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這位年輕旗主,在還沒摸清楚追風旗所有天至尊戰力和手段的情況下,竟然以一己之力挑戰十二名天至尊,這怎能不讓人震撼。
四千餘軍士好奇之下,紛紛探出神念想要探查具體戰況。
可戰場上面的能量太過狂暴,神念剛一接近就被絞得粉碎。
不得已之下,他們只能把神念縮到邊緣地帶,勉強才能捕捉到一點模糊的光影。
「簡直狂得沒邊啊,你們覺得這傢伙能撐多久?」
「還用說嗎,一對十二,就算是上代旗主還在,也不可能做得到的。」
「我打賭,半柱香之內,那傢伙就會從上面掉下來。」
……
眾人議論紛紛,又都繼續仰著頭看去。
只見高空中,各色光華碰撞得利害,雷光、刀罡、劍芒與十道其他顏色的法則之力直接絞成一片,此刻連天幕都被映得有些明暗不定起來。
可沒想到,只是剛過了十幾個呼吸,一道黑影突然從高空墜落了下來。
眾人眼睛齊齊一亮。
這麼快?
看樣子你丫果然不行啊。
轟!
下一刻,一道黑影重重的砸在駐地空地上,一時之間,塵土四濺。
軍士們飛快向兩旁退開來,有人揮開煙塵,剛要開口嘲笑,可等看清楚那副鎧甲的模樣時,頓時愣住。
只見那人倒在地上渾身抽搐著,翻著白眼,嘴角還不斷吐著白沫,周身更是纏著一道道還未曾散盡的紫金雷弧。
「是曲梟校尉!」有人失聲大叫道。
看到這一幕的眾人滿臉不敢相信。
曲梟校尉雖然只是天至尊初期修為,但一身戰力卻不容小覷。
昔日曾在一場遭遇戰中單人對上三尊同階墟皇,最後硬是反殺一尊,重創兩尊,硬是殺出了一條生路。
他在營地中可是不少地至尊與至尊境軍士心中的標杆偶像。
這麼一號人物,上去才片刻時間,就變成了這樣?
上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心!又有人下來了!」此時,又有人驚呼起來。
眾人連忙仰頭看去,只見空中兩個黑點一前一後的墜下,同樣砸進地里,煙塵四起。
可還不等煙塵散去,兩柄兵器緊隨而落。
其中一名地至尊險險被那柄長槍釘穿頭頂,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等大家再次看去時,這才發現這次掉下來的是竟然是另外兩名校尉。
不過此刻兩人跟剛才的曲梟校尉一樣,都已陷入昏迷,渾身是傷,全身紫金雷弧還在不斷遊走滾動著。
看著這一幕,眾人不由齊齊咽了口唾沫。
就這樣,沒過一會兒,天上就像下餃子一樣,一道接著一道黑影從高處墜落,砸在空地上,將塵土不斷揚起。
短短時間裡,追風旗十名天至尊校尉竟然盡數落敗,全部失去戰鬥力,無一例外地都暈了過去。
現在,就只剩兩名副旗主了。
「你們快看——」此時有人抬手指向那尊大鼎。
只見那鼎中的長香才燒了一半,十名天至尊就全敗了?
這到底是什麼戰力?
還是人嗎?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而過,四周則是越來越安靜,除了上面依舊轟鳴不斷。
眾人是越等越急,有人來回踱步,也有人不斷去瞟那根燃香。
沒過多久,十名天至尊便陸續醒了過來。
他們從坑裡坐起來,彼此相視一眼,都覺著臉上一陣發燙。
這次,還真是顏面掃地了。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只是抬頭望向高空。
回想方才的交手,周清那神出鬼沒的速度和雷電中裹挾的恐怖戰力,仍讓他們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就這樣,還是對方暗中留的手。
若這是真正的戰場,若周清是墟燼族,他們這十個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具死屍了。
就這樣,眾人一邊看著上方,一邊緊盯著那根香。
當香再次燒過一半時,一道靚麗的身影猛然墜落而下。
她沒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樣摔得狼狽,墜落途中連踏數步,整個人在虛空中半跪著滑出數十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更有一口血從唇角溢了出來。
她抬手用袖口一抹,眼中滿是不甘,還想再衝上去,可腳剛一動,胸口便傳來一陣劇痛,第二口血隨之噴了出來。
「原來如此……」柳含煙感受著體內突然多出來的一種雷勁,輕聲開口,隨後面露苦笑起來。
她慢慢站起身來,將雙劍收回鞘中,抬頭望向高空。
眼底翻湧的驚駭與複雜漸漸沉了下去,最終只剩下一片心服口服。
而此刻,整個追風旗的人全都看著柳含煙的背影,震驚的全都說不出話來了。
柳副旗主,竟然也敗了?
這怎麼可能!
時間在死一般的安靜中一點點而過,眼看香就要燃盡時,柴猛的身影終於從高空墜落。
他接連撞碎了好幾塊浮空石台才堪堪停下,單膝砸在駐地邊緣的地面上,煙塵衝起數丈之高。
隨之而來的是他一陣劇烈咳嗽,鮮血順著嘴角和鬍子不斷往下滴。
他手中那柄引以為傲的墨黑戰刀早已卷了刃,連著刀身上都布滿了被雷弧劈出的焦痕。
他咬牙撐著刀柄,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抬頭望向高空。
此刻,那雙眼中早已沒了半分輕視,只剩下無以復加的震動。
隨著雷光收斂,周清從高空中一步踏下。
他依舊身披雷煌鎧,甲面上雷弧流轉,左肩狻猊與右肩夔龍時明時滅。
雷煌槍在他掌中飛快轉了一圈,槍尖斜指地面,帶起一道細長的電弧。
他環顧全場,伸手屈指一彈,緊接著又是一根長香飛入大鼎插入而下,無火自燃。
隨後周清淡淡開口:「所有地至尊,一起上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不知道多少次的不敢置信了。
一炷香內連破十二名天至尊同階,現在連歇都不歇,甚至連傷都沒怎麼看見,就要一個人挑戰五百三十六名地至尊?
這得對自己實力有多自信啊。
畢竟雙拳還難敵四手呢,更何況是五百多號人。
一時之間,全場寂靜一片。
此刻,柴猛和柳含煙彼此相視一眼,又看了看那根已經燃盡的舊香與那根剛點燃的新香,同時面露苦澀。
「他這是故意給我們留了顏面啊。」柴猛悄然傳音給柳含煙。
「以他的實力,解決掉其他十個之後,完全能更快將我們擊落。但卻故意多拖了那半柱香,就是不想讓我們在弟兄們面前輸得太難看。」
柳含煙聽聞點了點頭,回音道:「我也有同感。方才交手中,他至少有三次能直接將我打落,卻都收了力。我們追風旗這些年的確也太過自負了些。統領大人如此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柴猛嘆息一聲:「是啊。旗主這個位置,對我們來說是榮耀,對統領來說,卻是更為考量的責任。如今既然已經有了人選,我們若再不服,反倒把整旗的臉都丟盡了。」
柳含煙繼續回道:「既如此,我們就不必再讓弟兄們上去丟人現眼了。」
兩人說完,彼此對視一眼,不再猶豫。
他們同時踏前一步,朝著高空中的周清心服口服的抱拳深深一躬。
「追風旗副旗主柴猛,參見旗主大人!」
「追風旗副旗主柳含煙,參見旗主大人!」
見到兩名副旗主率先承認後,那十名天至尊也早已心服口服,跟著行禮。
「參見旗主大人!」
數百名地至尊見此,還有什麼可說的。
他們心裡自然都清楚,若兩位副旗主和十名天至尊都不是對手,自己這幾百號人就算一擁而上,也只是送上去給人立威罷了。
看樣子,這位新來的旗主,實力明顯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啊。
想到此處,五百多名地至尊也不再猶豫,齊齊拱手行禮:「見過旗主大人!」
追風旗其餘軍士見此,哪裡還會再端著,紛紛躬身下拜。
一時間「拜見旗主大人」的聲浪此起彼伏,響徹整片駐地。
周清看著下方四千多人齊齊俯首的壯觀場面,反倒不由愣了一下。
不是,這就收服了?
我五道分身還沒出呢。
銘文級神通也只動用了《大羅封魔印》這一部而已。
四花聚頂里那枚金色花瓣中儲存的靈力和氣血,還壓著沒動,原本打算真要打那五百多個地至尊時再用的。
沒想到直接用不上了。
不過看著這些軍士認真的表情,周清還是笑了。
這些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滾的前線軍士,信奉的東西其實很簡單。
你比他們強,強到能贏,強到能帶他們活,他們就認你。
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也沒有後方那些勾心鬥角的事。
能靠著拳頭解決的問題,在這裡就是最直接的問題。
隨後,周清身上雷煌鎧緩緩消散。雷煌槍也化作一道雷光沒入掌心消失不見。
頭頂那片切磋戰場也隨著周清心神一動而散去。
柴猛當即抱拳:「是,大人!」
而在人群里,那五名混進來的墟燼族也隨著眾人一起起身。
他們藏在人堆後面,目光在周清身上停了片刻,彼此對了個眼神,沒有多餘動作,只是跟著人群慢慢散開。
……
而與此同時,在營帳中的霍平卻緩緩睜開眼,而後滿臉笑意的給自己倒了一碗酒,隨後看著面前剛剛睜開眼的裴重,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裴重沉默了一息,才開口道:「很強。屬下甚至覺得,他或許能與我一戰。」
霍平聽後,頓時笑了,而後給裴重倒了一碗酒,推過去道:「那你再說說,他剛才跟追風旗所有天至尊打那一場,用了幾成力?」
裴重一愣,仔細回想自己透過神識看到的那一幕幕。
紫金雷霆如網,槍出如龍,十二名天至尊從散開到合圍再到崩盤,全在對方節奏里。
他沉吟片刻,道:「應該有七成左右,最起碼還保留了部分戰力和底牌。」
霍平卻伸出三根手指,朝裴重晃了晃。
裴重頓時愣住,下意識道:「什麼?」
霍平道:「老夫敢打賭,他最多只用了三成力。」
「這不可能!」裴重脫口而出,整個人直接站了起來。
霍平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別著急:「你別不相信。至於你剛才說,他或許能與你一戰,老夫可以明確告訴你,他不光能與你一戰,若真到了以命相搏的地步,他甚至能將你斬殺。」
裴重聽完,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直接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霍平則又飲了一口酒,這才咂了咂嘴:「這就是為什麼老夫要順坡下驢,趕緊把他跟咱們雲字營牢牢綁在一起的原因所在了。這等人物,若是從眼前溜過去,那才是天大的損失。」
裴重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不由咽了一口唾沫,才繼續開口問道:「統領,您為何如此確定?」
霍平慢慢放下酒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就憑這雙活了幾十萬年的眼睛,有些東西,憑一份感覺就足以判斷而出了。」
裴重沉默半晌,最後只能苦澀一聲,直接拿起酒碗,一飲而盡。
太特麼扯犢子了!
……
「老爹就是厲害,咱們這才出去一會兒,他就成追風旗旗主了,手底下還有這麼多人可以呼叫!」
追風旗營帳中,鹿瑤瑤揹著手蹦蹦跳跳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慢悠悠的黑驢。
黑驢撇了撇嘴:「這有什麼好稀奇的,老子要是願意,還不是輕輕鬆鬆拿捏。」
「切——」鹿瑤瑤也撇了撇嘴,轉頭看見正坐在案後翻看玉簡的周清,嘿嘿笑著湊了上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老爹,我回來了!」
周清無奈地放下手中玉簡:「看到了,也聽到了,這裡不比之前的地方,墟燼族到處都是,你能不能別跟著這頭……」
咔嚓咔嚓。
話還沒說完,黑驢的牙已經磨得火星子四濺。
周清臉色微變,連忙乾咳一聲,把後面的話改了過來:「……跟著大長臉亂跑,很危險的你知不知道。」
鹿瑤瑤抱著他的胳膊搖了搖,軟聲道:「好嘛好嘛,知道啦,下次不敢了。」
見此,周清也拿她沒辦法,只能無奈搖搖頭。
「瑤瑤,過來,我有事找你。」就在這時,沈寒漪的傳音忽然從遠處傳來。
鹿瑤瑤立刻應了一聲,回頭朝周清眨眨眼:「娘親找我,那我就先走啦,老爹你先忙。」
說完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黑驢則左右看了看,在旁邊尋了把椅子,四蹄一蹬就跳了上去,隨後四仰八叉地躺了下來,活脫脫一個大爺。
它斜眼看著周清,而後道:「我說周小子,你真的打算在這裡當個什麼勞什子旗主?」
周清低頭繼續翻著玉簡,語氣平靜道:「怎麼,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