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周清一邊繼續學習法陣知識,一邊防備著這頭黑驢。
在周清防了黑驢足足一個月後,就在今天,原本打坐修煉的他猛然睜開眼。
下一刻,他豁然抬起頭看向頭頂上空。
而近乎同時,陣法內的所有人也都察覺到了外面的異變,紛紛臉色大變,全都警惕戒備起來。
周清更是瞳孔泛起妖異紅光,直接穿透陣法,看向外面。
只見外面的星空上,開始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灰色口子,伴隨著山石崩塌的聲音,還在不斷擴大。
裡面景象跟重螯淵蜚給他的影象石几乎一模一樣。
「這都啥運氣啊!」看著這一幕,周清一陣無語。
好不容易找了一個休息的地方,眼看還有三個月就要受召回去進行一場大戰了,卻偏偏剛落在它的下方。
或許用不了多久,墟燼族的大部隊就要來了。
柴猛和柳含煙看著那口子裡面隱隱約約的山脈,則是滿眼興奮。
「旗主的運氣還真是好啊,當真是人在家中坐,機緣天上來啊,看樣子此地應該是一處尚未被外人發現的隱藏秘境,」柴猛激動開口道。
柳含煙也是立馬看向周清,而後上前一步行禮道:「旗主,如此機緣咱們不能不要,趁著還沒被其他人發現,咱們若是第一個進去,收穫必定難以想像。」
周清則一陣呵呵。
他可不想再進去第二回,除非白髮周清這會兒再來,他倒是可以藉此驅虎吞狼一次。
可沒等周清說話,閻靈卻是走上前來,而後傳音道:「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對方嗎?」
迎上閻靈詢問的眼神,周清瞬間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事。
畢竟當初他帶著閆小虎、上官梨、血清大哥他們,才碰到的那成為代言人的玄陰上人三人。
再打發走了他們後,他將新生天道意志的情況,以及裡面的景象跟幾人都說過的。
如今光是顯化出來的那種灰白異象,就讓閻靈立馬想到了什麼。
隨後,周清微微點了點頭道:「是,所以,趕緊離開吧。」
閻靈點點頭,她自然明白其中的兇險,畢竟連交易星的兩個天至尊都能輕而易舉成為被控制的試驗品,天知道這樣的僕人到底有多少個。
「離開?為什麼啊?」聽到周清的話,柴猛有些不解。
柳含煙也是上前一步道:「大人您不必進去,我和老柴可以先進去探一下……」
可話剛說到此處,她頓時臉色一變,右手一翻,一枚破墟鑒就此出現在手中。
此刻這枚鑒通紅的燙手,這不光代表有墟燼族接近,而且所來之人修為極高,已經到了跟他們一樣的天至尊層次了。
「這群畜生,鼻子怎麼跟個狗一樣,來的也太快了吧!」柴猛忍不住罵罵咧咧道。
柳含煙冷哼一聲,手中直接多出了一對細如柳葉的銀色雙劍:「怕什麼,估計是哪個落單的墟皇被這動靜吸引而來,咱們五個天至尊,正好拿下他。」
嗡——
話音剛落下,那道裂縫中,便轟然踏出了足足二十五道身影。
這些身影,每一道都高達十丈,通體由凝實的暗紫墟晶構成,軀幹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六邊形晶面,晶面翻轉間映照出種種破滅景象。
只是詭異的是,這二十五尊墟皇的眉心處,竟然都烙印著一道一模一樣的灰白紋路。
當看到這麼多墟皇同時現身時,柴猛和柳含煙的臉色瞬間發白,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怎麼會一次性出現這麼多墟皇,而且還是從那秘境裡出來的。
難道,這壓根不是秘境,而是墟燼族的一處秘密基地?
可很快,在他們身後,又是二十五道人族和妖族的身影瞬間而出,與他們並肩而立。
這二十五人周身隱隱而出的威壓,赫然也是天至尊。
而且眉心也有著同樣的紋路。
周清看著這五十道天至尊,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當然,這或許只是新生天道意志所掌控的部分人員,畢竟玄陰上人等壓根就沒在其中。
他連忙向眾人做了一個噓聲,示意大家別發出動靜。
鹿瑤瑤更是緊張的伸手攥住周清的衣角,沈寒漪和閻靈則向周清跟前靠了靠。
周清則暗吐一口氣,必要時刻就得立馬藉助五道分身纏住,而後本尊啟動分星門,帶大家安全徹底。
但此刻的柴猛和柳含煙目光卻緊緊盯著那二十五道人族的身影,滿眼的不解和憤怒。
這些人族,是投靠墟燼族了嗎?
為什麼會和他們平安無事的待在一起?
當真是敗類和恥辱!
但好在在幾人緊張的目光下,這五十名天至尊各自向著兩個方向飛速離開,並未察覺到下方的情況。
畢竟,這可是昔日那位九級巔峰的陣法師所獨創的殺陣,甚至是能困死太蒼境的。
就這樣,眼看他們徹底離開後,幾人這才暗舒一口氣。
可就在下一刻,周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然回頭。
只見在身後不遠處的黑驢旁,一個背對著他們的模糊女性身影,正伸手緩緩摸著驢頭。
此刻的黑驢渾身顫抖,不斷向著周清眨眼間,似乎在求救,但嘴不能言身不能動,滿眼的焦急。
「是她!」當看到這道模糊的身影后,周清瞳孔驟然一縮。
因為這道身影他一輩子都忘不掉,雖然沒見過正臉真正的樣子,但一個天道意志的模樣,可不是他所能窺探的。
此時,見到周清神色不對,其他幾人順著目光看過去,同樣齊齊臉色一變,更是立馬戒備起來。
尤其是柴猛和柳含煙,更是趕緊擋在周清面前,面帶殺意:「什麼人?」
周清連忙伸手按住兩人肩膀,示意他們別亂說話和衝動。
對方畢竟不是人,沒有人的任何思想和情感,一切只靠隨心做事。
眼見周清直接推開兩人走到他們前面來,柴猛和柳含煙頓時臉色一變。
「旗主小心,此女……」
「放心,我心裡有數!」沒等柴猛說完,周清直接打斷道。
隨後給了寒漪她們三女一個放心的眼神後,又往前走了幾步,這才作揖行禮:「前輩,我們又見面了。」
柴猛和柳含煙頓時一愣。
此人,旗主認識?
而此刻,隨著周清開口後,那道正在摸著驢頭的身影,右手緩緩抬起,而後一道若遠若近,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我能感受到,你體內的雷池比上次似乎變得更加龐大了,修為也提升了好多。」
周清微微一笑,而後道:「托前輩的鴻福,晚輩之後又僥倖獲得了一處天然雷池。」
「你這運氣倒是好,若沒猜錯的話,身後的這幾個都是你的家人吧?」天道意志突然話鋒一轉道。
周清頓時臉色一變,警惕的看向她,沒再說話。
對方依舊揹著身,而後屈指一彈,緊接著,一副的畫面就此出現在空中。
裡面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周清。
此刻他正大聲喊著,自己很喜歡這片天地,要出去把家裡人以及親朋好友都接過來的場景。
看著昔日狼狽的自己,周清不由有些尷尬。
沈寒漪卻有些心疼的看向周清,也不知道昔日他到底遭遇了什麼。
畢竟在她的記憶里,可是很少見到周清這麼狼狽的。
一直以來,他幾乎都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似乎沒什麼能難得住他的。
「那麼,你現在這是準備履行承諾,帶家人入駐我的世界了?」天道意志再次開口。
周清神色緊繃,不由一笑道:「前輩說笑了,看前輩現在的世界規模,應該不差晚輩這三瓜兩棗的。」
「這可不一定,畢竟你可是唯一一個從我的世界逃出去的人,其他那些人加起來都比不上你這顆棗大!」天道意志聲音分不清喜怒哀樂。
但周清聽後,卻是一陣臉色訕訕。
很快道:「前輩大人有大量,想來應該不會和晚輩計較的,畢竟,晚輩還要給您幫忙呢。」
看著周清背影如此「低三下四」的樣子,沈寒漪越加的心疼。
鹿瑤瑤想說些什麼,卻又害怕因為自己的多嘴,會給老爹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閻靈同樣心中一緊,久遠之前,對方能將鋒字營和墟燼族大批強者吞入自己的世界,成為她的試驗品和養料,以及剛才所見到的五十名天至尊,足可見對方的可怕。
現在,就算他們所有人聯手,底牌盡出,估計也討不到半點好處的。
而聽到周清的話,對方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道:「行吧,既然你明智的選擇了另一條路,那我就不跟你計較了,煉化兩座天然雷池,應該能幫上我點忙了。」
「走吧!」
隨著對方說完後,她的背影連同面前的黑驢直接消失在原地。
沈寒漪、閻靈以及鹿瑤瑤下一刻更是齊刷刷抓住周清的胳膊,一臉擔憂。
柴猛和柳含煙同樣轉頭看向周清。
周清在他們眼中是能一挑十二名還遊刃有餘的存在,可面對那位自始至終連面都沒看清的人還如此妥協,可見對方到底有多強,搞不好是一位跟統領一樣的天至尊層次。
周清迎上幾人的目光,倒是微微一笑,也不知道那位天道意志是否還在關注這裡,只好道:「放心吧,我雖然曾經利用過那位前輩,但也是迫不得已的情況下。」
「她大人有大量,一般不會跟我計較的,我能利用自身的優勢幫上她的忙,反倒讓我很開心的,估計一會兒就回來,你們別擔心。」
周清邊說邊用手輕輕拍了拍三女的手背,而後輕吐一口氣,繼續道:「再者說,那頭驢對我有些大恩,我總得將它帶回來不是。」
「那……我跟你一起去!」沈寒漪直截了當道。
周清一笑道:「聽話,現在是能少進去一個是一個,具體的情況,等我走了,讓閻靈跟你說。」
說著,周清看向閻靈。
閻靈二話不說,直接一點眉心,阿方和阿圓就此而出,而後道:「把它們帶著。」
周清卻是搖搖頭,道:「你知道的,面對那等層次,這些無用,還是留在你身邊以防萬一。」
隨後,不等閻靈拒絕,周清轉頭直接看向柴猛和柳含煙道:「這裡還是太危險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墟燼族或者一些其他星獸,都會被此地的異象所吸引而來。」
「我若進去後,神識估計會徹底與此界斷聯,布置在此地的陣法也會消散,所以保不了你們太久。」
「先找個地方藏起來,遠離此地再說。」
柴猛和柳含煙聽後,當即單膝下跪,而後道:「是,旗主小心,我們也會拼著這條命保護好夫人和小姐的。」
他們自然能看清,周清能答應對方,除了保護沈寒漪他們,還有他們兩人。
周清則滿意的點點頭,道:「多謝!」
隨後,又看了眾人一眼後,就此直奔上方世界的裂縫而入。
可惜上次用了分身不頂用,否則倒是可以狸貓換太子一次。
……
而隨著周清穿過一層薄膜進入後,映入眼帘的依舊是昔日初次進入的場景。
看起來一片混沌狀態,到處都被灰白死寂的霧氣所籠罩。
遠處還有一些長相奇特的不可名狀生物黑影在緩慢遊蕩。
不是,這都過了這麼多年了,他還以為怎麼著還能有一些改善的,怎麼看起來還原地踏步呢。
「你來了!」就在周清思索之際,遠處雲霧繚繞,緊接著交易星的兩位熟人——蕭烈霆和凌破蒼就此而出。
看著他們的樣子,周清只感覺心中一陣悲哀。
天道意志說保留了他們一絲意志,但具體是真是假他壓根無法分辨。
【心鑒之視】倒是可以繫結,但他現在只剩兩個名額了,實在不划算放在他們身上。
但看著兩人如出一轍的笑容,周清暗吐一口氣,隨後向著他們恭敬一行禮,表達自己的敬意。
兩人看到周清這般樣子,臉上的笑容漸漸落下,眼中閃過一抹劇烈掙扎,隨後也對周清微微一行禮。
「帶路吧!」周清起身後道。
兩人也直立起身,而後帶著周清向跟深處而去。
可隨著不斷深入,周清的臉色卻漸漸變了起來。
「原來,還是有一些變化的,這就是我需要幫忙的原因所在嗎?」
看著周圍漸漸出現的一切,周清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