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周清與黑驢站在營地某處上方的懸浮岩中,靜靜的看著下方。
此刻下方位置,有大量化神境和少量斬靈境的星空後勤人員在各自忙碌。
有人在搬運材料,有人在修補陣基,還有人在不斷清點著箱籠,動作熟練而安靜。
如此一幕,讓周清想起了上官梨的父母。
他們當初就是被皇朝聯盟選中,進入星空搏一搏斬靈的希望。
可惜到頭來都沒能如願。
好在上官梨在自己的幫助下,終於是順利踏入了那個境界。
「就那兩個正在修補西側陣基的。」黑驢抬起蹄子指了指下方。
周清順著方向看去。
只見那是兩個臉上戴著面具的後勤人員,正蹲在一處半損的陣基旁,不緊不慢地修補著上面的符文。
一個偶爾抬頭與同伴低聲說幾句,另一個手裡拿著陣盤似乎在測算角度。
一切看起來很是稀鬆平常,混跡在一眾後勤人員里毫無異樣。
「有意思,看來此番還真是準備干一場大的啊!」周清一陣感嘆。
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兩尊活的九級陣法師。
可惜他們現在有重要任務在身,實在無暇分心,否則還真該好好交流一番。
「行了,我們走吧,別壞了他們的大事!」周清說完後,便轉身離去。
黑驢則盯著那兩道身影看了看,而後撇撇嘴道:「跟主人比起來差遠了,看樣子頂多是剛超過九萬靈印那條線而已。」
說完後,也轉身跟著離開。
而隨著兩人離開後,下方那兩道忙碌的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頭朝懸浮岩的方向看去,卻什麼都沒發現。
兩人相視一眼,沒有多言,繼續一邊裝做忙碌,一邊將不同的布陣材料悄然打入各個位置。
隨著一枚暗青色的陣子沒入地表消失不見後,遲緒悄悄給另一人傳音:「明樓兄,此番還要感謝你鋒字營前來相助。希望這次咱們兩營合作,能好好給墟燼族送上一份大禮。」
另一個面具人聽聞後,面具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放心,一定會的。我鋒字營的大部隊還在後方,老夫是專程提前趕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覺。」
遲緒道:「辛苦你了,這算起來是咱們兩營近三百年來,第一次再度合作了吧。」
「嗯,按照兩個統領的計劃,此番無論如何,也要留下一尊太蒼境的墟帝來,好好給他們一番顏色瞧瞧。對了,你恢復的怎麼樣了?」紀明樓很快想到了什麼問道。
遲緒微微搖頭道:「無大礙,此番本就是故意讓墟燼族發現,然後特意假裝狼狽逃竄的,在墟燼族看來,我沒有機會返回營地,然後統領才會派遣這麼多人外出尋找,從而使得大本營空虛的。
只是為了將這份戲演足,石格副將為了保護我,是差點身死的,這點倒是讓我到現在都有些自責和愧疚的。」
紀明樓聽後,長嘆一聲,隨後道:「放心吧,石格副將的犧牲不會白費。此番就從我們手裡討回來,好好讓這群墟燼族流一次血。」
遲緒點了點頭,很快又想到什麼:「對了,聽說你收了個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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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此事,紀明樓頓時來了興趣,而後道:「你訊息停靈通啊,不得不說,這真是老天爺送給我的禮物。」
「我在來的路上,在一處落腳歇息,正好碰上我鋒字營的旗主樊岳帶著一批人馬經過。
那丫頭也是樊岳最近才收攏進麾下的,戰力相當不錯。
當時為了隱藏行蹤,我是以散修身份在那裡歇腳的。
可那丫頭一眼就看到了我暗中在四周留下的庇護法陣符文,還一連發現了好幾個。」
「這麼厲害?!」遲緒聽後,一臉的震驚,「她從來沒接觸過陣法?」
「沒有,這點我還專門驗證過,只能說明這是天生的!」紀明樓一臉的自傲。
遲緒聽完,那叫一個羨慕,道:「看來等此戰結束以後,得好好給你慶祝一番啊,對了,她叫什麼名字?」
「周瑤瑤,半年後大戰時便會抵達,不過你也別羨慕我,她還有一個舅舅,我覺得挺不錯的,到時候可以介紹給你,哈哈~」
紀明樓剛說到此處,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麼了?他舅舅也是陣法天才嗎?」遲緒好奇問道。
紀明樓連連點頭,道::「沒錯,他……算是吧,等到時候你們見了面就知道了,不說了,我去那邊進行布置,希望此番四陣合一,威力好好翻他個幾倍!」
遲緒還想詢問,紀明樓已經離開了,這讓他有些氣急敗壞:「這傢伙還是老樣子,說話說半截,這不妥妥勾人好奇心嗎。」
隨後無奈搖了搖頭,也向著另一邊而去。
……
三天後,周清除了帶著瑤瑤她們離開外,還有柴猛和柳含煙兩名副旗主也一同跟隨。
目前霍平統領的計劃他算是看出來了,表面上是所有人帶著值得信任的人分批離開,若猜的沒錯,這一幕之後都會慢慢被墟燼族所知情。
最起碼讓他們知道,營中中堅力量的確離開了,而半年期限,一方面是讓墟燼族確定真偽的,另一方面,也是留給那兩位九色陣法師的。
但這一招也很險,分批離開萬一被墟燼族各個擊破,那可就真的是完了。
但玩的就是一種賭!
如此魄力的做法,反倒讓周清對這位統領的做法,在敬畏之餘,更多的是好奇。
或許,他還做了其他部署也不一定。
「旗主,咱們接下來去哪兒?」此刻,柴猛走上來,對著周清恭敬問道。
周清索性直接將霍平給的玉簡地圖扔給他,而後道:「就是此處,你倆看著操控星舟吧,等到了地方叫我就是。」
說著,直接返回船艙內休整。
既然遲緒大師在營中,他們這一行人出去無非就是亂轉悠而已,等半年後往回走增援便是。
柴猛看著手中玉簡,又看了那柳含煙。
柳含煙當即道:「別看我,我方向感不好,而且長時間操控星舟,容易讓我皮膚變差。」
說完,也轉身進入自己的船艙內。
「都糙老娘們兒了,還怕皮膚變差?身上不知道多少傷疤了!」柴猛無奈的搖搖頭,只好來到星羅盤位置。
剛要動手操控,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頭看向一側。
只見那頭黑驢正四仰八叉的躺在那裡,抱著幾個酒罈在喝酒。
「看什麼看,沒見過這麼帥的陣靈嗎?」黑驢看著柴猛老盯著自己,直接大著嗓門喊道。
柴猛再度嘆了一口氣,他也是聽周旗主說起過,這頭驢的名字就叫做陣靈,誰能想到一頭驢竟然也能成精,而且還來到了這星空之中。
探查起來,好像沒什麼修為,估計是旗主大人給餵了什麼開智的丹藥緣故吧。
「老夫好歹也是一旗的副旗主,他們欺負我就算了,這年頭連驢都要對我嚷嚷幾口……啊~~」
柴猛的話還沒說完,頓時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
他不可思議的轉過頭,只見那頭驢的森森大白牙正死死咬在自己的屁股上。
「哎呀,你個驢日的——」
……
幾番「切磋」後,柴猛還是敗給了黑驢,如今的他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操控著舵盤。
一雙眼除了看前方方向外,更時不時盯向那頭黑驢所在方向,生怕一不小心它就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屁股後面,吭哧來一口。
太快了,實在太快了。
要知道,他作為追風旗的副旗主,當年從修真國一個個小小的使徒,一路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前後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廝殺。
可現在,他對這頭驢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不是打不過,是壓根碰不到。
旗主真是厲害,連這樣神奇的驢獸都能收攏,怪不得一直帶在身邊。
而且,它似乎很反感別人叫它驢,看來接下來的日程在嘴上還是要多注意一下的。
不過,柳副旗主應該還不知道,也不知道她……
柴猛剛想到此處,頓時搖了搖頭,自己這思想還是太骯髒了。
不過,還是有點好奇啊。
……
就這樣,兩個月後,這艘星舟總算抵達了此番要搜尋的區域。
「旗主,咱們分開找嗎?」對於遲緒大師和石格副將失蹤的事,目前他也已經有所了解了。
所以無論如何也得找到他們。
周清自船艙走出,悄然催動起體內的破滅法則進行感知。
這裡算起來已經是無限接近墟燼族所占領的死寂之地,或者稍不注意就能碰到墟燼族。
如果此地有,他們就得裝模作樣的進行搜尋,如果沒有,大家就歇息歇息挺好的。
「小心!」就在周清不斷感知時,同樣在甲板上警惕戒備的柳含煙頓時臉色大變,立馬出聲提醒。
此刻在她手裡,不知何時多出來一枚被升級過的破墟鑒。
而這枚破墟鑒,正紅的滾燙。
這代表附近正有墟燼族遊蕩接近中。
看到這一幕,柴猛心裡同樣一緊,立馬全身戒備起來。
周清則一陣尷尬,剛要收回破滅氣息,突然眉頭一皺,立馬看向西北方位。
在他的感知中,那裡還真出現了大批的墟燼族。
「不對,這兩股氣息,怎麼這麼熟悉?」周清心中一驚,很快反應過來。
不會這麼巧吧?他們倆怎麼來這裡了?
「你們先在這裡等一會兒,我去去就回!」周清突然開口道。
鹿瑤瑤和沈寒漪以及閻靈一聽,當即臉色微變,立馬上前想要說些什麼。
周清卻悄悄傳音道:「放心吧,是兩個熟人。」
三女見周清不像是開玩笑,這才放心下來。
黑驢看著四人神神秘秘的樣子,有些好奇,可惜它現在無法直接擷取他人神念進行窺探。
「把老子當外人防著是吧,行,你小子等著!」黑驢冷哼一聲道。
但柴猛和柳含煙卻齊齊踏出一步,直接攔住了周清,態度堅決道:「不行,要去也是我們去,我追風旗不能再失去旗主了。」
周清看著兩人一陣無語,道:「不是,你們就不能盼我點好啊,放心,我心裡有譜,你們保護好我老婆孩子就行!」
周清說完,也不理會兩人,就此向著西北方位化作一道電弧而去。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到了一定距離後,他還是一點眉心,隨後一道分身而出,繼續前行。
沒過多久,他就看到了一艘龐大的墟燼族星艦由遠處緩緩而來。
而在甲板上,所站的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從雷鳩之地離開的重螯和淵蜚兩尊墟皇。
「這兩個傢伙是真能跑啊!」看著這一幕,周清一陣嘖嘖。
不過,這兩人現在對周清恐怕已經是無比信任了,尤其是在他刻意讓他們離開雷鳩之地,並且斬殺了鎩淵與戮蝰後,他們估計早就把自己當做他這個冥子的心腹了。
當然,這也是他想要的結果。
如今周清的精神力堪比天至尊大圓滿,在他們還沒發現他的位置時,周清嘴中開合,一道傳音悄然而過。
「你們怎麼在這裡?」
突兀的聲音在重螯和淵蜚的腦海中響起時,兩人第一反應是被嚇了一跳。
身體本能的戒備起來,可當反應過來這是冥子大人的聲音時,兩人立馬激動起來。
「過來說話!」周清再度開口。
兩人順著傳音波動,很快確定了周清的方向,兩人相視一眼後,當即對身後的墟燼族吩咐待在原地,隨後兩人飛速朝著分身所在的位置而來。
「拜見冥子大人!」見到真是周清後,兩人一陣激動,齊刷刷單膝下跪。
周清微微頷首,並沒有讓他們起來,依舊保持著跪拜姿勢,隨後問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重螯感受著周清身上若有若無的威嚴,當即如實道:「回大人,當年我們兄弟二人離開雷鳩之地後,先行返回的是上師那裡,不過您放心,有關鎩淵與戮蝰的死,我們都推到了人族的突然襲擊上,自始至終沒跟上師說過。」
淵蜚也連忙道:「沒錯,隨後,上師便派遣我們到這裡執行一項秘密任務,沒想到又運氣好的碰到了大人。」
看兩人不像撒謊的樣子,周清著實有些好奇,他們嘴裡的上師到底是什麼人。
但這東西不能問,一問就徹底暴露了。
短暫思索後,周清只好問道:「那你們來此處執行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