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輪迴
那是一片什麼都沒有的世界。
不是說它真的什麼都沒有，實際上和歷史記錄不一樣，種族非常多且雜。
「但就類似原始森林一樣，大家都是叢林中的動物，所有的社會活動都是為了生存，主要的娛樂就是繁衍還有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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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恩肅」漫步其中，真龍的祝福保護了他的安全，卻無法讓其精神滿足。
從「文明社會」過來的他，很不適應這過於原始的社會，尤其是他沒有同類的時候。
他從沒想到，會在這裡，確定了「人」的確是一種社會生物。
遠離了人類社會的他，感覺自己就是被放逐者.....他試著和龍類溝通，試著和巨人溝通。
「該怎麼說呢，就像是一群會說話的野獸..
「7
思維邏輯的不同，是無法有效溝通的根源。
他們，無法理解李恩肅。
吃飽喝足不就夠了嗎？病了能抗就抗，不能抗就死。
讀書、記錄歷史、衣服、音樂藝術.....那能吃嗎？
「不，不是所有種族，都是這樣的.
「，李恩肅，終於找到了「朋友」。
很是類似真菌的蘑菇人系生物，看起來有點像是綠色的小矮子，但有眼睛有鼻子有正常的感知能力，還有這個世界少有的「共情能力」。
「朋友，這個水車建起來之後，你們的村莊會有水灌入，不需要冒著危險去河邊...
「」
在這裡，李恩肅交到了朋友。
一個叫「豆豆」的綠色小矮子，意外地撿到了被恐狼群追逐的李恩肅，並給了他食物，還給了他一個臨時的居所。
他也難得做了穿越者該做的事情，運用一些知識。幫其改善了一下生活。
「智者！大智者！」
這一刻，李恩肅才察覺到了，很多弱小生命，都有屬於自己的語言，也有自己的世界。
由於過於「弱小」，他們無法喊一句水來，就有大雨落下，也無法一句治癒，就驅逐寒病和瘟疫。
李恩肅，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生存價值。
他幫助他們生活，幫助他們繁衍擴大族群，幫忙他們建立了一個城鎮，幫助他們開啟了一些技術的革命，幫助他們有了自己的育兒所，幫助他們有了自己的完整語法並開始把生活和歷史記入書冊。
他幫助他們.....
但一個午後，一切都沒了。
當黑色的龍從天而降之後，僅僅只有了六分五十秒，這個「菌落」就徹底化作了午餐。
黑色龍離開的時候，發出的龍吼讓周遭的生命不安恐懼，在李恩肅的耳中，卻只充盈著諷刺.....
「哈，等了十幾年，果然成熟了，好吃，好吃，期望下一次來更多，更多..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吃和被吃，殺和被殺，弱小者不需要用眼淚表示憤怒，獵食者會覺得太咸。
「為什麼，為什麼....
」
懵了的李恩肅，發出他早就知道答案的質問。
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叢林，本來就不需要為什麼，就算你擁有智慧擁有社會擁有技術，也只是食物鏈的一環。
什麼都沒有改變，也沒有什麼區別.，」
....總有，總有不同的地方吧。」
在泥潭中躺了很久的李恩肅，掩埋了朋友的戶骨，記下了對黑龍的仇恨（即使黑龍本身覺得很可笑），再度踏上了旅程。
他覺得，這世界，總有一些強大的族群，或許也有文明的概念，或許也有社會秩序。
「太好了，兄弟！你的技術太好了.....我們去獵殺山下的那些長耳朵吧！」
吱吱作響的「電鋸」，原本是伐木的設計，成為了高效的殺戮機器，山下長耳朵的脆弱木裝甲，根本擋不住這些土靈族群的石頭電鋸。
於是，「友人」變成了「殺戮惡魔」，他們毫無同理心地殺乾淨了下面的友善長耳族，然後將其變成了加餐的肉食。
他們，還很愉快地請李恩肅享用..
「不.....不該是這樣...
，那一刻的李恩肅，很無力，很虛弱。
他，走向了下一個族群，下一個部落，下一個種族。
沒有什麼不同，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分。
同類聚集在一起，也就聚集在一起，如野獸一般地生活，如野獸一般廝殺，如野獸一般毫無意義毫無眷念地死亡。
擁有智慧是為了欺騙和更好的獵食，擁有語言是為了高效地聯合然後一起去獵殺，出色的語言能力出自於善騙的部落，老實本分的矮墩子，下一刻都會變成毫無憐憫的殺戮機器。
李恩肅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幾百年？幾千年？或者更久。
他終於知道了，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這個世界只有「野獸」，並沒有他認知的、他熟悉的、他同類的「人」。
所有人都是獵人，卻也是獵物。
那看似村落的聚集地，永遠只是組織起來的獵食者。
所有的新發現，自己泄露出來的知識和技巧，都只會用來提升殺戮的能力。
別說對他族的同理心了，近乎所有的族群對隔壁山頭的同族都缺乏同理心，他們甚至沒有「同族」、「同胞」的概念。
背叛是常態，只要謊言能帶來利益，那麼為何要說實話。
或許，在某個角落，有所謂的智慧者有所謂的人性之光......毫無意義，他們很快就被獵殺乾淨。
這是一個沒有休漁期的池塘，一個被關進籠子裡的鬥獸場，一個註定沒有未來而言的原始森林....李恩肅確定了，千年、萬年、十萬年，這裡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幫我，異世來的靈魂，履行我們的契約..
」
再一次，偉大的藍出現在了李恩肅的面前。
他依舊問出了哪一個問題，提出了那一個請求，這一次，李恩肅沒有和上次一樣直接拒絕並離開，卻直接予以了反問。
「藍......你知道，什麼叫做人」嗎？」
「我去！原來是你乾的！」
黎恩.蘇達爾，猛地從夢境中甦醒。
這一次，太多的記憶灌入腦海之中，他的迷茫期，比之前的都要更長。
但當其清醒之後，卻笑了起來。
笑的很苦，很無奈。
原來自己的所謂「命運」，都是自己找到的啊。
「為啥要這麼嘴賤，為啥要許下承諾，把自己永墜輪迴。」