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黑驢啟用這團光團後,裡面傳來的召喚之聲,讓的周清頓時混身一顫。
「兒郎們,還記得人族的歌謠嗎?」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盤古開斧,清氣上揚。
身化山嶽,血匯大江。
魂魄不滅,萬古流芳。
燧人燃火,照亮八方。
有巢築居,風雨不傷。
神農嘗草,百死何妨。
伏羲畫卦,大道昭彰。
血肉為祭,魂魄為光。
以人為名,倒伐穹蒼。」
聽著這裡面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周清雙眼猛地瞪大,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盤古、燧人、神農、伏羲,」自穿越而來,這個世界可從來沒聽過這些人物。
因為這些都是他家鄉的神話人物。
「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周清猛然看向黑驢,聲音激動的質問道。
黑驢看著周清這般樣子,有些疑惑,但還是如實道:「是在那世界底下一個收藏室內,應該是對方從墟燼族的記憶里提取出來的聲音。」
「記憶提取?」周清猛然一滯。
黑驢點點頭,隨後看了一眼柴猛和柳含煙等人。
兩人頓時明白了什麼,當即行禮後離開。
沈寒漪她們三人也是相視一眼,就此離開,很快這片地方就只剩下了周清和這頭黑驢。
黑驢道:「我的主人昔日可是第一批對上墟燼族的人,並且是被他們打成重傷方才隕落坐化的。」
「不過,那時候我主人就透過一些秘術,了解了墟燼族的歷來,當然,也有一些是猜測的。」
周清連忙問道:「什麼來歷?」
黑驢一陣沉默,而後慢悠悠道:「這片星空,想必你應該有所了解了,分為九大主星域,三千附屬星域,而墟燼族這個族群,則是突然闖入的。」
周清點點頭,這點從他第一天踏入星空時,就已經在熒惑星域雙盟作戰指揮部那裡了解,這些年隨著接觸不同的人和物,更加清晰和理解了。
黑驢繼續道:「但沒人知道他們具體來自哪裡?只知道他們是一路吞噬來此,所過之處,各個星域盡數化為死寂之地。」
「直接說重點吧!」周清等不及了開口催促道。
黑驢瞥了他一眼,道:「有什麼好急的,你慢慢聽我說嗎。」
隨後,黑驢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緒道:「我那主人曾經擊殺過一位墟祖,從他記憶里看到了一副畫面。」
「什麼畫面?」周清下意識道。
黑驢則一臉鄭重的看著周清道:「那是一個騎著青牛的老者,以恐怖的實力將他們進行了驅逐……」
「老子……」黑驢的話還沒說完,周清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
「我才是老子,你別動不動就打斷啊!」黑驢氣呼呼道。
周清則心臟怦怦直跳,連連道:「你說你說,這次絕不插嘴了。」
黑驢搖搖頭道:「再沒了,但我主人估摸著,是墟燼族本身的修煉天賦是需要靠吞噬,惹得那方世界的大能和種族憤怒,從而進行了驅逐。」
「故而,他們歷經無數年,方才抵達這方世界,如今過了這麼多年,估摸著很多墟燼族都不記得來時的路了。」
「但絕對有相關記載,甚至如今那些墟祖,還想著積攢到一定力量後,帶著族人返回故土呢。」
聽到此處,周清沉默了下來。
這一刻的他滿心的激動,或許,那裡才是自己真的故鄉。
各種只屬於自己記憶里的神話人物啊,甚至好些就是他的老祖宗。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那方世界,說不定就有晉升太蒼境的路,但想搜魂現在的墟燼族,估計也白搭,他們或許早就忘了來時的路,畢竟時間太久了。」
黑驢看著周清的樣子,忍不住提醒道。
周清則看著黑驢道:「這些倒是不急,我想問一下,當年初次進入星空的那批人,也就是你的主人,他到底是什麼修為?那些帝族的創始人呢?」
黑驢仔細想了一下,而後道:「首先,我是主人去世很多年後,才自陣中誕生的,當然了,整個秘境的記憶還是多多少少有些的,畢竟主人留下的各種古籍早就被我讀完了。」
周清無奈,自己著急想知道具體情況,這頭驢光知道廢話,也不知道這算不算犟的一種。
黑驢乾咳一聲,而後道:「所謂帝境,嚴格意義上來說,算是太蒼境大圓滿,又或者說是,它比大圓滿又高了那麼一步。」
「簡單來說,你就當是金丹境跟元嬰境最中間那個層次吧,算是偽嬰境。」
「所謂元嬰以下第一人,說到底,也不過是個結丹修士罷了,他們自稱帝境,其實還是太蒼境修為。」
周清聽後,總算是明白了。
如此看來,那些墟燼族的墟祖,想來也是這個層次。
「如今這個時代,還有帝境嗎?」周清好奇問道。
黑驢一陣呵呵:「你問老子啊?老子一直在秘境裡待著,現在外面什麼樣,我怎麼知道,真是好笑。」
周清被這話堵得一陣尷尬,不過,這倒是讓他想起了夔龍島上那個四層棺槨之人。
對方該不會就來自那方世界吧?
這片宇宙還是太大了,自進入星空後,他現在到的地方,也僅僅只是第九主星域中,數百個附屬星域中的相鄰熒惑和瀚海而已。
可以說是,連老家都沒走出去,外面還有八個主星域了。
不過,此番之事倒是給了他一個終極目標,等有機會,一定要去那裡看看。
搞不好自己此番就是穿錯地方,偏離了座標也不一定。
當然,眼下還是先抓緊提升修為,應對未來白髮周清的事,以及其他平行宇宙吧。
「估計那天道意志也想去那方大千世界逛逛,可惜當初情況緊急,沒敢動太多東西,但那傢伙的實力,絕對已經達到了帝境,太恐怖了!」
黑驢回想起那日她出現控制住自己的情況,又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周清聽後,眉頭微皺起來。
她是一個另類,或許,真有辦法前往也不一定。
……
沒過幾天,柴猛和柳含煙就申請抓緊尋找遲緒大師的事。
畢竟他們出來都快半年了,不是在趕路就是在休息,後續幾個月,更是因為旗主進入秘境,他們不得不保護好夫人他們,一直沒機會外出。
遲緒大師可是他們雲字營的招牌,更是靈魂人物,萬萬不能出現任何差錯的。
面對兩人的請求,周清卻搖搖頭道:「放心吧,遲緒大師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咱們就在這裡歇上幾天,然後回去就說沒找到。」
聽到周清的話,兩人面面相覷,更是不敢置信的看向周清。
這哪裡是執行軍令,分明就是走個過場。
這在軍營之中,簡直跟謊報軍情沒什麼分別。
若派出去的斥候都像這樣打探軍情,他們這些前線軍士早就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
「旗主大人,你……」柴猛的話還沒說完,周清卻突然眉頭一皺。
緊接著,立馬取出當初霍平給的搜查地圖玉簡,只見此刻這枚玉簡捲軸上,正微微散發著光芒。
「算起來,時間的確差不多了!」周清看著這一幕,自言自語。
隨後當即注入一縷靈力進去。
下一刻,霍平統領的聲音便是自其中響起。
「速回大本營增援,墟燼族,來了!」
聽著這道早就被封存好的「預製留音」,周清真的很好奇,他到底用了什麼方法,讓墟燼族不得不來的。
畢竟按照重螯和淵蜚的話,對於能抓到遲緒大師的事,本就沒抱什麼希望。
既然都認為太蒼境會在他身上留下什麼印記,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其接回,那麼,如此偷偷摸摸往出派人尋找,搞不好就是個陷阱。
誰會真的認為大本營是空虛狀態呢。
而柴猛和柳含煙聽著周清剛才的話語,隱隱間似乎有些明白了。
看來,旗主是知情某些事情的,所以從出發到現在,表面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
是他們誤會了。
「操控星舟,返回大本營吧!」周清開口道。
柴猛當即道:「屬下明白,接下來就交給屬下了!」
很快,一艘星舟自懸空岩的某處山洞內衝出,就此向著雲字營的大本營而去……
……
兩個月後,明明距離大本營還有五天左右的路程,但整個星空彷佛都在顫抖。
一波接一波的戰鬥漣漪從遠處盪來,撞在星舟上,發出沉悶的嗡響。
四周星塵更是被震得四散,遠處的幾顆小星辰表面已爬滿裂紋,彷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虛空深處不斷傳來一陣陣低沉悠長的轟鳴,像是有兩頭太古巨獸在看不見的地方反覆碰撞。
偶爾有暗紫色的電光劃破天幕,又瞬間被某種力量抹去。
更遠處的星雲都被撕裂出一個個口子,露出裡面翻湧的混沌亂流。
「是太蒼境級別的戰鬥,旗主,墟燼族真的打上門了,出動的還是太蒼境,這怎麼可能!」
柴猛和柳含煙在感受到這股波動後,頓時臉色大變。
這麼多年來,他們雲字營面對的最強墟燼族,便是一尊名為剎邏的太蒼境墟帝。
那東西戰力極為恐怖,統領不知與它交手過多少次,從未真正分出過勝負。
可即便如此,像眼前這種覆蓋整片星空的戰鬥餘波,也絕不尋常。
「該死,他們絕對得到了訊息,趁大本營空虛才動的手!」柴猛咬牙罵了一句,周身靈力涌動,速度猛然拔高。
而周清則環顧四周,不由皺了皺眉。
此番霍平統領如此設計,有太蒼境而來他倒是不意外,他意外的是,自己這一支外出尋找的隊伍,似乎是最後一個返回的。
也就是說,其他尋找隊伍,不是半年前啟用的「預製留音」,可能是四個月或者五個月。
有的人可能因為搜尋的範圍近的緣故,估計更早就返回了。
「這是在保護我這個新加入進來的旗主?」周清喃喃。
還有,追風旗可是還混進來五個地至尊的墟燼族的,也不知道霍平是怎麼處理的。
但無論如何,這一戰是少不了的。
雷系法則的運用和破滅法則的吞噬,或許就靠這一戰了。
隨後,周清轉過身看向身後有些憂色的三女。
沈寒漪和閻靈他倒是不擔心,此番兩人晉升天至尊后,倒是可以好好藉助這一戰鞏固一下自身戰力。
就是瑤瑤有些讓人擔心。
「咋了,看不起我?別忘了我是誰的女兒,現在怎麼說也是至尊境大圓滿呢!」鹿瑤瑤見到周清這麼看著自己,頓時明白了什麼,當即一挺胸膛自傲道。
周清見此,苦笑的搖搖頭。
「到時候我會留一道分身在你身邊,你只管盡情殺戮便是!」周清只好道。
此刻黑驢卻是走上前來道:「放心吧,她有我照顧呢,你儘量別分心,給我好好收拾這群雜碎!」
黑驢說道此處,一臉的憤怒。
周清倒是心中一動,隨後點點頭,道:「那也行,如此,瑤瑤就麻煩你照顧了。」
……
就這樣,只過了兩天後,他們就看到軍營外圍,密密麻麻正在攻擊的墟燼族。
若要形容的話,那就是整片星空都被墟燼族填滿了。
那傢伙簡直就是傾巢而出啊。
大大小小的墟燼族不斷從四面八方湧來,百丈高的墟王,騎著星獸的墟將,還有漫無邊際的墟影與墟衛。
破滅之力就像一層濃厚的暗紫色霧氣,從星空深處瀰漫過來,將整個防線都罩了進去。
他們的陣型極為有規律,一波藉著一波地衝擊著軍陣。
而人族軍士與散修們正頂在最前方,殺聲震天,各色靈光與破滅之力撞在一起,炸出大片大片的能量風暴。
而在軍營正中央位置,不知何時出現了四座九色禁制,它們層層疊接,像四道倒扣的天幕,將整片大本營護在中央。
每一層禁制都流轉著不同的法則紋路,光芒交疊翻湧著,將大半片星空都映得通明。
而在最裡面的兩層禁制正在劇烈震顫,裡面不斷傳來一陣陣令人心悸的轟鳴。
那裡面是太蒼境級別的戰場。
足足三股無法形容的威壓從禁制深處不斷滲透出來,連外層禁制都不斷被震出細密的裂紋,又自行癒合。
所有天至尊以下的修士根本不敢靠近那片區域。
那裡不屬於他們的戰鬥,踏進去就是死。
「三尊太蒼境?」感受著這股恐怖的威壓,周清神色頓時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