！
「沈公子？」
林雲溪有點懵了：「你，這是在笑什麼？」
沈臨回過神，見林雲溪正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神情有些緊張複雜，頓時輕笑一聲，說道：「不能生育也不算什麼大事，林小姐不必如此介懷。」
「這還不算大事？！」
林雲溪一愜，神情低落。
不能生育，這已是天大的事情，怎會如沈公子這般說的輕鬆？
沈臨倒也很快意識到，對這個年代的女子來說，不能生育的確算得上天大的事！
從古至今，傳宗接代永遠都是放在第一位。無論達官貴人亦或是普通百姓，
都有如此執念。
在很多人眼裡，若是不能留下子嗣香火後代，即便百年之後都沒臉去見祖宗。莫說是不能生育的女子，即便是不能生育的男子，出門都得低人幾等。
也難怪這位林大小姐會如此介意！
看她這樣，顯然一直都因為自己無法生育而耿耿於懷。
沈臨想了想，勸慰道：「對有些人而言，這的確是天大的事，但卻也不是對所有人來說都如此。」
林雲溪有些沒聽懂沈臨在說什麼，神情茫然。
「意思是說，傳宗接代，遺傳香火的確是大部分人的人生頭等大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會這麼想。」
沈臨看了他一：「林小姐身子弱，不能生育，這也並非林小姐之錯，林小姐無須自責和失落。再者，這天底下也沒有規定，不能生育的女子連成親嫁人的權力都沒有吧？」
林雲溪聽著，知曉他是在安慰自己，又輕搖頭苦笑一聲：「若女子不能生育，為夫君生兒育女，誰會願意娶呢？」
「林小姐，此言差矣！」
沈臨完全不贊同她的話，怎麼就沒人娶了？
大把的好吧！
「這天底下既然有人看重傳宗接代，自然也有人不屑一顧，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小孩子。」
沈臨指了指自己，打了個比方：「就比如說我，我就不怎麼喜歡小孩子。所以生不生育的，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即便我未來的妻子不能生育也無妨，我所追求的本身就不是這些世俗的約束觀念。」
沈臨倒也不是不喜歡小孩子，只是無感。他向來自由慣了，從不願受人約束。至於成親生子，對他而言如今就是天方夜譚。
林雲溪聽到沈臨的話時，猛然愜了下。緊接著，一抹羞紅之色浮現。
「沈公子，你—」
沈臨正還想著時，冷不丁瞧見林雲溪臉上浮現羞紅，以及那羞惱的眼神，頓時反應過來。
「咳，林小姐你誤會了，我就是隨口打個比方，你別多想。」
「我，我沒多想——」
林雲溪臉色有些不自然，微微低下腦袋。
「所以，林小姐你大可完全不用擔心。這天底下男子那麼多，總會找到不嫌棄你的如意郎君。」
沈臨繼續安撫：「再者，不生孩子其實反倒對身體好。」
聽到這話的林雲溪又一愣：「什麼意思？」
「生孩子對每個女子來說都如同走了一遭鬼門關，即便扛過去，依舊會對女子的身體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
沈臨的一番話，聽的林雲溪心頭一驚，有些愣然：「竟有此事？」
「這是，真的嗎？」
沈臨她一眼：「林小姐若是不信，可以去找那些生過孩子的問問，她們在生過孩子後，身體有沒有受到影響，有沒有留下什麼病根？」
「林小姐一問便知。」
以這年頭的醫學條件，絕大部分女子在生育時無疑都是在與老天爺搶命！
這毋庸置疑。
林雲溪愜神，臉色逐漸變得凝重。她已經不用問了，心中有了答案。
娘親，不就是如此麼？
年輕時，娘親繼承姥姥衣缽，傳承了越女劍術，將其發揚光大。當時的娘親，武功一度直逼上三境。
可自從生了她後，娘親的身體受到影響，一直都沒能完全恢復。後面又生下了雲錦，以及鶯鶯和松風這對龍鳳胎。
之後，娘親養了好長一段時間身體，可即便恢復如初。可娘親的武功，這些年卻再也沒有長進。
所以，是娘親生了她們的緣故麼？
林雲溪想著，心情突然有些沉重。
沈臨倒是不直到林雲溪心中所想，他這一番解釋下來，結果瞧見林雲溪的臉色更差了。
嘿，她怎麼還就油鹽不進了？
這麼想生孩子？
沈臨暗自嘆氣，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這年代大夥對於生育的執著。
瞧這封建社會，把人給禍害的。這麼水靈靈的一個姑娘，成天就想著生孩子！
「林小姐你真不必如此擔心，你又沒嫁人，怎麼就知道無法生育？」
「萬一是庸醫誤診呢？」
林雲溪沉默道：「娘親請過許多名醫為我診斷過，他們的診斷無一例外都相同—而且，我自己也能感受得到。」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情況，說不上來。
但的確極大可能不能生育·—·
再者，那麼多名醫的診斷都一樣，即便有誤診，也絕不可能所有大夫全部誤診。
「這樣啊？」
沈臨若有所思，打量著眼前的林雲溪，想了想：「不知林小姐可否方便，讓我瞧瞧？」
林雲溪一愜，抬眸看向沈臨，愜神：「莫非沈公子懂醫？」
「略懂一二。」
林雲溪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沈臨時，正是救下小圓滿的那次。當時她也曾問過沈公子會不會醫術，沈公子也是說的略懂？
沈公子武功如此厲害，為人又謙虛，他所說的略懂，想必應該不簡單吧？
想到這，林雲溪眼眸底浮現一絲希翼，看向沈臨：「沈公子想怎麼瞧？」
「伸手，把袖子擼上去即可。」
沈臨開口，想要查探準確，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讓眼前的林大小姐解衣寬帶，
肌膚緊貼，方才能檢查的明白。
但顯然，那多少有點是在耍流氓，她肯定不答應。
林雲溪聽聞，將懷中的小圓滿抱起放在一旁地上，摸了摸她的腦袋：「圓滿，不准跑遠了。」
小白貓似乎聽懂了，往後面跑了兩步，接著跳上旁邊的欄杆，蹲在上面看著院中二人。
林雲溪輕挽起右手的衣袖，露出一節雪白修長的柔黃，伸到沈臨身前：「這樣可以嗎？」
這位林大小姐可真白啊！
瞧著這位林小姐露出的雪白肌膚，沈臨心中忍不住感慨，白皙修長的胳膊，
肌膚薄如蟬翼，隱約可見雪白肌膚上血管的絲線，精緻而小巧。
沈臨收定心神，輕握住林雲溪的手腕，指尖落在她的脈搏上。
當手腕被握住時，林雲溪身軀微僵，神情有些不自然。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與男子接觸，甚至還是自己主動伸出了手.好像也不是第一次？
前些日子那天晚上這位沈公子闖入她房間時，就曾對她『動手動腳」過—"·
林雲溪亂七八糟的想著，胡思亂想的念頭不斷湧現。她悄悄看了眼眼前的沈臨，見沈臨正全神貫注，神情認真，清秀的臉龐顯得更為俊朗。
林雲溪臉色微紅，不知為何，呼吸有些急促，渾身也燥熱了不少。
她又突然想起今天之前娘親說讓她想辦法去試探試探沈公子的事情這真的要試探嗎？
還有這位沈公子隱約間，林雲溪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但又一想到，娘親是打算撮合沈公子與雲錦時，她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文隨之消散。
心情猛地沉寂，歸於平靜。只是不知為何，心頭感覺有些空落落的。
「林小姐？」
正當林雲溪還在胡思亂想，證愜出神時，沈臨已經收回了手，檢查結束。
林雲溪這才如夢初醒，連忙問道：「怎，怎麼樣了？」
她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
「大夫沒有誤診！」
沈臨搖頭：「你的身體的確有些問題，可能無法生育。」
林雲溪心頭一沉，雖早知道如此，但也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的。
「那沈公子，你有辦法嗎？！」
沈公子武功那麼厲害，又師出名門.—萬一，他有辦法治好自己呢？
沈臨搖頭：「我也無能為力。」
「若林小姐早些年能及時發現這個問題，或許還並不算棘手。但林小姐身子骨屏弱多年，久病成疾，的確已經影響到了林小姐的生育能力·———"
剛才用施展內力探查林雲溪的身體時，沈臨便發現她身體的確有不小的問題，身體經脈堵塞，導致氣血不足，寒氣入體—————-問題毛病很多。
雖然都是些小問題，但由於一直沒有根治，最終身子還是受到了影響。
林雲溪神情證愜，臉上而後浮現一抹苦笑。
也是！
那麼多名醫都治不好她的身子，沈公子無能為力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沈公子再厲害，也不是神仙，是她有些太過於強求了。
不能生育就不能生育吧！
這些年，林雲溪早已接受現實。因此，她並沒有受到多大影響。只是偶爾間，眼神底會浮現一絲的失落。
「不過，若我師傅她老人家還在的話，指不定能有辦法———"
而這時，沈臨又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